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竟是漢子茶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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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鈴已經打響,雜亂的跑步聲響徹整個樓道,一群人歪七扭八地相撞在教室門口。
苗檀端坐在第一排,頭都不抬。
味道各異的汗臭味從她身邊飄過,帶著蒸騰的熱氣。
上課鈴響了,最後一個人路過,隻有這個人與眾不同,身上是扁桃仁奶香混著檸檬味。
為什麼她會這麼熟悉,因為來人的媽媽很興致高昂地在姐妹群裡分享了,她媽媽也激情下單了一袋。
幸好,在她的堅決抗議下,兩人總算冇有在這方麵也撞上。
哇,真不明白,這麼熱的天,這麼短的下課時間還要去打籃球。
這味兒,嘔,絕了,嘔。
花露水花露水,小蕾,救命!
一個皮膚白淨的女孩兒回頭抿嘴一笑,響應呼喚從桌洞裡掏出永遠的神,伸長胳膊噴了一圈。
後麵的一個女生釋然地放下手,陶醉地長吸一口,啊,如聞仙香鼻暫明。
她的同桌也是個古風小生:噫噓唏,吾竟不知蒼蠅是喜其味還是亦不能活存於其之下。
周圍人都忍不住笑了。
胖乎乎的語文老師慢吞吞走進教室,站到講台上,嗅了幾下,不禁瞪大了眼睛,你們班是打算熏死這一棟樓的蚊子嗎
前排的學生嘻笑開了,老師,後麵。
小老頭伸長脖子向後看去,正好看到一個還在指尖旋轉的籃球,男性嫌疑人一臉投入。
一個紙團精準地砸在了嫌疑人嘴上,男生一驚,飛速旋轉的球偏離了指尖,在教室後麵咚咚滾了兩圈。
不過男生知道拿紙團砸他的人是誰,也不敢抬頭看,慫嘰嘰的縮著脖子捏起筆,在桌上的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加夜柳同學非常積極昂,雖然常說君子動口不動手,但懂得幫老師維護課堂秩序,指導同學上課認真聽講,赤子之心可貴,值得表揚!
語文老師把保溫杯和厚厚的教案本往講台上一放,豪氣乾雲地轉身揮筆。
老師受此啟發,決定作詩一首,請大家品鑒!
同學們齊齊轉頭後瞧。
加夜柳是哪個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因為隻有在最後麵靠窗的那個人坐得筆直。
白皙的皮膚即使是一點點紅暈也很明顯,想要努力抑製笑意,但是那雙丹鳳眼卻因此而睜的更大了,小虎牙也若隱若現。
下午的陽光透過冇拉緊的窗簾縫隙,將一頭短髮映得金燦燦的。
還笑,找你起來賞析你就老實了。同桌戳戳她搭在桌子上的胳膊,輕笑著提醒。
那,那咋辦,我冇想到!三好學生的樣子徹底維持不住了。
她偷偷摸摸地彎下挺直的脊梁,一寸一寸地縮下去,看起來恨不得能把頭插隔壁的桌洞裡。
語文老師揮筆潑粉,洋洋灑灑的一首詩遒然立於黑板之上。
晨光初探小枝新,未改真時朗朗音。
扶弱不爭春色早,穿林猶帶少年心。
書廊踏碎斜陽影,課室允開玉露霖。
一樹鬆風生袖底,自將清氣理雲襟。
同桌放下筆拍手稱好,妙啊,太妙了,六兒,得詩一首,此生何求。
班清霽!加夜柳窩在下麵狠狠掐了他的大腿。
那就請我們的班長來賞析一下這首詩吧。語文老師滿意地拍拍手上的粉筆灰,擰開保溫杯吸溜了一口。
苗檀避無可避地站了起來。
本詩使用‘小枝’借代少年的意氣風發,‘扶弱不爭春色早’說明她樂於助人又不張揚,‘自將清氣理雲襟’直抒胸臆地表達了讚美之情。
苗檀快速地掃了一眼,挑了幾個詞回答。
嗯嗯,很好,請坐……唉加同學呢
加夜柳迎著語文老師溫和期待的目光期期艾艾地站起來。
好,加同學,聽到苗同學給出的讚美,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這個簡單,這比賞析詩詞簡單多了!
加同學如蒙大赦兩眼放光,真摯地看著苗檀的後腦勺。
對著那長長的順滑烏黑的馬尾歌頌道:感謝老師與苗同學的認可,苗同學能給出這樣的評價,鄙人深感榮幸。苗同學的品格是多麼高潔,苗同學的為人是多麼高尚。如果班級是一艘船,那麼她就是最靠譜的船長,因為有她,我們的班級才更像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據昨天所寫《我最敬佩的人》改編。
花鑫蕾滿腔複雜,最終以一種悲憫的情懷默默握住了苗檀顫抖的手。
她腦子呢!!苗檀咬牙切齒,看起來恨不得把加夜柳錘到地下三十米,飲其血啖其肉寢其皮。
後麵突然傳來一陣高呼,嘩啦啦的掌聲夾雜在裡麵。
太好了!好詩好詩!
六兒威武!
苗同學風采飛揚啊!
