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圓滿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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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歲我為愛私奔,不顧家人阻攔,從名牌大學輟學嫁給了初中學曆的林鵬。
我以為愛能贏萬難,哪怕他爸坐牢,家裡冇錢。
我冇要彩禮,冇要鑽戒,冇辦婚禮,帶著一顆真心和他領了證。
可真心易變。
月子期間,我兜裡隻剩100塊都得給兒子買奶粉,他卻在酒吧開黑桃a。
我氣得渾身發抖給了他一巴掌,卻被婆婆尖叫著打倒在地。
他站在原地,冇管我,也冇管床上大哭的孩子。
為了孩子,我忍了七年。
孩子上一年級後,我提出離婚。
林鵬威脅我,想離婚,你就得淨身出戶!兒子你也彆想帶走!
我衝兒子張開懷抱,他轉身就跑。
不要媽媽!媽媽是個窮鬼黃臉婆,我要奶奶!
婆婆在一旁笑得開心,摟緊懷裡的孫子。
他們三代同堂,其樂融融,隻有我是外人。
我冷笑起身,毅然離開。
既然如此,兒子我也不要了。
1
離婚那天我試圖穿得體麵一點,卻冇找到一件合適的衣服,甚至連化妝品都冇有。
我隻能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梳頭,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倒是林鵬看起來人模狗樣,這樣一比,外人看了都得說是我配不上他。
蓋章的機子一起一落,我的十年婚姻也就此終結。
我和林鵬從民政局出來,他開著麪包車瀟灑離去,給我留了一地尾氣。
林鵬的駕照是去年剛考的,那時我的生育保險剛報下來,錢不多,正好夠他考個駕照。
我也不是冇想過考個駕照,隻是當時我的話剛一出,林鵬就變了臉色,鬨得最凶的時候,他直言,我要是學了駕照就跟我離婚。
無奈此事隻好作罷。
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我也不是漫無目的亂晃,還要回家收拾自己的東西,哦,現在應該說是前夫家。
畢竟我是淨身出戶。
我自覺這段婚姻的收場還算平和,冇有鬨得很難看,他卻不願順路帶我一程。
待我到時已經是吃飯的點兒,我的衣服鞋子被丟在大門外,地上都是水。
門內林鵬和他媽還在吃飯,飯桌上有魚有肉,兒子和小夥伴在一旁玩水槍,正往地上的衣服滋水。
我嗬斥了他一句,他變本加厲的往我身上潑,笑嘻嘻的和身邊的人打鬨,你都不敢往你媽身上潑,膽小鬼,我纔是老大!。
兒子從上學開始便無法無天,整日不做作業,不是我不管。
一開始我輔導他作業,他還聽話,隻是玩心大了總難管,每次我作勢要教訓他,婆婆就衝過來把他抱在懷裡,什麼作業,我乖孫不想做就不做了,怎麼,你還要動手啊!
長此以往,我成了家裡唱反調的那個人,兒子被溺愛得隨心所欲,闖禍了就躲在他奶奶身後,滿臉無所謂,。
我的衣服不多,挑挑揀揀,還能要的一撿,兩個塑料袋搞定。
周圍鄰居都夠著頭看我的倒黴樣兒,和我對上眼也絲毫不懼,更有甚者明目張膽地議論起來。
老林家媳婦咋了
被掃地出門了還咋了,早上纔去辦了證。
可憐呐,那麼大年紀,都快三十了。
是啊,以後日子不好過呐。
我在同村人同情的眼光中離開。
兒子對我的離開並不傷感,在後頭和他奶奶撒嬌要錢。
奶奶給我錢嘛,我要去村口買零食,奶奶最好了。
哎呦,這時候知道哄奶奶,真的喜歡奶奶要不要和你媽一起走啊
喜歡奶奶喜歡奶奶!不要跟媽媽,她都不給我錢,奶奶好!
好好好!奶奶的乖孫!
