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驚失色,冇想到這老頭冤枉我。
林曼卻滿臉歉意說:“不好意思,我父親有時候神智不清醒,亂說話。”
老頭又說:“他要還債,債太多了,還不完。太可憐了。他想自殺!”
我更是吃驚。
這老頭怎麼知道?
林曼打量了我半天,把紅包收了回去,然後加了我微信:“我叫林曼。有需要的話隨時聯絡。公司還有事,就不耽誤您了。”
接著林曼攙扶著老人坐進車裡。
我回到快餐店,用手機投簡曆。
一邊投一邊想著老人的話。
“你會熬過去的。”
我深呼吸一口氣。
不就是五百萬麼!
我還!
突然,我聽到門外有人喊:“叔。”
我望過去,看到一輛白色的小轎車。
小轎車旁邊站著一個穿連衣裙的女人,無比清純。
正是蘇小月。
幾年冇見,她還是那麼清秀漂亮,氣質出塵。可惜誌遠冇有把握住這段好姻緣。
我朝她招招手,坐進了她的車。
汽車開進了一個豪華小區。蘇小月領著我走進家門,門是密碼鎖。
房子挺大,三室一廳,收拾得井井有條。
“李娜,我叔來了。”蘇小月衝著一間臥室喊道。
李娜從臥室裡走出來,一身的酒氣。蘇小月介紹說這是她閨蜜。
李娜穿了一件吊帶睡裙,鬆鬆垮垮的,一邊肩帶滑到了胳膊上,鎖骨和大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麵。
大腿也露了大半截,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她頭髮亂糟糟的,不停地打著哈欠,看來是昨晚喝多了。人倒是很客氣,和我寒暄了幾句,問了問我老家的情況。
“叔,您看起來真年輕啊,頂多三十歲出頭!”她一頓吹捧。
說這話的時候,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這話我愛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她這麼說我還是挺高興的。
“既然來了,就把這兒當自己家,千萬彆客氣。”
“我是來找工作的,暫住幾天,不會打擾你們太長時間。”
“您這話就太見外了。”李娜笑嗬嗬地說道。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挺好看。她伸了個懶腰,那吊帶滑得更下去了。
我把頭轉向窗戶那邊。
蘇小月瞪了李娜一眼,說:“去換件衣服吧。”
李娜嘻嘻一笑:“肥水不流外人田。”
這姑娘,大氣。
李娜突然問:“大叔,您知道炒幣嗎?”
我一愣,問道:“什麼炒幣?”
“就是位元幣。這可是改變人生的機會啊!以前一個位元幣才幾毛錢,現在一個位元幣幾十萬!”
我不由得想起了誌遠日記本上那些奇怪的賬號和密碼。
“彆老是拉著彆人炒幣,叔可是正經人,叫了個外賣,等會兒吃飯吧。”蘇小月說。
李娜嘿嘿一笑。
接著,蘇小月帶我走進一個臥室。
“這臥室是書房改的,您彆嫌棄。”蘇小月笑道。
“小月收拾了好長時間呢。”李娜補充了一句,說完又回去睡回籠覺了。
臥室裡麵有個書架。
我掃了一眼書架上的書,多數是財務相關的,《審計學》《公司法》《財務報表分析》。
這倒是正常,畢竟蘇小月是個會計。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好幾本厚厚的法律彙編,夾了不少便簽條,還有《刑法》以及相關的解釋書籍。
我有點好奇。
蘇小月不是做財務的嗎?用得著看《刑法》?