男生們儘職儘責充當氣氛組,反正喝彩就對了。
語文老師果然大受鼓舞,揮揮手示意加夜柳坐下,唾沫一咽就開始講詩詞之美,字詞之妙。
班清霽豎起大拇指,忍不住趴在桌上輕笑出聲來。
加夜柳看著他細密的眼睫和微翹的眼尾,不知怎麼的,手和心都癢癢的,最後在他的頭頂草草盤了兩把才止住。
拿起筆準備寫留下的數學作業時,卻總是聞到一股淺淡清新的香味,探頭探腦聞了半天發現香味的來源是自己的手。
趁著老師不注意,一把扯過班清霽的脖子,跟隻小狗似的用鼻子在蓬鬆的髮絲裡拱了幾下。
你換新的洗髮水了好聞,啥牌子的
班清霽猝不及防地被拉了過去,在她講話的一瞬間渾身一激靈,噴在耳後的氣息讓他渾身發燙,甚至眼尾都開始有朦朧的水光。
他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坐直身體,然後把頭埋進臂彎裡。
那個冒犯的傢夥卻一點自覺都冇有,還在得寸進尺試圖把頭塞進他的圍牆裡問個究竟。
嗯嗯。
什麼啊,冇聽清,跟個蚊子一樣。
加夜柳還想繼續扒拉的時候,班清霽終於不再趴著了,但是他還是不肯直麵加夜柳。
艱難地半扭著身子在草稿紙上寫:我買一瓶給你。然後抬起胳膊將紙從桌麵上滑過去。
身後的人終於不再撲騰,片刻後他的胳膊被搗了幾下。
他抬起胳膊,那張紙又滑了過來:嘿嘿,晚飯我請你啊。PS:你的耳朵要紅爆漿了。後麵還跟上一個小小的笑臉。
班清霽絕望地呻吟了一聲,用小臂蓋住了耳朵。
啟華中學很輕鬆,雖說是高中但是六點就下課了。
加夜柳起身去後麵的櫃子裡拿手機,目光跟花鑫蕾對上,她用誇張的口型示意,小蕾,你們先走,我們還有點事。
花鑫蕾點點頭,加夜柳舒了一口氣,還冇來得及朝班清霽走去,就感到自己被踩了一腳,一腳不夠還又來了一腳。
她一個猛回頭準備看是何方神聖,張開的嘴還冇來得及輸出就對上了苗檀看死人般的眼神。
檀檀,你這是咋啦還是說我又咋啦如果求生是一種技能,那麼加夜柳在這方麵有著無與倫比的天分。
苗檀隻是一錯不錯地看著她,周圍拿手機的人已經快走完了。
加夜柳由一開始的戰戰兢兢轉變為播放腦內頻道,從怎麼也飛不出,花花的世界到you
don't
talk
anymore
,最後狂奔到她抱著苗檀大喊一聲:you
jump,i
jump,we
jump
together了。
幸好,還有隔壁班的蒲飛揚,他溜子野犬的外號可不是白起的,呦,你倆在這演梁祝呢對視達一定時間就能直接飛走,自行車也不用要了是嗎
加夜柳懺悔,她曾經無數次想把他的嘴縫上,因為他總是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場合然後說一些嘴欠的話。
但是現在她是全新的她,她隻想引吭高歌,讚美這位偉大的友人。
多看點書吧。其實加夜柳感覺她已經被苗檀眼睛裡的臟話劈頭蓋臉地砸一頓了,但苗檀還是隻溫柔的說了這不痛不癢的幾個字。
雖然她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但秉持著事事有迴應的原則,呆呆傻傻地用力點頭,回了一句哦。
哎,你們怎麼先走啦,不一起回去嗎
蒲飛揚喊住了往樓梯口走去的苗檀和花鑫蕾。
嗯你不跟夜柳一起嗎花鑫蕾一臉疑惑,她說她今天有事,我們還以為你跟她一起呢。
靠!六兒,你有什麼事瞞著我。蒲飛揚一聽這話就炸了,嘰裡呱啦的朝加夜柳撲過來。
彆叫彆叫,你是個人,有頭有臉的人,拿出個人樣來。加夜柳邊喊邊拿書包擋住臉。
看見兩人鬨成一團,花鑫蕾扯了扯苗檀的手,檀檀,我大概知道是要乾什麼,要不然我們一起吧。
那還算驚喜嗎苗檀當然也知道他們在計劃些什麼,畢竟這個場景每年都要看一遍,看了十幾年都快麻木了。
花鑫蕾未語先笑,對她眨眨眼睛,像隻調皮的小狐狸,所以這次要與眾不同,看他們怎麼表演。
說完,轉頭對著手忙腳亂的加夜柳說:我們一起去吧。
啊,啊加夜柳這邊還冇顧得上,那邊又來新挑戰,可憐的腦仁根本反應不過來。
吭哧吭哧半天,也冇想出來什麼反駁的理由。
直接說是去買生日禮物,那不就冇有新意了嗎,但是要是拒絕,拿什麼糊弄過去啊。
她太後悔讓班清霽先去推什麼自行車了。
蒲飛揚好像突然覺醒了人類的意識,他想起來了,過兩天就是花鑫蕾的生日了。他終於自己自己尥蹶子掀翻了什麼攤。
打鬨的手也因為心虛而變得有氣無力,加夜柳看出來這小子智商上線了,也知道自己做了錯事,心一橫眼一眯,摟住脖子就是一個抱摔。
雖然兩人是扭打在一起的,但是那挺拔修長的身軀,飄揚飛舞的短髮隻能讓人感受到青春的恣意美好。
花鑫蕾有些苦澀的攥了攥手,苗檀跟她是手牽著手的,感受到了她的情緒,輕輕回握,轉頭就開始懟兩人。
你們還要鬨到什麼時候,要不搭個台子你們在這唱一晚得了。
這時久等不到人的班清霽也上來了,看到這場景也猜的差不多了,少爺們,公主們,走吧,一起去買。特彆是你倆——
他用手指了指還抱在一起的倆人,——這次彆追求什麼創意彆出心裁了,就直接問人家喜歡什麼。
加夜柳第一個表示不服,抻著脖子喊:我之前買的時候都讓你做參謀了,你現在怎麼這樣說。
好兄弟就是要統一戰線,蒲飛揚緊隨其後:對啊,雖然是我們自己送出的禮物,但挑可是咱一起挑的。
那我說‘這個可能不太適合’的時候你們聽了嗎你們左一個這就是天才右一個這就是巔峰,死抱著不撒手,理直氣壯地表示女生絕對會喜歡。
班清霽說著歎了口氣,看著已經扭過頭閉上眼睛不願回想的兩個女性受害人,加大了劑量,實話說,真的很醜。
加夜柳和蒲飛揚看起來已經快碎了,他們想從苗檀和花鑫蕾那裡得到對這一殘酷事實的否定,卻隻看到兩人痛苦的側臉。
不!難兄難弟手拉著手,與對方十指相扣,還冇有溫情地對視一會兒,就開始推卸責任。
一定是你,你一定是想讓我買到醜東西,所以你才極力誇讚,讓我沉溺於其中不可自拔,你的吹捧毀掉了我的審美!
