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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還是要注意保護自己的身體。”
“確定不要嗎?”
做了一通檢查,在醫生的反覆確認中預約了隔天早上的人流手術。
剛簽完術前須知,捏著一遝化驗單、藥品清單和注意事項走出診室,電話響起。
我看著來電顯示,還是忍不住接起來。
“你為什麼要欺負顏顏?她下班後回來一直哭!”
“紀靈,你之前多溫柔體貼,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電話剛一接通,李言的質問就劈頭蓋臉地向我砸來。
聽著熟悉的聲音為了彆的女生責問我,眼淚擠出我的眼眶,砸在我手中的人流手術單上。
明明受欺負的是我。
被劈腿被分手的是我,被冤枉被責罵的是我,丟工作的也是我
為什麼卻要來責問我?
我對著電話喊了一通,不等李言回覆就狠狠掛掉了電話。
我不想再聽見他的聲音了。
剛剛接電話似乎耗儘了我所有的力氣,我靠著牆慢慢蹲坐下去。
眼淚止不住地流。
突然間,我起了一個強烈的念頭。
鬼使神差的,我將流產手術的單子拍照發給了李言。
發送完後就拉黑了他。
做完這一切,我心中竟然升起一股報複的扭曲快感。
長舒一口氣,我支撐著站起,離開醫院,打車回家。
我冇注意到,牆角有個身影已經站在那裡看了我好一會兒了。
隔天早上,我獨自去做手術。
一路按照護士的指引,脫衣、擦洗、穿手術褲
靜默地坐在等待室裡,我的心止不住地顫。
“如果懷孕了,我們就結婚。”
李言伏在我的耳邊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半邊臉頰都被他撥出的氣息熏熱。
如今觸手可及的隻有冷冰冰的醫療器械了。
在醫生的指導下在手術椅上躺好,呼吸罩覆上,我還冇來得及害怕,兩個呼吸間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護士遞給我一袋溫熱的飲品,讓我趁熱喝下。
我看了看袋子上的說明,是術後營養劑。
意外的,味道居然不錯。
我捏著袋子,隻覺手心的溫暖似乎是我在這世上唯一能感受到的關懷。
甜甜的營養劑壓下了些許哽咽。
等我不再眩暈以後,護士交待好注意事項,就讓我自行離開。
出了門,也許是麻醉漸漸消退,我開始覺得小腹越來越痛。
我知道自己需要儘快上出租回家。
可是旁邊卻伸出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抬眼望去,卻是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是全麻還冇退,我產生幻覺了嗎?
“紀靈,你真的在這裡?”
“你真的做了流產手術?”
“你懷孕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試圖掙脫他的手,但是尚未完全消退的麻醉和小腹越來越重的鈍痛讓我渾身無力。
我放棄掙紮,索性靠著他的手站穩,在暈暈乎乎間努力做出嘲弄的表情:
“我憑什麼告訴你?你現在是我的誰?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就憑我是孩子的父親!”
他雙手抓住我的肩膀,低頭靠近我:“我不是說過麼,如果你懷孕了,我們就結婚啊!你怎麼”
“你和顏繽上床的時候想過你可能是我孩子的父親嗎?”
“你和顏繽追求刺激的時候記得你曾說過要和我結婚嗎?”
“對了,前兩天不是還在幫著顏繽出頭質問我嗎?今天她知道你來這裡嗎?”
我突然覺得自己從前很可笑。
他與我朝夕相處五年,到頭來還是說拋棄就拋棄。
看起來與新歡蜜裡調油,今天還是揹著她來找我。
過去的五年,我為了他的關注和愛把自己弄得這麼難堪,而他所謂的愛就像個笑話,甚至還不如剛剛那一袋營養劑能帶給我的溫暖和營養。
我的肚子越來越疼,幾乎要站不住,額頭開始有細密的汗珠。
不用看我也知道我現在的臉色一定很不好。
可是李言卻視而不見,抓著我不肯鬆手:“紀靈!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終於,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卻被攬入了一個溫暖有力的懷中。
周可琛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術後要好好休養,怎麼站在這冷風裡?”
“我剛好值班結束,一起回家吧?”
我靠在他懷裡無力地點了點頭。
周可琛一側身,揮開了李言伸過來的手,帶著我離開。
留下李言在身後叫罵:
“你是什麼人!”
“紀靈!我們分手才幾天你就對彆人投懷送抱?!”
我窩在周可琛的車裡休息了一會兒,稍微恢複了一些精神,在他的攙扶下回到家。
爬上床,我精神一鬆,一下就昏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溫熱從小腹傳來,緩解了我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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