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寢230號------------------------------------------，一到熄燈，煙霧裹著汗臭悶在屋裡，連燈管都熏得發昏。我忍無可忍，拉上老趙和老李，盯上了對麵那間常年鎖著、冇人敢提的230。，玻璃蒙著厚灰，往裡望一片昏暗，像被學校刻意藏起來的死角。。她三十多歲，平時溫和，管紀律卻從不含糊，可那天她坐在辦公桌前，頭也冇抬，隻輕輕說了一句：“我不知道。”，冇有反對，更冇有半句提醒。——要搬，是你們自己的事，出事，彆找她。，我們撬開舊鎖，抱著被子搬了進去。明明是盛夏，外麵熱得發燙，230裡卻涼得不正常，不是風，是從牆裡、床底、地板縫滲出來的陰寒，貼在皮膚上，久了讓人指尖發僵。，我睡得特彆沉，連夢都冇有，像被什麼安靜又冰冷的東西裹住。，我摸黑從上鋪爬下來。，我整個人僵在半空。，並排坐在我的下鋪，一動不動，低頭盯著手機螢幕。，冇有動作，連呼吸都輕得聽不見，像兩尊被釘在床邊的影子。：“你們怎麼不睡？”，聲音乾得發澀：“睡不著。”，隻是死死盯著手機，彷彿黑暗裡有什麼東西，他不敢看，也不敢抬眼。
我冇敢多問，匆匆去了廁所。回來時，他們依舊保持那個姿勢，坐在我的下鋪，守著黑暗，也守著我。
第二天一早，230隻剩我一個人。
老趙和老李，連夜搬走了，一句話都冇留。
我問他們原因，兩人都眼神躲閃，含糊其辭，看我的眼神裡，帶著怕，也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同情。
很快整層都在傳：230不乾淨，以前出過事，冇人敢靠近。
我犟，也實在受不了煙味，硬是一個人留了下來。
230真的很怪。
三伏天，彆的宿舍徹夜吹風扇 still 悶熱，這裡不用開窗、不用吹風，從早到晚陰涼刺骨。陽光照進來，都像被吞掉一半，暖不熱任何一塊地方。
白天還好，一到深夜，整棟樓安靜下來，230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撞在空蕩的牆上。
我以為我撐得住，直到那個夜晚。
熟睡中，一聲巨響炸開。
“哐——！”
聲音從陽台傳來，像重物狠狠砸在防盜窗上，刺耳、清晰。
我以為是翻牆上網的人扔瓶子，氣得翻身下床，一把拉開陽台門。
月光慘白，樓下空無一人，連風都停了，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那一聲巨響，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我後背發涼，慌忙關緊門，拉上窗簾，縮在床上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迷迷糊糊睡去。
下一秒，我被劇烈的抽搐驚醒。
我的大腦清醒無比，可我的雙腿，正不受控製地、瘋狂地踹向上鋪的鐵欄杆。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寂的230裡格外刺耳。
我動彈不得，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腿，一下下狠踹欄杆，像是在拚命掙脫，又像是在瘋狂驅趕某個趴在床邊的東西。
那一刻，所有被我忽略的細節，突然全部串在了一起。
我想起女班主任那句平靜又冷漠的“我不知道”。
她不是怕擔責。
她是知道230裡有什麼，卻故意放任我們進來。
我想起第一晚，老趙和老李僵坐在我的下鋪，不敢睡，不敢抬頭，不敢看黑暗。
他們不是睡不著。
他們是看見了。
他們守著我，也守著自己，更在躲避那個，隻在230、隻在深夜、隻在人少的時候纔出現的存在。
而我，在他們走後，一個人睡了這麼多天。
在永遠陰涼的房間裡，在我每天躺臥的上鋪，在我看不見的床底，在陽台的陰影裡，在每一個我熟睡的深夜。
有什麼東西，一直都在。
它看著我入睡，守在我的床邊，趴在我的床沿，靠近我的呼吸。
我的腿還在瘋狂踢踹。
我終於明白，那不是抽搐。
那是我的身體，比我的意識更早一步，察覺到了危險。
它在替我恐懼，替我掙紮，替我，對那個靜靜站在床邊、注視著我的存在，做出最後的、絕望的反抗。
而230，這間被學校遺忘、被班主任默許、被所有人避開的空宿舍。
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選擇了它。
是它，選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