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鑰匙嵌進鎖芯的刹那,陣魂力順著齒口碾過初代鎖紋,石門上的暗金靈光驟然炸開。
沉悶的轟鳴從門軸深處滾出,震得守心塔的石階都在微微發顫。
縫隙裡先湧出來的不是黑暗,是裹著地脈腥氣的混沌黑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直撲林舟麵門。
陣魂鏈自動纏上林舟小臂,四色流光炸開一層光膜,黑霧撞在光膜上,發出滋滋的蝕響,瞬間化作縷縷灰煙消散。
淩雪指尖冰力驟凝,伏劍殘片橫劈而出。
極寒冰刃貼著光膜邊緣斬落,將漏出的黑霧凍成冰屑,碎粒落地的瞬間,被林晚的光力碾成虛無。
“地下陰氣太重,混沌滲進了塔基石縫。”
淩雪收劍,冰藍色星力在石門兩側凝出兩道冰紋鎖,暫時封住黑霧外泄的通道。
張揚已經摸出三張鎮地符,指尖星力一引,符紙自動貼在石門框上。
雷光順著符紋爬上門板,將侵蝕鎖孔的黑絲一一灼斷,符紙金光暴漲,暫時穩住了石門的封印波動。
江熾橫刀守在入口左側,戰刀星力灌頂,刀氣織成半透明的屏障。
但凡有黑霧碎粒竄出,刀氣便瞬間斬碎,不給半點侵染塔身的機會。
林舟攥緊鑰匙,緩緩轉動。
鎖芯裡傳來哢嗒一聲輕響,像是千年塵封的機關被喚醒,青銅石門向內緩緩敞開。
門後是蜿蜒向下的石梯,台階上刻滿初代地脈陣紋,原本該是金光流轉,此刻卻布滿黑絲,像蛛網纏上金石,觸目驚心。
石梯兩側的壁燈早已熄滅,燈座裡滲著黑氣,每往下走一步,陰寒便重一分,神識都像是被凍得發僵。
“我探路。”
林舟抬腳率先踏下石梯,陣魂鏈垂在身前,四色微光掃過台階上的黑絲,將淺層的混沌氣息先行淨化。
陣魂力觸到黑絲的瞬間,識海再次傳來刺痛。
星界尊主的神識低語貼著骨血纏繞,沒有具象的攻擊,隻有無休止的陰笑,磨得神識發顫。
“彆碰壁燈。”
林舟腳步頓住,提醒身後四人。
“燈座連著地脈支線,黑絲是神魂紋的分支,碰了會引爆石梯陣紋。”
林晚立刻將光脈凝成細絲,纏上五人的腳踝。
金色光絲連成一串,既能互相呼應,又能在危機時瞬間拉回同伴,光力順著石梯蔓延,護住每一處落腳的台階。
張揚跟在中間,符囊攥在手裡,指尖時刻準備捏符。
他能感覺到,石梯下的黑氣越來越濃,符紙在囊裡微微發燙,是邪氣過盛的預警。
江熾走在最後,戰刀刀尖點著台階,刀氣時刻戒備。
塔外的虛空行者嘶吼聲已經傳進塔內,震得石梯微微落灰,地麵的防禦戰,已經打響了。
守心塔外,校園西側圍牆。
暗紫色霧氣已經漫過牆頭,上百隻虛空行者撲在結界光膜上,利爪抓得光膜滋滋作響。
高階行者的巨掌拍在結界上,光膜泛起層層漣漪,險些崩裂。
高年級戰係學員結成三角陣,星器齊揮,雷光與冰力炸開,將撲上來的行者斬退。
“穩住!光脈還在撐!”
