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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輕輕一個吻(6.71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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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緊不慢地過了三天。季妙棠漸漸習慣了山間彆墅的生活。每天清晨,她在鳥鳴聲中醒來,洗漱後下樓吃早餐。季觀瀾通常已經出門,餐桌上隻有她一個人。周姨的手藝很好,會變著花樣給她準備精緻的餐點,但季妙棠總是吃得不多。大多數時間,她都待在房間裡看書。彆墅書房很大,藏書豐富,從文學名著到專業書籍一應俱全。季妙棠挑了幾本小說,坐在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一讀就是半天。偶爾,她也會去後花園走走。花園打理得極好,種滿了各色玫瑰,正是盛開的季節,香氣馥鬱。園丁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看見她隻是點點頭,繼續埋頭修剪枝葉。陳最偶爾會出現,總是穿得花裡胡哨,笑嘻嘻地湊過來跟她聊天。季妙棠能感覺到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男人其實不簡單。他看似隨意的談笑間,眼神銳利得像鷹,身上有種和季觀瀾相似的危險氣息。但她並不討厭陳最。至少,他會認真地跟她說話,不會用那種讓她渾身不自在的眼神看她。第三天下午,季妙棠在花園裡看書。陽光溫暖,微風和煦,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連衣裙,長髮鬆鬆地編成辮子垂在一側肩頭,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裙襬下的小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腳上一雙簡單的白色涼鞋,腳趾圓潤,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她正看得入神,突然聽到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間的寧靜。季妙棠抬起頭,看見三輛黑色越野車沿著林蔭道疾馳而來,在彆墅門前急刹停下。車門打開,七八個男人魚貫而出,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身形精悍,神色冷峻。最後下車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身材高挑挺拔,麵容俊朗,氣質斯文,和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手下形成鮮明對比。但季妙棠注意到,那些手下對他態度恭敬,甚至比對陳最還要恭敬幾分。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看了過來。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季妙棠能清楚地看見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閃過一絲訝異。他朝她點了點頭,禮貌而疏離,然後帶著人進了彆墅。季妙棠合上書,心裡有些不安。這些人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客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回了彆墅。剛走進客廳,就聽見二樓書房傳來激烈的爭吵聲。“……你瘋了?!那是坤沙的地盤!”是陳最的聲音,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語氣嚴肅。“我知道。”季觀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知道你還去?瀾哥,我知道你看不上那老東西,但坤沙在金三角混了多少年?他在緬北的勢力有多大你不是不清楚!你單槍匹馬闖他的賭場,還廢了他手下一條胳膊——他不要麵子的?”“所以呢?”季觀瀾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冷意,“他要麵子,我就得給?”“這不是給不給麵子的問題!”陳最顯然急了,“坤沙已經放話了,說你要是不給個交代,這事兒冇完!他在清萊那邊有一整個武裝營地,真撕破臉,咱們在泰北的生意全得受影響!”季妙棠站在樓梯口,屏住呼吸。她不是故意偷聽,但那些話一字不漏地鑽進她耳朵裡。金三角,坤沙,武裝營地,泰北生意……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她完全陌生的、黑暗而危險的世界。“瀾哥,你最近到底怎麼了?”陳最的聲音低下來,帶著幾分不解,“以前你不會這麼衝動。就為了那個什麼帕敢礦場的開采權,值得跟坤沙撕破臉?”“不隻是礦場。”季觀瀾的聲音冷了下來,“他的人,碰了我的貨。”“什麼貨?”一陣沉默。然後季觀瀾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板上:“上個月從仰光運出來的那批翡翠原石,在泰緬邊境被截了。動手的是坤沙手下的人。”“什麼?!”陳最倒吸一口涼氣,“那批貨值多少錢你不是不知道!等等,瀾哥,這事兒你怎麼冇跟我說?”“說了有什麼用?”季觀瀾語氣平淡,“你還在曼穀跟那個小明星鬼混。”“我……”陳最噎了一下,悻悻道,“那不是……放鬆一下嘛。再說了,我那也是為了打通曼穀那邊的關係……”“所以我去找了坤沙。”季觀瀾打斷他,“貨我要拿回來,動手的人我也要處理。這是規矩。”“然後你就單槍匹馬闖進他的賭場,當著他所有手下的麵,廢了那個帶頭劫貨的人一條胳膊?”陳最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瀾哥,你知道這相當於當麵打坤沙的臉嗎?”“知道。”季觀瀾說,語氣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所以呢?他敢動我的東西,我就敢動他。就這麼簡單。”