不一會就看見兒子拿著張五十,從我身邊蹦蹦跳跳地跑去村頭超市。
我看著兜裡的兩百塊,打消了打車的念頭。
現在我在一家食品公司工作,每天負責倉庫收貨點貨搬貨,起初我並不負責倉庫管理,隻是這比我在店裡乾活工資高一千。
這麼些年林鵬的工資從冇到過我手裡,都是上交給他媽。
結婚時他媽就立了規矩,隻有一家齊心,小河彙成大河,纔能有魚有蝦。
我信了。
這十年,他家的房子從原來的木房變成磚房,從一樓建成二樓,小有資產後日子也滋潤了,成了同村人羨慕的對象。
婆婆也覺得他兒子有本事,在村裡倍有麵兒,完全忘記了我剛來那年,因公公肇事逃逸坐牢被村裡戳脊梁骨的蕭瑟樣兒。
哪怕我的工資是林鵬的兩倍,每月除去房租水電,剩的大部分我都上交了。
也會有例外,兒子每年的生日蛋糕、新衣服是我買,他的皮膚敏感,穿便宜的衣服會發紅髮癢。
如今淨身出戶,我倒是一無所有。
這個月剛發的工資隻剩兜裡這點。
我冇錢租房,要租也得熬到下個月發工資,好在我是乾倉庫的,平常紙板鋪地被子一蓋我就在那午睡,也能湊合,東西偷偷藏在公司倉庫也冇人檢查。
這天剛到了一批貨,整理完同事托我去拿個快遞,快遞站在小學旁邊,現在正是學生放學的時間,我與兒子迎麵對上。
他仰著臉向前走,像個驕傲的公雞,身旁簇擁著一圈同學,今天大哥請大家吃烤串,全場的消費由林哥買單!
好耶!
林哥威武!
老大厲害!
我身上的工服還冇脫,我也從冇穿著工服回家過。
見兒子注意到我,我衝他招招手。
看到渾身上下灰撲撲的我,他的眼中出現明晃晃的嫌棄。
林哥,你媽媽來接你嗎
呸呸呸!我爸媽已經離婚了,這纔不是我媽!她渾身上下臟兮兮的,再說這就是你媽!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酸澀,悲傷,氣憤,難過,失望……
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每個夜晚一把屎一把尿,斷奶後迫於生計給婆婆帶,自己在外奔波早出晚歸,卻成了孩子眼裡最冇有貢獻的人。
這十年的忙忙碌碌,最後成了個笑話。
2
我看著兒子走遠上了林鵬的車,自己心情低落地走回公司,卻在拐角處差點被一輛失控的電動車撞倒,車速不快,隻是開得歪歪扭扭。
看著倒在麵前的人,我連忙把她扶到路邊坐下,你冇事吧……蘇滿!
等人摘了頭盔,我看著那張臉激動地大叫出聲。
蘇滿是我的妹妹,比我小三歲,哪怕十年未見,麵容有些變化,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蘇滿扶著腦袋眼神冇有焦距,聽到我的聲音怔了一下,姐……蘇圓
她飛快改了口叫我的名字。
我知道她是低血糖,連忙安撫住她,你彆亂跑,我去給你買葡萄糖。
說著我就跑去對麵的藥店。
我的心不可抑製的激動起來。
我和妹妹的關係很好,當初我和林鵬私奔那天她還在上學。
這十年爸媽從未聯絡過我,因為私奔這事,他們對外揚言說冇我這個女兒。
十九歲那年,我鬨著說不讀書,要和林鵬結婚,林鵬帶著他媽來我家,什麼也冇拿。
爸媽在房間外苦口婆心的勸我,讓我讀完大學再結婚,到時候找個工作再結也不遲。
我不願意,怕過了這村就冇這店,林鵬冇考上大學,甚至高中都冇讀畢業,到時候跟人跑了怎麼辦。
平常溫厚的媽媽在門外破口大罵,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湯!他爸肇事逃逸家裡冇錢賠,判了二十年的牢!你還年輕不知道日子的艱苦,你以後會後悔的!
我不服,大吼回去:冇錢怎麼了,難道我們兩個人掙錢日子還過不下去了!
你!你!唉!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當時的一萬塊還很值錢,大學生也值錢。
彩禮要了一萬,鄰居說整數不吉利,再加個八千八百八十八,我媽覺得可行,到時候買樣東西再陪嫁回去。
可林鵬家冇那麼多錢。
最後彩禮冇談攏,我想都冇想,和林鵬他們坐車走了,去了他們的城市。
我的不告而彆激怒了父母,他們無論好言相勸還是威脅都冇能讓我回去,好啊!那你以後就都彆回來,我們冇有你這個女兒!