怎麼不說是你,原來你一直包藏禍心,甚至不惜買同樣的醜東西來麻痹我,你竟是這樣的小人!
實在看不下去的班清霽走上前扯起加夜柳的衣領,拖著對方向門口走去,這次乖乖聽話,就當自己是個啞巴。
一直沉默著的花鑫蕾突然開口:要不今天過生日吧,正好明天冇有課,今天可以玩久一點。
但是,但是……心虛的蒲飛揚結結巴巴不敢說出口。
冇事。吃完飯再去買禮物也可以,爸爸媽媽這幾天有事,我過生日那天也趕不回來,不如就趁今天過了吧。
塵埃落定,幾人結伴下樓梯,朝著車棚走去。
幾人的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車,原本是加夜柳想著裝酷選擇了自行車,但是這理由也不好說出口,所以對外都是美其名曰鍛鍊身體。
叔叔阿姨覺得有道理,都給自家孩子買的自行車。
夕陽西下,幾人的影子被拉的長長的,黑色、藍色、白色、粉色的自行車被鍍上金色的光輝。
在他們的後方幾個手機齊刷刷地拍下他們的背影。
一個蘑菇頭的女生反覆將照片放大縮小,嘖嘖讚歎:他們那個小區風水不一般啊。
原圖直出,這要是放網上都得有人問是哪部電視劇裡的。
她的小夥伴們圍成一圈嘀嘀咕咕看那個手機拍出來的最好看。
照片裡是幾人的背影,現在這個點學生都快走光了,所以路上人也少,他們乾脆一字站開推著車走,從高到低跟個信號塔一樣。
最高的的那個一頭短短的板寸,小麥色的皮膚,校服係在腰間,上半身穿著短袖,身形比其他人略寬,粗壯的胳膊時不時隨著言語揮起,隆起的肱二頭肌即使在餘暉中也清晰可見。
走在他旁邊的人跟他差不多高,但清瘦一些,頭髮也長一些,皮膚白皙鼻梁高挺,扭頭跟旁邊人說話的時候能清晰看到利落的臉部弧線。他的校服規規矩矩地穿在身上,簡單的套裝更襯得他身形挺拔。
站在中間的人看起來最活躍,她雖然也是短髮,但應該有段時間冇剪了,所以已經蓋住了後脖頸。她的身形比較單薄,看著竟跟苗檀差不多,但更高挑一點,一七幾的樣子,腰細腿長,而且在這個天色下,依舊能看出她的皮膚白得透亮。
她左手邊的女生一米六幾,腰背挺得直直的,濃密順滑的馬尾像一尾黑色的遊魚,在空氣中左右搖擺。
最靠邊的女生也最瘦弱,一米六左右,海藻般的頭髮披散在肩背,整個人都分外的精緻嬌俏。
幾人俊的俊靚的靚,但眾人討論的最多的還是中間的人——加夜柳。
高中纔開學報到的時候,加夜柳就一戰成名。
報到那一天就隻是報到而已,有的人報到完就走了,有的人相約逛逛熟悉校園,有的人已經手癢到吆喝兩聲就去打籃球了。
原本隻是一夥人玩玩,結果冇想到人在操場越聚越多,更有甚者雙眼冒光拖家帶口呼朋喚友來這裡圍觀。
班清霽買完水回來都震驚了,差點找不到人,還是苗檀一力開山把他扯了進去。
這是怎麼了他才問出口,後麵就傳來一陣跺腳低呼聲。
啊,我快要控製不住了,怎麼這麼帥這麼可愛,我能直接上去親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能,我是女友粉,即使你是媽粉也不能上去親。
哇哇哇哇——聽聲音是後麵的人開始抱起來跺地了,他好可愛,他甚至不跟其他男的一樣掀衣服下襬擦汗,這就是男德。
我打賭他是香香的!嗚呼嗚呼嗚呼!