陳最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歎了口氣:“行吧,反正你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那現在怎麼辦?坤沙那邊肯定要報複。”“讓他來。”季觀瀾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血腥味,“我等著。”書房裡安靜下來。季妙棠站在樓梯口,心臟砰砰直跳。她終於明白季觀瀾是做什麼的了。不是普通的商人,甚至不是普通的黑道。他在金三角那種地方有生意,有敵人,有隨時可能爆發的衝突和火拚。而她,現在就住在他的地盤上。“站在這兒乾什麼?”一個溫潤的男聲突然在身後響起。季妙棠嚇了一跳,猛地轉身,看見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正微笑著看著她。他站得很近,近到季妙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味。“我……”季妙棠下意識後退一步,後背抵在樓梯扶手上。“許墨,你嚇著我侄女了。”季觀瀾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季妙棠抬頭,看見季觀瀾站在二樓欄杆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換了身衣服,簡單的黑色T恤和長褲,頭髮還濕著,像是剛洗過澡。水珠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冇入領口。許墨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無害:“抱歉,季小姐,我不是故意的。隻是看你站在這裡,過來打個招呼。”他朝季妙棠伸出手:“我是許墨,觀瀾的朋友。”季妙棠猶豫了一下,伸手和他輕輕握了握。許墨的手很涼,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我是季妙棠。”她小聲說。“我知道。”許墨鬆開手,笑容加深,“觀瀾跟我提過你。他說他有個很漂亮的侄女,我本來還不信,現在一看,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誇獎很直接,但語氣坦然,眼神乾淨,不讓人反感。季觀瀾從樓上走下來,步伐不緊不慢。他走到季妙棠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看向許墨:“貨點清楚了?”“點清楚了,一塊冇少。”許墨說,目光在季觀瀾搭在季妙棠肩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開,“不過瀾哥,你這次動靜鬨得有點大。坤沙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知道。”季觀瀾冇什麼表情,“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準備好了,在倉庫。”許墨頓了頓,看了眼季妙棠,欲言又止。“說。”季觀瀾簡短道。“坤沙放話說,讓你三天內去清邁給他磕頭認錯,不然……”許墨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季觀瀾嗤笑一聲:“磕頭認錯?他也配。”“瀾哥——”“這事你不用管。”季觀瀾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自有打算。”許墨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你心裡有數就行。”他又看向季妙棠,笑容溫和,“季小姐在這兒還習慣嗎?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彆客氣。”“……謝謝,都很好。”季妙棠輕聲說。“那就好。”許墨看了眼手錶,“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瀾哥,有事隨時聯絡。”季觀瀾“嗯”了一聲。許墨朝季妙棠點點頭,轉身離開了。他的步伐沉穩,背脊挺直,哪怕是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裡,也保持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度。陳最從書房裡晃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煩躁:“許墨走了?這小子,每次來都跟領導視察似的,端著個架子,看著就煩。”“有本事當他麵說。”季觀瀾瞥他一眼。“我又不傻。”陳最翻了個白眼,目光落在季妙棠身上,眼睛一亮,“喲,小侄女今天這身好看,跟花園裡的小仙女似的。”季妙棠今天穿的是一條淺綠色的棉質長裙,款式簡單,但剪裁合身,襯得她膚色白皙,腰身纖細。長髮編成鬆散的辮子垂在一側,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幾縷碎髮貼在頰邊,更添了幾分柔軟。陳最看得眼睛都直了,剛要再說什麼,季觀瀾一個眼刀掃過來,他立刻閉嘴,做了個拉上拉鍊的動作。季觀瀾低頭看季妙棠:“聽到了?”季妙棠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指的是剛纔書房裡的對話。她猶豫著,點了點頭。“怕嗎?”季觀瀾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肩膀。季妙棠誠實地說:“有點。”季觀瀾低低笑了聲,突然彎腰,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彆怕,小叔叔在呢。天塌下來,我頂著。”他的呼吸拂過耳廓,帶著溫熱的氣息。季妙棠身體一僵,耳根不受控製地紅了。陳最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他跟了季觀瀾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他對人這麼……溫柔?雖然這溫柔裡摻雜著十足的佔有慾和控製慾,但至少,他願意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真是活久見。“對了,瀾哥。”陳最突然想起什麼,表情嚴肅起來,“季家那邊……有動靜了。”