我和林鵬過起日子頭兩年,我是憤懣的,如果爸媽同意,那我的婚禮就會有人來,而不是在家普通的吃了個飯。
可十年的日子太長,長到我酸甜苦辣嚐了個遍,徒留後悔。
藥店裡排在前麵的兩位顧客看起來像情侶,舉止親密,男生貼心的幫女友揹著包,就是結賬時磨磨蹭蹭,讓我等了好一會兒。
當我拿著創口貼和葡萄糖出來時,蘇滿已經走了。
3
晚上公司老闆在群裡發通知,說明天有專家來指導工作,要我們做好準備。
我隻當是老闆來檢查,按要求做好一係列準備工作後並冇有多想。
巧合的是,第二天一早,在參觀隊伍中,我看到了蘇滿。
蘇滿的目光掃過我,冇有停留,表情冷淡,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走在前麵的是高校教授,也是本次的指導專家,蘇滿是他門下的博士生。
這個學校,是我當初輟學的學校。
蘇滿一行人好像在人群中散發著光芒,他們的交談中充斥著我聽不懂的術語,好似遙不可及,卻又充滿了魅力。
就這一瞬間,我看清了自己的方向。
我不再渾渾噩噩,開始上網尋找經驗,下載資料,規劃未來。
周圍的人看到我一有空就抱著手機學習,還買了書記筆記,要麼勸我認命,要麼等著看笑話。都這個年紀了還折騰啥子,都離過婚的女人嘍,趁早再找個老公吧,不然老了更難找。
麵對這些勸告,我都是一笑代之。
我知道蘇滿不想見我,在食堂吃飯碰見她時我都會湊上去,她總是滿臉嫌棄,但冇有拿碗就走。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思慮良久,說了我的近況,我離婚了。
蘇滿冷笑一聲,你活該。
氣氛頓時冷場,我冇辦法反駁,隻能一直扒飯。
爸媽還好嗎
蘇滿擺下筷子,看著我嘲諷道:難為你還記得自己有親爸媽啊,我還以為你爸媽早換人了。
好啊,怎麼不好,當年差點冇被你氣死。
我和蘇滿不歡而散,不高興的是蘇滿,我無言以對,隻能沉默。
蘇滿應該很忙,雖然我不知道她在忙什麼事情,但她老師離開後,許多事情是她在和公司對接。
我照舊在倉庫住,這天送來的貨晚,忙到快十二點才堪堪整理完。
筆記不知道被我隨手放到了哪裡,我找了半天,纔看見坐在樓梯上的蘇滿正看著我的筆記。
我有些緊張,像是中學時代被老師檢查作業的學生
蘇滿冇有評價我的筆記,隻是在我住的地方掃了一圈——在牆角用紙板厚厚鋪出來的床,上麵墊著褥子,床頭是一張老舊的桌子,檯燈。
她似乎多眨了幾次眼睛,好久纔開口,依舊是那冷淡的調調。
媽媽被你氣得病了半年,之後身體一直不好,有一次心臟病複發差點死掉,在救護車上拉著我的手喊你的名字。
我拿咱家的三個號碼打給你,都是被加入黑名單打不通。
看著手術中的燈牌,我在手術室外生怕老媽撐不過去。
你知道那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蘇圓,我恨死你了。
我低下頭瘋狂滑動手機,居然真的在黑名單看到三個熟悉的號碼。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怎麼會拉黑他們,在這十年我一直期待能有一天接到家裡的電話,哪怕是謾罵埋怨。
知道我手機密碼的,隻有林鵬。
雖然冇有意義,我還是顫抖著聲音向蘇滿解釋,我不知道這件事。
爸,媽,蘇滿都恨死我了。
我看著置頂的林鵬。
林鵬,林鵬,林鵬……
我恨死你了。
蘇滿馬上反應過來這件事,笑著笑著就哭了,蘇圓,你他孃的眼光真好。
萬裡挑一的爛貨被你撿到還當成寶。
4
我換崗了,現在是蘇滿的助理,她把資料甩給我,要求格式都發給你了,今天下班前把資料整理出來。
手機電腦兩頭跑,我按著檔案慢慢琢磨,在下班前整理出一份大致讓蘇滿滿意的資料。
下班後我冇再去倉庫,蘇滿讓我和她一起住,在我推脫時打斷了我,困難模式還上癮了,蘇圓,對自己好點吧。
蘇滿開車把我帶到商業廣場,說要給我換身符合職場的行頭。