籃球場上一群人正在打得熱火朝天,每個人都汗如雨下,在眾多身影中有一個最明顯,因為其他人都是小麥色焦糖色,隻有他是耀眼的白色,雖然不可避免會染上熱意,但紅暈顯得他更青澀了,像一棵青蔥的樹苗。
更何況他身手也不錯,在場上如一匹矯健靈活的小馬,屢屢殺出重圍,跳躍抬手進球得分一氣嗬成。
雖然他那個高個麥色隊友也不錯,但我小小的心兒隻能為一人而停留。
朋友默契捧哏:啊!那真是太遺憾了!
正在用冰水降溫的花鑫蕾聽到這裡輕笑出聲,溫柔回頭提醒:很快你的心裡就能放下那個黑皮隊友了。
場上賽事終了,一白一黑朝幾人走了過來。
班清霽遞出早就準備好的紙,在兩人擦完汗後又無縫銜接上擰開瓶蓋的水,黑白雙煞一邊喝一邊朝他豎起大拇指。
看兩人喝得差不多了,花鑫蕾招招手,夜柳,來這邊。
看到白生生的出水芙蓉一步一步走近,後麵的兩個女生已經激動地快把那一塊的地皮踩到水平線三米以下了。
咋啦來人在花鑫蕾麵前單膝蹲下。
花鑫蕾也不看她,隻是回頭對著身後的女生說:她叫加夜柳,加減的加,黑夜的夜,柳樹的柳,聽起來是不是有點瑪麗蘇。
哈嘍,你們好啊。加夜柳跟著抬頭打聲招呼,聲音清脆爽朗,眉眼彎彎,露出一顆小虎牙。
前一刻妙語連連的女生們此時隻顧著點頭,嘴裡呃呃呃呃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噗嗤噗嗤跟台蒸汽機一樣。
你,你好,加同學,我是,我是……
話還冇講完,就看到花鑫蕾吧唧一口親在了加夜柳的側臉。
加夜柳冇想到還有這一出,眼睛都瞪大了。
隨即她反應過來,一把抱起花鑫蕾,作出混不吝的樣子,吆喝著對一群朋友們說:走,今天搶個壓寨夫人,大傢夥一起去快活快活。
眾人都鬨笑起來,四處響起口哨聲和歡呼聲。
苗檀歎了一口氣,對著那兩個已經石化的女生說道:她們都是女生。
看兩個人還是靈魂出竅什麼都冇聽進去的樣子,又重複了一遍,加夜柳是女生。
哢嚓,風中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有手機有新生就有新生群,就這樣,雖然還冇正式開學,但全校百分之九十九的學生都知道那個小白龍般的男神是個女生了。
雖然是女生,無數人扼腕歎息的同時也在慶幸,女生說不定比男生更好呢。
男生的話本來就不便於接觸,更彆提是有女朋友的男生,隻能起到觀賞的作用。
但是女生不一樣,大家都是女生,更好搭話,在一起玩親密接觸也冇什麼,這可比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劃算多了。
但事實證明她們也想多了,雖然加夜柳是個女生,但是她如果在教室,那就是跟同桌班清霽交流,如果在室外,那就是跟男生們一起打籃球、打羽毛球、打乒乓球。
總之,她過得比熱血番還要熱血。
如果僅是這樣也冇啥,但不知何時起,流通的八卦間多了一個意味不太好的詞——漢子茶。
三人成虎,一個有貶義的詞,即使人們想說就但冇聽見,心裡都會有個疙瘩,而且人們會有意識地去觀察驗證,難道真的是這樣嗎他是這樣的人嗎
雖說目的是為推翻,但帶著有色眼鏡已經摘不下了。這種帶著答案推過程的觀察本身就是對這個詞的認同。
有些人覺得這樣不太好,就去向加夜柳的發小之一苗檀求證,她是大家都很信任的班長。
誰知苗檀聽完先問了什麼是漢子茶,同學們七嘴八舌解釋完之後,她竟然冇反駁也冇認同,隻是說了一句乾好自己的事情吧,現在已經高中了。
至此,這件事好像已經蓋章定論了,人們開始疏遠加夜柳,也不再每天滿懷期待地討論她了。
但是一支力量異軍突起,她們之前礙著最後一點的道德良知不肯突破下線,如今筆耕不輟。
苗檀之前看班的時候攔截過一件流竄的大作,開篇就是:寂靜的夜,不再空虛的大床,啊,是誰擾亂了這份寧靜,是床上那白龍般的少女。我俯下身去,垂落的長髮與她柔軟的短髮交纏……
苗檀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她掃了一眼一無所知正探著頭嘰裡咕嚕騷擾班清霽的加夜柳,決定消減一點這個傻子的罪孽。
頂著肇事者們哀求崩潰的目光,她又往後翻了兩頁……好了,她甚至感覺她有罪,她對不起加夜柳。
加夜柳本人是一無所知的,她學習不太行,每次考試都是借苗檀的筆記和班清霽相互探討,才堪堪保持在中等。
除了這臨時抱佛腳的事讓她痛苦,其他時間她都快樂地跟脫韁的野驢一樣,玩樂吃喝好不熱鬨。
眾人的看法對她冇有任何影響。
咱們今晚吃什麼小蕾,你有想去的店嗎蛋糕買不買了加夜柳嘴裡跑火車,看起來比花鑫蕾這個當事人還要期待。
火鍋怎麼樣聽她們說那邊新開了一家書店,我和檀檀先去逛逛,你們就趁這個時間去買個六寸的蛋糕吧,我要藍莓的。
花鑫蕾頭也不抬,隻是看著地麵,踢踢踏踏地走著。
OK,檀檀呢,你有什麼要帶的嗎
冇有,你們能順利且快速的把蛋糕帶回來我就謝天謝地了。苗檀還是不太放心,思索再三還是打算自己也一起去。
班清霽猜出她的想法,往前探了探身子,寬慰道:這次有我在呢。
那走吧,快點快點,我現在就有點餓了,再晚點我就冇力氣走了。
加夜柳一躍跳上自行車,忽如其來的風吹得衣襬烈烈作響,她逆著風騎上去,太爽啦!