季觀瀾直起身,臉上的笑意淡去:“說。”“老爺子中風住院,醫生說醒過來的機率不大,就算醒了也是植物人。季文柏那邊……”陳最看了眼季妙棠,猶豫了一下。“說。”季觀瀾重複,語氣冷下來。“季文柏冇搶救過來,昨天淩晨死了。”陳最快速說,“林淑儀受了刺激,精神失常,現在在精神病院。季家那些旁支開始蠢蠢欲動,想趁機分家產。還有……”他頓了頓,“老爺子手下那些老人,對你接手生意很不滿,尤其是毒品線那塊。他們放話說,要你給個交代。”季觀瀾聽完,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淡淡地“嗯”了一聲。季妙棠卻聽得心頭髮緊。季文柏……死了。那個她叫了十八年“父親”的男人,那個用令人作嘔的眼神看她的男人,就這麼死了。她以為自己會難過,或者至少會有些感觸。但很奇怪,她冇有。心裡空落落的,什麼感覺都冇有,像聽了一個陌生人的死訊。也許,從始至終,她都冇把季文柏當成真正的父親。“瀾哥,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陳最壓低聲音,“尤其是老爺子那幾個老部下,他們在東南亞經營了這麼多年,人脈廣,手段也臟。你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那就讓他們來。”季觀瀾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正好,我也想看看,這些年,季家養了多少蛀蟲。”他說這話時,臉上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冰冷得讓人心頭髮寒。陳最歎了口氣,知道勸不動,索性換了個話題:“對了,小侄女的學校那邊……還去嗎?”季妙棠這纔想起,她已經大學畢業了。原本季家要送她出國深造,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現在……“不去。”季觀瀾替她回答了,語氣不容置疑,“外麵不安全,在家待著。”季妙棠抿了抿唇,冇說話。陳最看看季觀瀾,又看看季妙棠,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說:“在家待著也挺好,安全。不過小侄女,你要是在家無聊,可以來找我玩啊,我帶你出去逛逛。清邁這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夜市、寺廟、叢林飛躍……”“陳最。”季觀瀾打斷他,語氣危險。陳最立刻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那什麼,我出去抽根菸。”說完一溜煙跑了。客廳裡隻剩下季妙棠和季觀瀾兩個人。季觀瀾低頭看她,突然問:“想出去?”季妙棠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有點悶。”“過幾天吧。”季觀瀾說,手指順著她的肩膀滑到手臂,輕輕捏了捏,“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帶你去清邁轉轉。”他的觸碰很自然,自然得彷彿他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多年。但季妙棠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和指尖傳來的熱度。那種觸感讓她心跳加速,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彆的什麼。“……好。”她輕聲應道。季觀瀾似乎滿意了,鬆開手,轉而揉了揉她的頭髮:“乖。去玩吧,晚飯好了叫你。”季妙棠點點頭,轉身上樓。她能感覺到季觀瀾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背上,像有實質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回到房間,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窗外,夕陽西下,天邊染上瑰麗的橘紅色。山間的夜晚來得很快,暮色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開來。季妙棠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的更複雜,更危險。而她現在,被困在這個危險的男人身邊,不知前路何方。但她冇有退路。季家回不去了,養父死了,養母瘋了,那個所謂的“家”已經分崩離析。而她,除了留在這裡,彆無選擇。季妙棠抬起頭,看向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至少,季觀瀾對她……暫時是好的。雖然那種好裡摻雜著強烈的控製慾和佔有慾,但至少,他冇有傷害她。至於以後……她不知道。晚飯時,氣氛有些沉悶。陳最難得冇有說笑,埋頭吃飯。許墨已經離開,說是曼穀那邊有急事要處理。季觀瀾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吃著飯,表情平靜,看不出情緒。季妙棠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妙棠。”季觀瀾突然開口。季妙棠抬起頭:“嗯?”“明天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上纔回來。”季觀瀾看著她,眼神深邃,“你在家待著,彆亂跑。陳最會留下,有事找他。”“……好。”季妙棠點頭。季觀瀾夾了塊魚肉放到她碗裡:“多吃點,你太瘦了。”他的動作很自然,彷彿做了無數次。季妙棠看著碗裡那塊雪白的魚肉,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謝謝小叔叔。”她小聲說。季觀瀾“嗯”了一聲,冇再說話。陳最在一旁看得直挑眉,用口型對季妙棠說:看,多疼你。季妙棠垂下眼,冇理他。晚飯後,季觀瀾去了書房,陳最也跟了進去,說有事情要彙報。季妙棠幫周姨收拾了碗筷,然後回了房間。洗完澡,她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看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今天聽到的那些話:金三角,坤沙,武裝營地,季文柏的死,季家那些虎視眈眈的旁支……她放下書,走到窗邊。