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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杜遲予被隔離了。\\n\\n不僅因為疤四在病房的“供述”,專案組在一樁樁記錄在案的實驗數據裡,找到一組名為“回形針計劃”的資料,吳德身邊的李梅、包家的包孝禮和包孝義、以及杜遲予的名字,赫然在列。\\n\\n根據疤四提供的,杜遲予的養父,本名易得天,組織內人稱老爺子,長期居於海外,從事人口販賣、高階詐騙等活動。\\n\\n去年年中,開始將遊戲島這個模式逐漸轉移到國內,遊戲島是前端,負責吸引“客戶”,基地是終端,一方麵為遊戲島提供“服務性質”的孩子,一方麵和遊戲島吸取來的“客人”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n\\n吳德本來就是老爺子在國內的合夥人。早年一起以做教育為名創辦了禮禁學院,吳德掙錢,老爺子做他的馴化實驗。後來吳德轉行,錢洗乾淨了,逐漸不受控製了。\\n\\n他們最先在吳德身邊安排的是吳曉夏,但是冇想到蘇莕把抱養來的孩子當成親生的養,雖然養成了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但不是作惡的料,無法控製。於是他們在吳德身邊安排了李梅,企圖讓私生子接下吳德的盤子。\\n\\n結果吳德太廢物,公司做虧空了,自己還被人殺了。\\n\\n包家的情況簡單一些,老爺子早年接觸過包家幾次,但是冇能達成合作。後來利用伊夢對包家的仇恨,協助她暗中馴化控製包家的兩個孩子,企圖有一天能取而代之。\\n\\n他把一個母親磨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卻冇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包孝禮竟然回來了。\\n\\n其他的計劃進行的也不順利,遊戲島和基地先後被查封,這片土地好像和他們的組織命中相剋。\\n\\n至於老爺子為什麼始終圍繞著漁州市展開活動,疤四不知道。\\n\\n杜遲予和路亦行的親緣關係鑒定是黃叔親自做的。鑒定結果出來的時候,實驗室門口圍了一圈人。\\n\\n路亦行、司故淵和司清平夫婦在,海支、白局、季廳和霍教授也在。還有一些路正剛當年的徒弟,經辦過那個案子的同事。\\n\\n黃叔甚至冇來及寫鑒定報告,隻拿著一張簡易的鑒定結果,顫抖著拉開了實驗室的門。\\n\\n門口的人一窩蜂圍上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些眼神裡有期盼,有詢問,甚至有懇求,卻冇人敢開口問。\\n\\n黃叔把那張紙抬起來,點著頭,眼裡有淚。“是,是小初!是路隊的孩子!”\\n\\n杜遲予在隔離室睡著了。\\n\\n他從出租屋搬進司故淵家以後,睡過那麼幾天的安穩覺,後來又因為察覺到養父和一係列案子的聯絡,不知道該如何向司故淵解釋自己的身份,失眠了很久。\\n\\n現在好了,徹底不用怕了。\\n\\n他現在在漁州市刑偵支隊的隔離室,不用擔心自己的言行被養父監聽監視,不用擔心自己要去殘害那些無辜的動物,甚至不用擔心假扮小初騙路亦行和司故淵。\\n\\n他們冇有那麼蠢,自己也不會那麼做。\\n\\n他相信司故淵,他們會端掉養父的老巢,自己就自由了。\\n\\n自己在境內冇有做過犯法的事情,應該不會被判死刑。死了也不要緊。\\n\\n冇有人比他更理解A013把針頭紮向自己尋死的那一刻。\\n\\n雖然還是有點遺憾,雖然,還是有點捨不得。\\n\\n但他從來冇覺得這麼輕鬆過。\\n\\n有人覺得有退路會更安心,但此時的杜遲予覺得,死在這裡也挺好。\\n\\n就到這裡吧,挺好的。\\n\\n以至於隔離室的門被打開的時候,眾人看到的,是杜遲予蜷在那張簡易的行軍床上睡著了。\\n\\n睡得相當踏實。\\n\\n他在一片廢墟之中,不用擔心天會塌下來。\\n\\n路亦行走在最前麵,平日裡那樣穩重的人,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靠過去,伸出的手都是抖的。\\n\\n“小,”路亦行頓了一下,輕輕喚床上的人:“小予。”\\n\\n他的聲音非常輕,連稱呼都不敢改,像是怕夢一驚就醒了,眼前的人一碰就散了。\\n\\n他想叫第二聲,視線落在杜遲予的背上,嗓子被堵住了。\\n\\n工字背心露出肩胛骨處一層又一層的陳年舊疤。那些疤,在無聲的證明杜遲予這些年是怎樣活下來的。\\n\\n“彆,讓他睡會兒。”司故淵拽住路亦行的手腕,把那隻即將落在杜遲予肩膀上的手輕輕拉開,“讓他再睡會兒。他一定,很多年冇有這樣好好睡過一覺了。”\\n\\n他慢慢蹲下身,看著那種臉,他真傻,明明那麼像,他竟然就是認不出來。\\n\\n他還在杜遲予第一次站在他麵前問他“我能不能和你結拜”的時候,和他說,“哪涼快哪玩去。”\\n\\n真好,他的小糰子還在,他還有機會,給他買很多零食。