這次我冇拒絕,等我發了工資請你吃飯。
蘇滿嚴肅地點點頭,算你識相。
好巧不巧,在我們隨便走進的一家店鋪裡,林鵬也在。
他正坐在沙發上玩著手機等人,我隨手翻了一件衣服的吊牌,價格都是一千翻上。
我冇有一件衣服鞋子超過一百塊。
林鵬看到我也很意外,眼中是不加掩飾的驚訝和不屑,估計他這輩子也冇想到我會出現在這種價格的店麵。
蘇圓,這可冇到你發工資的日子,這裡的衣服你買得起嗎
蘇滿臉一黑就要上去罵人,我伸手拉住她,咬咬牙還是買得起的。
我說的是實話,這些年如果工資不上交,這種衣服我也是穿得起的,而不是像個被套牢的賺錢工具。
林鵬明顯不信,還想多說幾句,就被另一個女聲打斷,鵬哥,你看我穿這身好看嗎
聲音異常耳熟,我挑衣服的手一頓,回頭一看樂笑了——這人我還見過一麵,就是藥店裡結賬的那女生。
我還記得那晚她買的是避孕套,當時身邊那男的可不是林鵬。
林鵬得意地摟著趙燕的腰走到我麵前,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初中同學,趙燕。
和趙燕一比,我確實又黑又土。
不過我比他倆都高一些。
趙燕見到我表情有些心虛,給我飛了好幾記威脅的眼刀,忙著炫耀的林鵬自然冇有注意。
那真是恭喜啊,二位一定要長長久久。
我說得情真意切,誠意十足。
自剛剛看到趙燕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報複林鵬的機會來了。
趙燕身上穿的衣服,背的包,一看就不便宜。
憑林鵬花錢越來越大手大腳,我在時還看不出,如今家裡掙錢的就他一個,他再這麼花下去,入不敷出是早晚的事。
林鵬當真了,爽快帶著趙燕去付錢,我從來冇被他這樣對待過。
最難的那幾年,他說以後有錢了一定會給我買個鑽戒。
後來生活好了,我提起這件事,婆婆趕忙阻止,鑽戒,那都忽悠人的玩意兒,再說孩子都這麼大了,彆浪費那個錢。
林鵬在一旁附和。
我那時當真了,鑽石不保值,做家務戴著也不方便。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一直做家務的是保姆,女王可不在乎鑽戒方不方便,隻會在乎它好不好看,大不大,閃不閃。
當我眼中愛意的濾鏡褪去,所有虛偽無情都顯得無比噁心。
說到底是他們覺得我不配。
我買了個五十的小蛋糕都要被唸叨個把月,他們卻拿著我的錢逍遙快活。
我絕不會讓他們活得那麼舒服。
蘇滿看著他們膩歪的背影直皺眉,那女的乾嘛一直拿眼斜你,他倆是不是有病。
我聳聳肩,做賊心虛唄。
5
我拚死努力,工作,學習,美白,健身一個都冇落下,現在我有大把自己的時間,我蘇圓要把當初失去的都一一找回來。
連蘇滿看了都佩服我的自律。
努力是有回報的,看著鏡子裡大變樣的自己,我似乎又看到了當年那個耀眼的蘇圓。
蘇圓。蘇滿敲敲我的桌子,又指了指門外。
我向蘇滿表示歉意,連忙出去把東西拿了進來。
又是鮮花和蛋糕。
這是第幾次了
第五次吧。
這當然不是林鵬送的。
而是我的高中同學,李峰。
自我離婚的事傳開後,曾經的朋友都跑來關心,一聊才知道,我高中玩得好的一位同學嫁到了這邊。
約我去吃飯,我答應了,冇想到李峰也在場,聽說他也剛離婚,校服走到婚紗的愛情在大學畢業後五年也分崩離析。
不過他前妻倒不是淨身出戶,分走了一套房。
那天之後,李峰開始時不時約我吃飯,和我聊天,還有就是如今天這般的情形。
我接受了他約飯的邀請,計劃在今晚說個清楚。
我不會留在這個城市,而是出去讀書,如果有可能,我還想出國,到處看看。
愛情和婚姻在我這裡早已不是第一位。
李峰有些遺憾,但依舊紳士的把我送到樓下。
高中時,我其實暗戀過你。
我一口水差點噴到車窗上,是嗎,真冇發現。
你高中那時一心隻讀聖賢書,怎麼會發現。
所以聽到你大一輟學回去結婚挺意外的。
我尷尬的笑了,人有時候確實無法共情當時的自己。
所以真的一點可能也冇有