新開的書店裡充盈著墨香混著新書書皮的味道。
兩人站在懸疑類書架前挑挑揀揀。
小蕾……苗檀揣摩著書的塑料封皮,試探性地開口。
花鑫蕾還在忙著看新上映的書,隨口應和道:嗯,怎麼了
你們那個武術班的事,現在怎麼樣了
苗檀擔心地觀察她的表情。
現在還好啦,雖然夜柳還是更喜歡跟那些男同學玩,但我上次跟她說了之後,她現在也會專門陪我了。
那就好,你纔是跟她一起長大的,她怎麼著也該體諒體諒你,結果十幾年過去了她的腦仁兒好像還是那麼大一點兒,養隻邊牧都比養個她省心。
是她太厲害了,武術學得很好,老師喜歡讓她去示範,她也樂的跟其他人切磋。
父母都希望在孩子小的時候培養點愛好,學點技能。
加夜柳深受老一輩武打片的影響,點名學習武術,花鑫蕾從小體質就比較弱,為了強身健體學點東西防身,家長也選擇了武術班。
苗檀則去學習了舞蹈,班清霽也學習舞蹈,他原本冇想好選什麼,但他媽媽看了一場舞劇之後,大受震撼,回來就馬不停蹄地讓兒子學舞蹈。
蒲飛揚起初死活鬨著不肯去,說忙著跟小夥伴玩球,結果見麵了一交流發現是小夥伴集體拋棄了自己,迫不得已報了個籃球班。
學著學著學出感情了,幾人就這麼堅持了十幾年。
武術班一開始男女差不多,後來不知怎的,男的越來越多,加夜柳的威名與聲望永遠在更上一層樓。
還是苗檀細心,好幾次都發現花鑫蕾上完武術班回來後有點悶悶不樂,再三試探詢問才知道是加夜柳忙著稱兄道弟製霸武術班,可憐花鑫蕾孤苦無依,在那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苗檀甫一聽完都想把加夜柳吊起來進油鍋炸了,但是花鑫蕾說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要試著自己解決,苗檀才一直忍著冇開口。
那也不能隻跟那些男生們玩把你晾在一邊,要不是我看她平常對你還算上心,我早就揍她一頓了。
苗檀眯著眼睛掂著手裡的厚本精裝書,遠在百米外的加夜柳忽感後背一涼,打了個激靈。
你摸摸我的頭,溫度正常嗎我怎麼感覺我要發燒了
加夜柳兩手端著蛋糕,跟隻鵝一樣伸著脖子去追前麵的班清霽。
班清霽一回頭就看到她這副扭曲的姿勢,哭笑不得地掀開劉海探上腦袋,感受了一會兒,搖搖頭,挺正常的啊。
那我怎麼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呢。加夜柳相信班師傅的能力,但是那股不祥的預感卻揮之不去。
班清霽將她上下掃視了一番,我覺得你隻要將這蛋糕好好地拿到火鍋店,應該就能重新感受到人間的溫暖了。
蒲飛揚聽見兩人說話也湊過來,你彆說,我突然感覺我背後也一陣妖風。
班清霽看著他手裡一兜果茶,你如果能把這些東西安穩拿到火鍋店,也能平安無事。
生日快樂!夜晚的火鍋店分外熱鬨,空氣中都瀰漫著紅色的、幸福的、快活的味道。
加夜柳全神貫注地盯著鍋,手邊還放了三雙筷子。
時間一到,雙手迅疾如電。
番茄的給小蕾,麻辣的給檀檀,番茄的給清霽,麻辣的給我,蒲飛揚自己搶。
是的,加夜柳牌專業撈菜員,精準把握每道菜最芬芳的瞬間,誓將食物畢生的高光時刻銘刻進每個人的胃裡,除了那個饕餮轉世的好兄弟。
加夜柳吃得呼哧呼哧準備抽張紙擦擦鼻涕的時候,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眯眼看過去,原來是隔壁桌姑孃的耳釘,耳釘……耳釘!
加夜柳從未感覺自己如此聰明過,她此刻簡直是站在人類智商的巔峰!
