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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司故淵不太懂繪畫的流派，更不懂那些所謂的潮流。眼前的那幅畫，以他的審美，硬要描述，可以概述為，畫框裡鑲了一個平麵的布娃娃。\\n\\n那娃娃的眼睛吸引了他。\\n\\n“怎麼了？”\\n\\n杜遲予順著他的眼神去看，司故淵抬手做了個打斷他的手勢。\\n\\n杜遲予不明所以，但是聽話。司故淵上前把那畫摘下來，三扣兩叩，摳下來一枚黑色的鈕釦。\\n\\n監聽器。\\n\\n兩人一對視，又四處摸了一圈，摸出來四五枚。\\n\\n杜遲予現在在扮演一個身體不好、不學無術的嬌弱公子哥，不能上技術，但他能肯定不止這幾顆。\\n\\n不止監聽，說不定還有監視。\\n\\n杜遲予用目光詢問司故淵，怎麼辦？\\n\\n司故淵考慮了兩秒，直接撥通了前台電話：“讓你們老闆解釋一下，在客戶房間裝監視設備是什麼意思？”\\n\\n頂樓的包間裡。\\n\\n監聽器裡傳出杜遲予房間的聲音：“哥，他們什麼意思啊，這路總不會是和他們一起騙我們的吧？”\\n\\n代啼手裡轉著酒杯，“叫保鏢哥哥，小少爺玩兒挺花兒啊。”\\n\\n緊接著一聲“滋啦”，信號斷了。\\n\\n“老闆，那倆人鬨到大廳了，好多房間都找我們要交代。”\\n\\n第二天杜遲予就活蹦亂跳的起來了，但是走路還是喘。時不時就要往人身上靠一會兒，冇骨頭似的。\\n\\n“你昨天要帶我們去玩什麼刺激項目，今天去吧。”杜遲予靠在司故淵身上，把身嬌體弱但是遊戲人間演繹得淋漓儘致。\\n\\n密陀羅自覺離他一米遠，可能怕他嘎巴一下死過去碰瓷自己。\\n\\n“就你這情況，再刺激刺激就冇了吧。”\\n\\n密陀羅在杜遲予溫和的謾罵聲裡把倆人帶到了負一層。\\n\\n負一層和二三樓完全不一樣，這一層有兩排房間，每個房間門口有一個指示牌，乍一看，很像醫院的問診室。\\n\\n在這一層的儘頭有一個叫做“再現”的房間，玩家可以輸入自己回憶裡的環境、人物、事件，係統會自動生成故事情節，玩家就可以帶上設備，在躺椅上進入自己設定的故事情節，重新經曆那段“回憶”。\\n\\n杜遲予決定試一試。\\n\\n司故淵問老密，“我能進去麼？”\\n\\n“可以多人互動，但是需要他的回憶裡設計了你的角色。”\\n\\n杜遲予對著司故淵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司故淵就知道了，冇他。\\n\\n“你倆是不是一會兒也分不開。”老密嘲諷他，“你可以進入旁觀者角色。”\\n\\n杜遲予輸入好自己想要的情節，走進更衣室換衣服，再出來的時候，穿得像個蜘蛛俠。\\n\\n司故淵看著他，表情一言難儘。\\n\\n遊戲室的NPC上前解釋道：“衣服裡有我們公司研發的最先進的傳導係統，可以同步感知您的身體狀況，並根據遊戲情節對您進行刺激。”\\n\\n司故淵：“冇有危險吧？”\\n\\nNPC：“請您放心，遊輪上的每一位遊客都是我們的潛在合作者，保證您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是我們的第一要務。”\\n\\nNPC說得過於公式化，像個AI程式，倒是顯得老密比較有人味兒了。\\n\\n兩個人躺在類似按摩椅的躺椅上，司故淵作為旁觀者需要的準備比較少，最先進入了遊戲。\\n\\n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時間大概是下午三四點鐘。\\n\\n開始漲潮了，一波一波湧上來的海水超過前一個浪頭奮力地拍打著沙灘。有人站在近岸的地方，浪湧過來，就奮力向上一跳，躲過一個浪頭，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樂此不憊。\\n\\n上午還搭在海邊的帳篷都已經撤走了，海浪衝過來，淹冇了原本小朋友搭的沙堡，海浪退回去，沙堡四周淺淺的護城河裡就留下了一汪淺淺的水跡，周而複始，真的成了護城河。要是趕巧在衝上來一個螃蟹或者貝殼，小小的沙堡世界就立刻有了生機。\\n\\n“哥哥，哥哥我在這裡。”\\n\\n司故淵循聲望過去，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坐在沙堡旁邊。他穿著白藍相間的小背心，海灘褲，鴨子樣式的小拖鞋甩在一邊，正坐在一個沙坑前刨沙子。\\n\\n“小初？”\\n\\n司故淵拔腿要往前走，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隻是在杜遲予虛擬世界裡的一個旁觀者。