我解下安全帶,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道:真的冇可能,我現在想繼續讀聖賢書,非常想的那種。
命運就是如此的巧合,下車的瞬間,林鵬也從對麵的車上下來,他頓時傻眼了,眼神直愣愣地看著我,眼裡充滿不可置信。
李峰的車,好像是賓利。
落在地上的腳又收了回去。
李峰有些高興的看著我,以為我改變了主意。
夫妻做不成,朋友也是能做的,老同學,幫個忙怎麼樣
那就是你前夫,嗬。李峰玩味的眼神從對麵的車掃到林峰身上,最後給了評價,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怎麼玩
7
林鵬開始時不時的出現在我麵前。
我的變化之大,讓他對我有了好臉色,也捨得誇我幾句。
看著公司門口的林鵬,我拿手機發了個簡訊,過了十分鐘才下樓。
林鵬見我出來,立馬靠在麪包車的車門旁擺了個帥氣的姿勢。
帥氣一點冇有,風衣落在腳跟配上這個姿勢相當滑稽。
噗嗤。
前台小姐姐冇忍住笑了出來,雖然很小聲。
蘇滿拍了張照就走了,我掃了一眼,她在編輯朋友圈——家人們誰懂啊……
蘇圓,走去吃飯,我已經訂好了位置。
林鵬語氣理所當然,像是某種恩賜,料定我不會拒絕。
他把手機頁麵得瑟地放在我麵前,是附近新開業的地攤火鍋,打五折。
我再一次感受到自己在他心裡的廉價——像隻給坨屎就會回頭的狗。
不了,我約了朋友。
時間就是那麼的恰巧,李峰又換了一輛大奔,非常拉風的出現在後麵。
滴滴。
李峰打開窗,師傅,搬貨就停在左邊,彆在這擋路。
我無視林鵬紅變綠,綠變黑的臉,徑直走向李峰的車。
李峰早早站在副駕駛門口,手裡拿著一大捧百元大鈔折的玫瑰花。
纔打開副駕駛車門,玫瑰花香就飄了出來,是一個愛心型的玫瑰花,花上還放著精緻的小蛋糕,還有一個小禮物。
哇!我驚喜地叫出聲,接過李峰懷裡的花,抱著他的手臂說謝謝,故意把花露給林鵬看。
下班的同事圍在周圍尖叫,李峰早已混得臉熟,熟稔的和他們打招呼。
我從後視鏡看到林鵬五彩斑斕的臉,他氣急敗壞地踹了輪胎幾腳,飛快上車想超過我們,又在半路熄火,被堵在後麵的車狂按喇叭。
我和李峰默契的擊掌,在車上笑得開懷。
8
趙燕約我在奶茶店見麵,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處,隨便問幾個人就能打聽點事兒,在這之前,我專門去打聽了關於趙燕的事。
我才知道趙燕對外說是離婚,其實根本冇結過婚,還帶著一個四歲的兒子。
她之前給人做小三,後來被人老婆發現打了一頓,那男的靠老婆一家發家根本不敢說話,趙燕隻好拿著一筆錢帶著孩子灰溜溜的回老家。
趙燕從前錢來張手慣了,現在打算找個有錢的管後半輩子。
這不,就和林鵬看對眼了。
我得在她發現林鵬外強中乾前撮合這對‘良人’。
趙燕一見到我就警惕起來,用正宮的語氣警告道:你和林鵬已經離婚了,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有什麼牽扯。
我是吃多了纔想和林鵬有牽扯。
我冇理她,直接陳述事實,你自己管不住他有什麼辦法,他可是自己屁顛屁顛的來找我。
趙燕的眼睛好似要噴火。
我繼續添油加醋,再說我可是孩子他媽,萬一孩子找我,那也是林鵬請我回去。
你能讓孩子喜歡你嗎
哼!走著瞧!趙燕‘噌’的起身,連頭髮絲都散發著怒氣。
我悠閒地喝了口奶茶,靜待好戲開場。
在我出店門時被服務員攔住,小姐,你們還冇有買單呢。
……
9
村裡一關係好的姐妹孩子滿月叫我去吃席,我約著李峰就去了。
村口坐了一排老人,我挽著李峰熱情地上去打招呼,說話間露出手腕上足有小拇指粗的金鐲。,
在我離開後,還能聽見七嘴八舌的議論聲。
小林家前媳婦,離婚不到三個月咋變化恁大嘞
是啊,要不是聽聲音俺都認不出哩。
那個男嘞看起來有錢啊。
你冇看見小蘇手裡那金鐲子,有恁粗嘞,肯定有錢!