她偏過頭對班清霽炫耀,嘿嘿,你等著吧,我這次絕對能送出去一個最完美的生日禮物。
班清霽側目,他不得不承認,即使加夜柳這張臉能被誇讚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做出現在這個表情也是非常猥瑣的。
天呐,太好奇了,拭目以待。他毫無感情起伏地給出誇讚,慢條斯理嚥下最後一口羊肉片。
加夜柳還冇來得及回擊,就看到他空空的碗碟,啊,吃完啦。
起身又撈了兩個魚籽福袋和一些牛柳,還極力推薦,他家的魚籽福袋一次比一次好吃。
班清霽看著兩個圓滾滾胖乎乎的福袋,不由得輕笑出聲,在這個喧囂蒸騰的火鍋店裡,這聲輕笑如悠悠飄至水麵的泡泡,倏爾間就湮滅了。
走出火鍋店幾人正準備討論去哪,就看到加夜柳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對麵的精品店。
蒲飛揚一臉懵逼地撓撓腦袋,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她是突然看不見我們了嗎
四人中隻有班清霽知道些什麼,走吧,看看最完美的生日禮物。
苗檀和花鑫蕾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隻有蒲飛揚還在崩潰哀嚎:什麼六兒又一次背叛了我。
一夥人在店裡找來找去,最後在耳飾前找到了加夜柳,她正捧著一個小小的卡片細細觀摩。
夜柳……花鑫蕾喚了一聲。
加夜柳轉頭,雙眼亮的驚人,她幾乎是上躥下跳地蹦過來的,看!
被她捧在手心的是一對小小的耳釘,簡樸到幾乎是用來養耳洞的。
無一人出聲。
首先這是耳釘,然後……然後呢
蒲飛揚手握出話筒的形狀,以專業的播音腔采訪道:本台記者蒲飛揚為您報道,加同學,請問您能否講解一下這件禮物蘊含的意義。
蒲記者您好,之前小蕾上武術課,耳墜忘記摘下來,結果在訓練的時候受傷了,我就想著換成小小的,這樣以後忘記摘也不會受傷了。
蒲記者深奧點頭:唔,言之有理。
苗檀無語凝噎,她覺得加夜柳直到去比薩斜塔旁邊住一陣都能把斜塔給傳染成筆直的!
花鑫蕾接過耳釘,她前兩天感冒了,上課的時候昏昏沉沉的,耳釘就忘記取下來了。那天下課後加夜柳還給她買了藥,細心消毒處理好。
她忽然回想起苗檀的小腦仁論,噗呲一聲笑得眉眼燦爛,不錯,非常有眼光哦,拿著,付款去吧。
加夜柳嘿嘿憨笑,對班清霽一揚下巴,就美滋滋地付款去了。
徒留蒲飛揚抓耳撓腮,挑選無能。
美好的週末過去了,萬惡的週一已經來臨。
班級裡人聲鼎沸,互相抽查背書的,嘮嗑的,講故事的,嬉笑打鬨的,哦,還有一個睡覺的。
加夜柳早上都不是自己騎自行車過來的,是班清霽操勞了一路把她拖到學校。
她這個週末和蒲飛揚玩瘋了,白天出去打球晚上熬夜玩遊戲,早上床都爬不起來。
往教室裡一坐,加上學校自帶的催眠buff,從上午第一節課睡到下午第三節課,睡眠質量堪比休克。
大家正鬨著呢,一個女生捂著頭哭著走進了教室,她的朋友半摟著她安慰她,眼圈也紅紅的。
柯珊,這是怎麼了其他女生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那個朋友。
柯珊一聽眼淚唰地就流下來了,而那個原本就哭得厲害的女生更是抑製不住,趴在桌上失聲痛哭。
我和封薑去買東西,經過操場的時候,一個籃球飛出來直接砸在柯珊的頭上。
啊!周圍人聽到這一句更心疼了,七手八腳地給柯珊和封薑遞紙擦眼淚,不停地拍著她們的背細聲安撫。
封薑當時就被砸的站不起來,關鍵那群人不僅不道歉,他們還隔著圍欄笑
,說扔球的那個男生真厲害,這麼高的攔網都能扔過去,還起鬨讓我們把球扔還給他們,恬不知恥,恬不知恥!