領隊的學員嘶吼著,星力灌進星器,斬碎一隻三階行者的頭顱。
可行者源源不斷,圍牆外的樹林裡,還在湧出更多黑影,嘶吼聲震得校園都在發顫。
低年級學員縮在教學區的光脈屏障裡,沒有哭嚷,隻是將護身符攥在手心,看著學長學姐奮戰的背影,眼神裡滿是倔強。
他們知道,身後是守心塔,是塔底的林舟五人,是星野高中最後的根基。
守心塔頂層,七位長老盤膝坐成北鬥陣。
本源星力從塔頂傾瀉而下,死死托住校園結界,監測石的數值忽高忽低,每一次跳動,都讓長老們的臉色白一分。
大長老口吐星血,卻依舊攥緊初代手記,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塔基。
“撐住……一定要撐到林舟取出芯核……”
地下一層的石梯儘頭,是一處空曠的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一座半人高的石盤,是初代留下的地脈監測盤,此刻盤心漆黑,混沌氣息從盤底湧出,纏滿整個石室。
石盤四周的牆壁上,刻著星野高中的地脈全圖,每一道脈絡都被黑絲啃噬,金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這是地脈分控室,黑絲全是從芯核方向滲過來的。”
林舟蹲下身,陣魂力探入石盤,瞬間摸清了脈絡。
“神魂紋紮在芯核旁,已經把地下二層的守靈汙染了,我們接下來要麵對的,不是行者,是初代的地脈守靈。”
話音剛落,石室東側的石門轟然炸開。
三道半透明的靈體從門後竄出,周身裹著黑氣,原本該是純白的地脈守靈,此刻雙眼漆黑,利爪泛著寒芒,直撲五人。
守靈是初代留下的地脈靈體,不傷凡人,隻誅邪氣,此刻被混沌侵染,反倒成了尊主的爪牙。
淩雪冰力全開,伏劍殘片斬出三道冰刃。
冰刃撞在守靈身上,沒有斬碎,隻是凍住它們的腳步,守靈嘶吼著,黑氣一湧,冰屑瞬間崩解。
江熾踏前一步,戰刀橫劈。
刀氣斬在守靈肩頭,卻被靈體彈開,隻留下一道淺痕,混沌黑氣立刻裹上傷口,瞬間修複。
“普通攻擊沒用!它們是靈體,要淨化!”
張揚大喊,指尖捏出兩張破邪符,雷光炸開,符紙貼在守靈額頭。
金光灼燒著黑氣,守靈發出淒厲的嘶吼,卻依舊沒有退去,反而撲得更凶。
林舟站起身,陣魂鏈騰空而起。
四色流光纏上三道守靈,魂玉的淨化力爆發,純白光芒裹住靈體。
“守靈歸位,混沌退散。”
林舟眉心守心紋亮起,神識之力灌入陣魂鏈,順著靈體脈絡,將侵染的黑氣一點點剝離。
守靈的嘶吼漸漸平息,漆黑的雙眼慢慢恢複純白,黑氣從體內被逼出,被陣魂力徹底淨化。
三道守靈化作三道白光,融入石室的地脈陣紋,牆壁上的脈絡重新亮起金光,分控室的黑氣消散大半。
林舟喉間湧上腥甜,神識耗損過度,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剝離守靈的混沌氣息,耗去了他兩成神魂力,可地下二層、三層的危機,隻會更重。
“走,去地下二層。”
林舟揮開不適感,陣魂鏈落迴腕間,率先走向東側石門。
石門後是更陡峭的石梯,陰寒之氣幾乎凝為實質,神識被壓得難以展開,尊主的神識低語越來越清晰,就在頭頂盤旋。
淩雪的冰力開始出現滯澀,小臂的蝕痕再次泛起淡黑,是地底混沌之氣的反噬。
她咬著牙,冰力強行壓製,不讓異樣顯露出來,腳步依舊穩得沒有半分晃動。
張揚的符紙消耗越來越快,囊裡的高階符隻剩十餘張,每一次符力炸開,都讓他的指尖發麻,星力透支的疲憊感席捲全身。
江熾的刀傷再次崩開,血順著刀把往下滴,戰刀的豁口越來越明顯,刀氣的威力弱了一分,卻依舊死死守在隊伍末尾。
林晚的光脈已經細了大半,金色光絲隨時可能斷裂,她臉色白得像紙,卻依舊將光力護在眾人周身,擋住地底陰氣的侵蝕。
五人誰都沒有喊累,誰都沒有停頓,一步步向著地下三層,向著地脈芯核靠近。
石梯儘頭,地下三層的石門虛掩著。
門後傳來磅礴的本源靈氣,混著濃烈的混沌黑氣,還有地脈芯核微弱的脈動,像一顆心臟,在黑暗裡緩緩跳動。
星界尊主的神識具象化,化作一隻漆黑的巨手,死死按在芯核之上,神魂紋順著巨手,纏滿整顆芯核。
地脈芯核懸浮在密室中央,拳頭大小,通體瑩白,是星野地脈的本源,此刻卻被黑絲纏得密不透風,靈光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終於來了。”
尊主的陰笑炸開,震得密室都在發顫。
“陣魂傳人,你以為取了芯核,就能淨化神魂紋?這芯核,馬上就要變成我混沌的養料!”