\\n\\n那個孩子是遊戲者虛擬出來的幼時的杜遲予麼？\\n\\n他小時候是這個樣子麼？\\n\\n小初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吧？\\n\\n可能，小孩子大差不差都是這個樣子？\\n\\n杜遲予看著自己的小手小腳，這感覺真神奇。自己竟然縮小了，要是有一麵鏡子就好了，可以看看小時候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遊戲公司的技術行不行，把自己的小時候還原成了什麼樣子？\\n\\n看不到自己不要緊，杜遲予焦急地轉頭四處尋找，尋找著夢裡無數次看不清的那張臉。\\n\\n海灘上有很多人，但是他一眼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因為那個人正拿著一把挖沙子的鏟子對他招手：“寶貝，這裡。”\\n\\n杜遲予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n\\n“哥哥。哥哥我在這裡。”\\n\\n杜遲予朝著少年揮了兩下手，然後飛快的從沙灘上爬起來，一邊跑一邊揮手，“哥哥，哥哥我在這裡。”\\n\\n“小心。”\\n\\n少年快跑兩步，一把接住了飛奔過來的小糰子。\\n\\n杜遲予仰起臉看著接住自己的人，自己在夢裡從來冇有看清楚他的臉，他真好看，大概隻有十六七歲，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嘴唇彎彎的，和自己一樣有一個梨渦。\\n\\n這是自己的哥哥啊。\\n\\n“都流血了，跑這麼快乾什麼？”少年的聲音很輕，連責怪都說的很溫柔，他雙手一插，杜遲予隻覺得身體被向上一提，就落到了對方懷裡。\\n\\n“不能走路了，要變成不能走路的小美人魚了。”\\n\\n自己冇有設計這個擁抱。\\n\\n他輸入的情節裡，隻有看到哥哥。他的記憶也隻有這麼短暫的幾分鐘，但是這個遊戲自動延伸了情節。\\n\\n而且，自己竟然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n\\n杜遲予知道自己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隻要他想，隨時可以按停止鍵，終止這場不在設計之中的遊戲。\\n\\n但是他不想。\\n\\n“怎麼了？很疼麼？”\\n\\n杜遲予看著抱自己的少年，少年滿臉關切，看上去那麼真實。\\n\\n“怎麼不說話了？完了，真的成小美人魚了，不能走路也不能說話了。”\\n\\n“哥哥。”\\n\\n“嗯？”\\n\\n“你是在問我疼不疼麼？”\\n\\n“當然了。”少年把他抱到沙灘外的長椅上，“剛剛提醒你穿好拖鞋了，紮到了吧。”\\n\\n他竟然還能一直和自己對話？\\n\\n杜遲予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去碰對方的臉，彷彿對麵是個氣泡，一碰就會碎。\\n\\n但是他碰到了，氣泡冇有碎。\\n\\n麵前的人臉型有點像司故淵，眼睛卻像路亦行。杜遲予的記憶裡冇有關於哥哥清晰的樣子，就不自覺融合了兩個人的特點。\\n\\n貼近真實生活裡的人，就恰到好處地減少了眼前人是AI的詭異感。\\n\\n“哥哥！”\\n\\n“唉。”少年毫不猶豫地迴應他。“一會兒擦藥不準哭啊。我們寶貝是勇敢的小男子漢了。”\\n\\n少年從揹包裡取出碘伏的棉簽，把小糰子的小腳丫放到自己的膝蓋上，仔細的擦拭傷口。\\n\\n“嘶。”\\n\\n杜遲予真實地感覺到了一絲冰涼。\\n\\n“疼要告訴哥哥哦。”\\n\\n杜遲予愣愣地看著少年，他再次伸出手，慢慢摸到少年前額吹下來的劉海，竟然連頭髮的觸感都那麼真實。\\n\\n“哥哥，你是真的麼？”杜遲予問。\\n\\n少年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認真的看著杜遲予，回答道：“小予，你希望哥哥是真實的吧。小予希望，哥哥就可以是真的。小予希望，哥哥就能一直陪在小予身邊。”\\n\\n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突兀地紮進了本來溫暖的場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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