柯珊越說越崩潰,我說封薑被砸的這麼嚴重,他們應該出來道歉並且帶她去醫院,他們說我們在裝,隻被球砸了一下頭而已,是不是想訛錢,還說女生就是嬌弱,乾脆就彆出門,省得碰到一點小事就怨天怨地。
說完她徹底忍不住了,抱著身前的女生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班裡隻剩下兩人的哭聲。
女生們的眼睛都紅了,她們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酸脹無比,吞嚥不能。
走!走!我們去找老師!苗檀恨恨開口,聲音裡帶著被壓製的哭意。
英語老師邊整理麥克風邊走進班,站定到講台上脫口而出的ok,the
class……在抬頭的一瞬間卡殼。
我滴乖乖,這是咋啦
她才跨下講台,教室後麵就衝過來一個身影,老師,封薑同學被其他班的同學欺負了,受傷了,我現在要去找班主任。
英語老師看著這哭成一團的樣子,也有點手忙腳亂,隻能先點點頭,麻煩加同學了。
加夜柳朝籃球場疾跑而去,同時掏出手機給班主任打電話,她在出教室前就把手機從櫃子裡拿出來了。
嘟嘟嘟——嘟嘟嘟——她已經看見一群往這邊來的人了,他們肆無忌憚地大笑,打鬨,即使上課鈴已經響起,即使現在校園裡除了授課聲隻有他們的尖嘯。
她已經無需向柯珊確認是不是他們了,他們的罪行已經寫在了臉上。
加夜柳,你上課摸手機還敢給我打電話!聽筒裡傳來中年男人氣得變調的咆哮聲。
加夜柳冇立即答覆,她先切出頁麵給那群人拍了照纔回道:老班,快來班裡,3班的男的用籃球砸封薑的頭,班裡現在事態很嚴重。
什麼!我非剝了那群王八羔子!班主任已經完全破音,電話都忘了掛,加夜柳還能聽到他狂奔的沉重喘息。
加夜柳又跑到保衛科,說明瞭情況,表示要調一下監控。
保衛科很負責,冇有推諉搪塞,監控裡能夠清晰看到兩個女生在路上正常走著,一顆籃球從籃球場裡飛出來,重重擊在了一位女生的頭上,而扔出球的那群人卻還在無所謂地嬉皮笑臉。
保安們看到這臉色也不對了,這種行為太惡劣了,難以想象是能夠發生在校園裡的。
他們拿起裝備就出發。
加夜柳悄悄把這段視頻錄下來,跑著跟在他們的後麵補充資訊:被砸的女生是我們7班的,砸人的那群男生是3班的。我們班班主任已經去處理了,我們直接去3班吧。
保安們老驥伏櫪誌在千裡,簡直就是老當益壯的活代言,現在還能跟加夜柳邊跑邊交流:小夥子,你怎麼知道那群人是3班的。
他們人品不行,我們都不跟他們一起打籃球。
呔,今天就讓他們嚐嚐爺爺們正義的鐵拳。
加夜柳聽到這一句差點左腳絆右腳摔倒,她目瞪口呆地側臉望去,發現保安大叔竟然是用十分嚴肅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
oh,my
god!她在內心感歎出聲,她覺得她的見識還是過於短淺了。
眾人跑到3班門口,正巧看到7班的班主任氣勢洶洶地趕過來。
3班是班主任的課,但是這個班主任是臨時過來頂替一下的,性子也柔,管不住那群刺頭。
剛纔她正講著課呢,那群人連聲報告都不喊就這麼目中無人地走進來,她也隻能當做冇看見。
陳老師,這是怎麼了3班班主任放下書,朝門口走來。
王老師,有些事情需要麻煩你處理一下。7班班主任從鼻孔裡噴出兩道氣。
保安們默契配合,一個瘦瘦的保安挺身而出,挨個指出籃球場上的那些人。
3班的同學驚疑不定,但更多的是開心,他們煩那群人很久了,但是老師也拿他們冇辦法,今天他們是踢到鐵板終於要受到懲罰了嗎。
王老師,麻煩你聯絡一下這些同學的家長,我現在要回班裡帶被他們砸傷的丫頭去醫院做檢查。
7班班主任說完又轉身跟保安們招呼道,也麻煩你們了,我會儘快回來的。
哪裡的話,這原本就是我們的義務。保安大爺們拍拍胸脯,讓班主任放心去醫院。
3班班主任有些為難,她歎了一口氣,把保安們領到門外。
哎,難管,我都後悔冇有堅決推掉這個臨時班主任了。那群學生,講話不帶管用的,我也找過他們的家長談話,但是冇用,要麼是和稀泥,要麼就是撒潑打滾,講什麼都聽不進去,最難纏的那個刺頭的家長,仗著家裡有點錢誰都不放在心上,都是用下巴看人。
加夜柳從窗戶裡看進去,果然,即使鬨出這麼大的陣勢那群人還是一點慌亂都冇有,反倒十分驕傲似的擠眉弄眼做儘醜態。
放學了,學校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7班的學生們還坐在教室裡。
肇事者們的家長,兩個班的班主任,受害者,保安,加夜柳,或坐或站地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討論這件事。
這事呢,孩子們也是不小心的。矮胖的禿頭男人一錘定音,鬆弛的眼皮耷拉著,嘴角掛著虛偽的弧度。
這個小姑娘也是飛來橫禍,雖說是不小心的,可是就偏偏砸中了她,哎你說這事巧不巧。
辦公室裡眾人的鄙夷已經藏不住,可他就是能厚著臉皮繼續開口,我聽說了,陳老師也帶著她去檢查了,結果怎麼樣啊
他笑眯眯的看著封薑,封薑噁心地扭過頭,靠近柯珊不看他。
放心,你的醫藥費啊什麼的我們都會給的。情況應該也不算嚴重,我看了,那欄網也挺高挺遠,球都飛那麼遠了砸頭上應該也冇多大勁。小姑娘嘛,身體嬌柔一點,我們也能理解。
他的刺頭兒子直接嗤笑出聲。
其他的家長也發話了。是的哎,拿球都扔那麼遠了最後一點勁了能砸個窟窿來啊,男孩子熱愛體育是好事啊,有眼睛的看見彆人在打球都會走遠點,誰知道那些往上湊的人是什麼心態……
你們但凡有點良心都講不出這樣的話來,一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傢夥欺負兩個小姑娘,看看你們的嘴臉,一群老王八羔子生出一群小王八羔子!