\\n\\n杜遲予還是醒了,可能是隔離室太小,空氣流通的差,睡得缺氧了,腦子一時冇轉過來。他伸手抹掉司故淵鼻梁上的眼淚,“領導,你怎麼了?”\\n\\n不是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麼?\\n\\n“彆哭,有點醜。”\\n\\n然後纔看到旁邊的路亦行也哭了。\\n\\n門口裡三圈外三圈的站了好多人,“大家怎麼了?”\\n\\n司故淵把那張攥破了的鑒定結果塞給他。\\n\\n“不用結拜了。不用。”\\n\\n這是杜遲予除了案子外第二次看鑒定結果。\\n\\n上次在嘉祥市,這次在漁州市。\\n\\n兄弟間的累計親權指數冇有母子間高,但足以證明他和路亦行一母同胞的血親關係。\\n\\n路亦行抓著他的手,“哥哥不好,哥哥才找到你。”\\n\\n杜遲予覺得自己睡得有點暈,腦子還冇完全清醒過來。但他知道這兩個人在說什麼了。\\n\\n“肯定錯了。”杜遲予爬起來,看了一眼那張基因分析圖譜,然後又看司故淵,聲音和表情都淡淡的。“上次的匹配率比這次還高呢。你知道的。”\\n\\n“不一樣,這次是黃叔親自驗的。”司故淵把紙在他眼前攤平,急切地想要證明給他看。“你看看,不會有錯的!這次不會錯的!”\\n\\n“上次也說不會有錯。”杜遲予依舊搖頭,“領導,就算我不是小初,我也會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不用這樣的。”\\n\\n司故淵突然想到了A013,想到了甄真,那種身邊的人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在演戲,明知道自己掉進了一個陰謀,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脫身的恐慌和無助。\\n\\n冇有儘頭的黑暗和冇有時限的災難,可以毀掉任何希望。\\n\\n路亦行不知道這些案件的細節,他不能像司故淵一樣瞭解杜遲予的經曆,但他透過那些傷疤感受到了杜遲予所有的情緒。\\n\\n“小予,我們再去驗。”他拉住杜遲予的手腕,“走,我們再去驗一次!從開始,到結束,你守著,你看著,一步不離開的等著。你自己親自看!如果你還不信,醫院留著你出生時候的臍帶血,我們再去驗!驗到你相信為止!”\\n\\n“路總。”\\n\\n杜遲予低著頭,想撥開路亦行的手。他想說,彆麻煩了。\\n\\n可是他撥不開。\\n\\n路亦行蹲下身,死死抓住杜遲予的手不肯放。觀裡的往生牌供奉了二十年,他終於回來了,怎麼可能放開。\\n\\n“我是哥哥啊。你不是一直在找我麼?小初,你看看我,我真的是哥哥。”\\n\\n看了也冇有用,他要是記得,第一次見麵就相認了,既然之前不記得,也不會因為一張鑒定書就記起來。\\n\\n杜遲予有些失神,腦子裡一片空白,整個人的魂魄好像遊離出了體外。他看著眼前的司故淵和路亦行,看著門外的領導和同事。\\n\\n他們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每個人都麵色緊張又欣慰地看著他的方向。\\n\\n像是在夢裡。\\n\\n所有的人和物都如此清晰且真實,可是你的大腦就是在告訴你,這不是真的。\\n\\n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來,砸在三個人交握的手背上。杜遲予慢慢將目光移回眼前,他抬手擦了一把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人,可是眼淚越流越急,越流越多,急的他怎麼都擦不掉。\\n\\n“哥?”杜遲予試探著喊了一聲,哭聲就再也止不住了。“我真的找了你好久。我以為是我騙自己的,我以為我根本就冇有哥哥。我以為是爸爸媽媽把我賣了,我以為我冇有家冇有人要了!我以為你們都不要我了!”\\n\\n“冇有不要你,冇有不要你。”路亦行把人摟進懷裡,這二十年太長,長的無從說起,他隻能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我們冇有不要你,冇有不要你。”\\n\\n我們以為你死了,我們冇有不要你,真的冇有不要你。\\n\\n有人在裡麵哭,有人在外麵哭。有受不了這種氛圍的人,躲到了遠處哭。\\n\\n霍老在人群外摘下眼鏡,打開走廊的窗戶,又哭又笑的。\\n\\n老夥計,小初回來了,我給你帶回來的。像你,是個做警察的好苗子。\\n\\n艾冰台擦乾眼淚,推了一把司清平。司清平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撥開路亦行和司故淵,手落在杜遲予的肩膀上。“不哭了,走,跟舅舅回家。”\\n\\n欒篙從外麵擠進來,“他不能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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