漆黑巨手猛地攥緊芯核,芯核的靈光瞬間黯淡大半,地麵的校園結界,猛地一顫,險些崩裂。
守心塔外的學員們齊齊悶哼一聲,被結界反噬震傷,卻依舊沒有退後半步。
林舟眼神冷冽,陣魂鏈騰空而起,四色光芒暴漲。
“淩雪,封死芯核脈絡,斷巨手借力。”
“張揚,符紋釘死巨手關節,不讓它動彈。”
“江熾,斬碎巨手的黑氣脈絡。”
“林晚,光力滋養芯核,穩住靈光。”
四道指令落下,四人瞬間行動。
淩雪冰力灌頂,極地冰髓從掌心湧出,凝出八道冰鎖,死死鎖住芯核的八道地脈分支,斷絕巨手的混沌借力。
張揚將剩餘的高階符紙儘數甩出,鎮神符、破邪符、鎮地符連成閉環,符紋釘在巨手的每一處關節,雷光炸開,困住巨手。
江熾踏前一步,戰刀劈出最強刀氣,紫色刀芒斬在巨手的黑氣脈絡上,脈絡寸寸斷裂,黑氣簌簌散落。
林晚雙手按在地麵,光脈儘數沉入密室,金色光力裹住芯核,一點點修複被啃噬的靈光,芯核的光芒漸漸亮了起來。
林舟縱身躍起,陣魂鏈纏上漆黑巨手。
守心紋爆發全部力量,神識之力與陣魂力融合,順著鏈身灌入巨手,與尊主的神識正麵抗衡。
“給我鬆!”
林舟嘶吼出聲,陣魂鏈四色光芒暴漲到極致。
漆黑巨手發出淒厲的嘶吼,黑氣寸寸潰散,尊主的神識被硬生生從巨手裡剝離,神魂紋從芯核上脫落,被陣魂力死死纏住。
地脈芯核的靈光瞬間爆發,瑩白光芒照亮整個密室,磅礴的本源靈氣順著地脈蔓延,席捲整座星野高中。
校園結界的金光暴漲,撲在圍牆上的虛空行者被靈光震退,慘叫著化作灰煙。
守心塔頂層的監測石數值徹底歸零,七位長老癱坐在陣中,露出了釋然的笑。
教學區的低年級學員歡撥出聲,高年級學員收起星器,劫後餘生的疲憊湧上,卻依舊站得筆直。
地下三層密室裡。
林舟攥緊陣魂鏈,將神魂紋徹底煉化,尊主的神識低語徹底消失。
地脈芯核懸浮在他掌心,瑩白靈光流轉,純淨的本源靈氣順著經脈湧入,修複著五人耗損的星力與神識。
淩雪小臂的蝕痕徹底消失,冰力恢複巔峰。
張揚的星力回滿,符囊裡的符紙自動被靈氣補全。
江熾的刀傷癒合,戰刀的豁口被芯核靈氣修複,刀身泛著寒光。
林晚的光脈重新變得粗壯,金色光絲鋪滿密室。
林舟掌心托著地脈芯核,陣魂鏈纏上芯核,四色光芒與瑩白靈光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