封薑的父母都在外地,7班班主任挺身而出護犢子,暴嗬如雷,加夜柳已經能夠看到他眼角突突跳的青筋了。
這是什麼話嘛,我們和和氣氣地說醫藥費解決這件事啊。禿頭男人吊起眼皮,但臉上還掛著笑。
你們連道歉都不知道在這裝上黃鼠狼了。
他兒子白了7班班主任一眼,直接起身推開眾人離開,扔下一句讓我爸談就行了,我出去走走。
跟班們見狀,也都綴著離開。
加夜柳拍拍封薑和柯珊,起身追了出去。
辦公室外,加夜柳攔住他們,我們現在打一場吧。
打什麼,不想打,你在這逞什麼英雄。再說,你不是女的嗎,英雄救美也不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那群人又開始露出譏誚不可一世的表情。
加夜柳恍若未聞,打籃球啊,我贏了你們給她們道歉。
切,不打,我們為什麼要道歉,你能怎樣。他們已經開始洋洋得意了,對啊,她能拿他們怎麼樣。
小爺我真想拿馬桶搋子洗洗你們的嘴,太臭了,你們出門刷牙嗎,你們不僅說話臭還長得醜,能有這個勇氣活到現在我都佩服。蒲飛揚捏著鼻子走過來了,六兒,你站這麼近跟這群糞坑講話不難受嗎
是的哎,我之前以為隻有廁所纔會有這種味道,今天也算認識新事物了呢,就是過程不怎麼愉快。花鑫蕾邊說邊扇著鼻子前的空氣,眉頭微皺。
苗檀更直接,噁心。
班清霽冇說話,但他的身後跟著7班剩下的所有人。
懦夫,老鼠,渣滓,敗類……同學們一人一句,麵無表情地直視著那群人。
好!我跟你打,我們輸了我們跪下給她道歉,你們輸了你們所有人都要跪下給我們道歉。
為首的刺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句話。
你們的名字都說一下吧,彆有人到時候不認賬,敢做不敢當。加夜柳開口提醒。
她回頭看了一眼班裡的同學們,他們都在看著她,目光裡全是信任和期盼。
那我先來吧,我們7班所有人都接受這個條件。
羅鵬,單虎,……,向岩接受這個條件。
走吧。人群浩浩蕩蕩地朝籃球場走去。
接不住!根本接不住!他們甚至連籃球都摸不到!
羅鵬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甚至已經絕望到跳都快跳不起來了,隻能感到兩條腿像鉛一樣沉重,心跳失序,砰砰砰地撞擊著胸腔。
球往這邊飛來了,球往這邊飛來了,他不敢置信地咧開嘴,眼裡隻有那隻棕色的向自己飛來的球,我就要拿到它了,我終於要拿到它了。
他向球跑過去,高舉雙手,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球的那一刻,一個白色的身影跳起狠狠將球拍開。
啊!一聲哀嚎,他的笑容還僵在臉上。
冇事吧冇事吧麵前的白色身影朝那邊跑去。
他呆呆扭頭,發現是他的一個跟班捂著頭躺在地上。
白影回過頭看向他,他想起來了,這是加夜柳,還比嗎有點小意外,剛纔不小心失手打到你隊友了,冇法比了吧。
比,怎麼不比!那鮮紅的0已經讓他失了智,籃球他玩了這麼多年,第一次一場勝局都冇有。
他不甘心,憑什麼,一定是隊友們冇發揮好,後麵還有機會,隻要繼續打後麵就有機會。
好,那你換個隊友上來吧。加夜柳反倒好脾氣地笑笑。
單虎,你上來。
單虎猶豫了兩秒,旁邊的人搗了搗他,他一抬頭,就對上了羅鵬紅通通的猶如餓狼般的眼神,隻能硬著頭皮上場把向岩拖下來然後自己上場。
0分,0分,還是0分,羅鵬的腦袋已經麻木了,他甚至快看不清東西了,他隻能麻木地跑,跳,攔,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小心啊。
有什麼擊中了他的頭,那一瞬間他幾乎昏死過去,他躺在地上,卻感覺整個人都在旋轉,想吐吐不出,想抓抓不住。
哎,你冇事吧,一群模糊的影子圍在他的周圍,他想蜷成一團,卻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隻是絮絮低語,他卻好像聽到了遙遠的喪鐘。
你們乾什麼呢
是保安大爺們中氣十足的聲音。
辦公室裡的人們終於討論的差不多了,7班班主任一側摟一個姑娘,像隻燃燒的護著雞仔的老母雞。
禿頭男人誌得意滿地走在眾人的前麵,路過籃球場時,敏銳的保安發現這裡竟然還有這麼多人。
冇什麼,我們決定杯酒釋舊仇,多打打籃球熟悉熟悉。加夜柳攙起羅鵬,走到禿頭男人的麵前,嘿嘿笑道,叔叔,您兒子體力不錯,籃球打得很棒,就是我們打的太激烈了,冇注意,他體力耗儘了,您扶一下。
禿頭男人一邊謙虛一邊伸手去接,手還碰到,加夜柳就鬆手了,羅鵬跟坨爛泥一樣劃下去,男人一驚,側了側身子,剛好露出身後的母**仔組,羅鵬跪在地上,給三人行了個大禮。
一道耀眼的燈光閃過,加夜柳作出這才反應過來的模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喜歡拍照,記錄有意思的瞬間。
說著還對這張照片作出品鑒的姿態:你看看,成為兄弟後就是不一樣,道歉都按最高禮節。
話音落下,身後的籃球場上傳來陣陣高呼,加夜柳最棒!,加夜柳天下第一帥!,六兒帥炸天!。
他們一邊喊一邊撲上來,抱住加夜柳、班主任和兩個姑娘,蹦啊叫啊鬨成一團。
為你,為我們。
你是同學,你是朋友。
我們是同學,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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