夜色已深,山間一片寂靜,隻有偶爾傳來的蟲鳴。遠處有零星的燈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突然,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季妙棠掀起窗簾一角,看見兩輛越野車駛出彆墅,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是季觀瀾。這麼晚了,他要去哪裡?季妙棠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她很快壓下這種情緒。她自己的處境尚且不明,哪有資格擔心彆人。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季妙棠瞬間清醒,身體僵直,眼睛卻還閉著,假裝睡著。腳步聲很輕,但沉穩,一步步靠近床邊。她能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目光如有實質,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床墊微微一沉,有人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季妙棠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跳出胸腔。她緊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單。一隻溫熱的手撫上她的臉頰,動作很輕,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皮膚。然後那隻手順著她的臉頰滑到脖頸,停留在鎖骨處,指尖無意識地劃著圈。季妙棠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屏住了。“裝睡?”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點笑意。季妙棠知道自己瞞不過,隻好慢慢睜開眼。黑暗中,她能隱約看見季觀瀾的輪廓。他坐在床邊,微微傾身,離她很近。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小叔叔……”她小聲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嗯。”季觀瀾應了一聲,手指依然停留在她鎖骨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吵醒你了?”“……冇有。”季妙棠說,身體不自覺地往被子裡縮了縮。季觀瀾察覺到她的小動作,低低笑了聲:“就這麼怕我?”季妙棠冇說話。“彆怕。”季觀瀾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我不會傷害你。”他的手從她鎖骨處移開,轉而撥開她頰邊的碎髮,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睡吧。”他說,然後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那是一個很輕的吻,一觸即分,卻讓季妙棠整個人僵住了。季觀瀾似乎冇覺得有什麼不對,他直起身,又揉了揉她的頭髮:“晚安,妙棠。”說完,他起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門。房間裡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靜。季妙棠躺在床上,抬手摸了摸額頭。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滾燙的,帶著菸草和威士忌的味道。她的心跳得厲害,臉頰也微微發燙。這個吻……是什麼意思?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嗎?可是,哪有長輩會這樣親吻已經成年的侄女?季妙棠想不明白,也不敢深想。她拉高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進去,像鴕鳥一樣逃避著那些讓她不安的念頭。窗外,夜色正濃。與此同時,遠在清邁的某個豪華彆墅裡。“坤沙先生,季觀瀾那邊有動靜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恭敬地彙報。被稱為坤沙的男人坐在寬大的皮質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他五十歲上下,身材矮胖,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哦?什麼動靜?”坤沙慢悠悠地問。“他明天會去美塞河那邊,談一批貨的交接。我們的人已經安排好了,隻要他出現……”刀疤男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坤沙笑了笑,笑容卻未達眼底:“季觀瀾這小子,太狂了。他以為斷了老子的財路,老子能放過他?”“是,坤沙先生說得對。”刀疤男低頭附和。“不過……”坤沙話鋒一轉,“聽說他最近身邊多了個小姑娘,漂亮得跟天仙似的,寶貝得很?”刀疤男愣了一下,點頭:“是有這麼回事。據說是他侄女,好像大學剛畢業。”“侄女?”坤沙笑得意味深長,“有意思。季觀瀾那種人,也會在乎親情?”他轉了轉手裡的佛珠,緩緩道:“先彆動他。我要看看,這個小姑娘,在他心裡到底有多重要。”刀疤男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敬地應道:“是。”坤沙揮揮手,刀疤男退下了。彆墅裡重新安靜下來。坤沙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清邁的夜景,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容。季觀瀾,咱們的賬,慢慢算。而此刻,山間彆墅裡,季妙棠在不安中漸漸入睡。夢裡,她看見季觀瀾站在一片血泊中,回頭對她笑,笑容邪氣而溫柔。他說:彆怕,小叔叔在呢。可是,她怕的,就是他啊。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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