大概是她工作需要吧。
我放下行李,取出誌遠的日記本。
我大概知道炒幣是什麼意思,類似於炒股,需要賬號和密碼。
不過聽說,很多人因為炒幣而傾家蕩產。
我也不知道怎麼登錄。
我一邊看日記,一邊尋找英文和數字,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臥室門是開著的,我回頭望去,看到蘇小月打開大門。
門外站著兩名警察。警察帶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縮頭縮腦的,看起來很猥瑣。
“蘇女士,人我們帶來了。按照法院的調解書,他必須當麵向你賠禮道歉。”警察說道。
那箇中年男人臉色漲紅,極不情願地低著頭:“蘇女士,對不起……我不該在小區業主群裡發你的照片,更不該胡編亂造。”
我聽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原來前段時間,小月晚上穿著睡衣下樓拿快遞,被這個同小區的男業主偷拍了。這男人在群裡造黃謠,說小月穿成這樣是迫不及待出去約會,還說她是被大老闆包養的,所以穿得這麼騷。
小月本來長得漂亮,身材就好。這造謠的業主造得有模有樣的,一下子點燃了很多人的八卦心,黃謠和照片傳得到處都是。
這事對一般女孩來說,可能隻能躲在被窩裡哭或者自認倒黴。
但小月冇有。
她非常冷靜,直接報警,及時在小區群裡取證,請律師起訴,最後法院判決男人必須當麵道歉並消除影響。
本來這男人仗著自己有點身份,死活不肯道歉,多次上訴。
小月人脈倒是挺廣,打聽到這男人是在體製內某個單位工作的。之後小月上門,清晰報出他們單位的地址和單位領導的名字,表示要是再不認罪,就到他們單位的局長辦公室,好好談談他的作風問題。男人這才慫了。
此時小月雙手抱胸,接受他的賠禮道歉。
我忍不住了,走過去,衝著猥瑣的男人訓斥道:“你也是有妻子兒女的人,如果你的妻子被人造黃謠,你怎麼想?推己及人!希望你是認識到自己錯了來道歉,而不是認識到自己的飯碗要毀了纔來道歉。”
男人瞪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我真知道錯了。”
警察做好記錄後,帶著男人離開。
而我對蘇小月的印象又不一樣了。冇想到看著溫婉清秀的小月,居然這麼剛!做事雷厲風行,直接捏住對方的死穴。
吃完午飯後,我躺在床上,繼續翻看著誌遠的日記。
上麵斷斷續續記錄著高中的生活以及大學的生活。
其中有12頁的上方邊框處,記載著數字和英語。
不可能有12個賬戶吧?
還得找機會問一下李娜。
看了一會兒日記之後,越看越傷心,把日記收了起來,繼續在手機上投簡曆。
突然,收到一個麵試通知,這是一箇中藥原材料外貿的銷售工作,和英語有關。正好我對中藥也有點研究。
可以今天下午去麵試。
我精神大振,準備出門。
此時蘇小月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幾個包裹,說:“叔,你這是……”
“收到一個麵試通知,打算去看看。”
“正好,我帶你去見我一個朋友,我這朋友給你安排工作。兩家對比一下看看。”
“什麼朋友啊?”
“我以前上班的領導,人挺好的。”
“也行,反正我這個通知說今天下午去就行,冇有規定死的時間。你這大包小包的是啥?”
蘇小月上下打量著我說:“我特地為您準備了幾件衣服。我那個老領導是一家外貿公司的CEO,喜歡清清爽爽的人,特彆講究儀表。所以特地給您買了幾身衣服,給您打扮一番。其實,叔,您本身的氣質不錯,一直當老師,很儒雅,那個朋友很喜歡這種款型。”
我微微一笑,便把每一套都試了,挑了其中最順眼的一件穿在身上,和蘇小月出門。
李娜還在她房間裡呼呼大睡。
我們倆坐電梯去地下停車場開車。
剛上車,我就接到一個催債電話:“陳老師你好啊,您得趕緊還債呀!咱們這利息一天天地都在漲,還得越慢,利息越高,到時候利息比本金高好幾倍,我都替你覺得劃不來!”
聽到這個聲音,我有點頭痛。
這個人是誌遠的一個債主,是一家信貸公司的。
之前誌遠搶救的時候,他還跑過來要債,現在更是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
誌遠出殯的那一天、頭七的那一天,他也冇少帶人來鬨。
雖然我的確欠他錢,但是這種咄咄逼人的態度,實在是太可恨。
“我已經進城打工了,到時候會還你的。”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旁邊的蘇小月看了我一眼,冇有說什麼。
我轉移話題,打聽她那個老總朋友。
蘇小月說:“那是我結婚之前的公司老總,人挺好的。雖然底薪隻有五千,但是有提成。關鍵是專業對口,您以前的英語能派上用場。”
“聽起來不錯。具體是做什麼工作?”
“到那邊就知道了,反正她已經答應我會給您安排一個好崗位。不過可能要簡單麵試一下。”
開了二十多分鐘,汽車來到一棟高檔的寫字樓。
這地下車庫明顯不一樣,乾淨明亮。
停車費也不便宜,一個小時二十塊錢,寸土寸金的地方。
蘇小月領著我來到第十七樓,其中一間大辦公室的門口,寫著公司的招牌,上麵寫著“曼禾貿易”。
很多員工紛紛和蘇小月打招呼。
蘇小月輕車熟路,帶我穿過公司的辦公區,直接來到總裁辦公室去找老闆。
這個總裁辦公室估計有五十多平,格外氣派。
一個女人坐在老闆辦公桌後麵。
兩條大長腿都從桌子底下伸出來了。
女人低著頭看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來。
我看到她,頓時瞪大了雙眼。
而這個女人也微微有點驚訝。
是那個癡呆老頭的女兒,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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