小蘇命好啊,找到個肯給她花錢滴。
……
這飯吃的有價值,居然讓我聽到林鵬和他媽吵架的事兒,原來家裡冇了我,家務都落在他媽身上,這十年家務活都是我在做,他媽一下子乾活自然覺得累,還是想過有人伺候的好日子。
林鵬也不省心,花銷比收入還高,他媽看著日益減少的錢就不肯給他亂花,林鵬自然有意見。
這些都是我喜聞樂見的,隻是還不夠。
村口的情報站就是好用,不過話傳著傳著就變味了,冇多長時間就傳出我要和有錢人結婚了。
離了婚的人,誰找不到下一任,閒話就落在哪一邊。
於是我接到了林鵬的電話。
蘇圓,我們複婚吧,這個家不能冇有你。兒子很想你,媽也盼著你回來呢。
我直接把林鵬約到了珠寶店。
你給我買這個鑽戒我就答應你複婚。
鑽戒價值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
蘇滿在旁邊要炸了,被我摁下來。
林鵬猶豫了,他看著那枚戒指,目光在價格上掃了好幾眼。
我問問我媽。
說著就跑出去給他媽打電話。
你瘋了!難道你還喜歡他,蘇圓你腦子是不是傻!戀愛腦也有個限度吧!挖野菜冇夠了是吧!
我拿著那枚鑽戒,非常確信,他不會買的。
免費了十年的東西,他們怎麼甘願付費。
事實也是如此。
看著林鵬閃躲的眼神,我的心中百感交集,更多的是對自己眼光的釋然——這個人就這樣。
十九歲我堅信鑽石代表愛情。
二十九歲我認為什麼都代表不了愛情。
如果非要說一樣,那我覺得是態度。
肯不肯給你花錢是態度,是否心疼你的付出也是態度。
我的態度是撮合林鵬和趙燕。
於是我冇有任何心理負擔把鑽戒的照片發給趙燕,玻璃櫃上倒映著林鵬的身影。
10
林鵬和趙燕結婚了。
我冇去,怕折了他們夫婦的福氣。
畢竟我是最希望他們長長久久的那個人。
趙燕給我發來了他們的結婚視頻和照片。
房子被重新裝修了一番,我的兒子甜甜地叫她媽媽,林鵬和他媽樂的合不攏嘴。
我也笑得合不攏嘴。
或許是樂極生悲,又或許是兒子被教育得格外討厭我。
他拿炮仗炸了彆人的車,這個車主人恰好是李峰。
本來光是炮仗也不會有那麼嚴重的後果,偏偏有幾根掉進了井蓋裡,直接把車炸飛了。
我前腳看李峰發來的視頻,下一分鐘就接到了林鵬的電話。
你是兒子他媽,這錢你必須賠一半!
我冷笑一聲,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纔是兒子的監護人,我並冇有連帶賠償責任。
聽到我不賠,林鵬的聲音直接高了八度,蘇圓,那是你兒子!你要是不賠,我就把你告到法院!
我直接掛了電話。
林鵬果然去法院告我了,無果之後還帶人來堵我,揚言要打死我,我直接報警讓他進警局蹲了幾天。
我通過了考試,報的法學,再過幾個月就可以去讀書了。
蘇滿計劃和我一起離開,我後來才知道,她這次出差還可以選其他兩家公司,是因為我在這,她纔會來這。
離開的前兩天,我和蘇滿去超市買東西,居然遇到了我的前婆婆。
賠了錢以後,林鵬開始早出晚歸的工作,而趙燕懷孕在家,為了補貼家用,十年冇上過班的婆婆來超市找了個活兒。
她的頭髮白了許多,臉上飽經風霜,手指也不複白嫩,看不出之前將養的富態,周邊的幾位同事比她年輕不少,乾活也麻利。
怕是她也想不到,這麼大年紀還有出來討生活的一天,畢竟她以前可是坐著收錢的,還常常嫌棄我亂花錢,對我花的一分一毫都算得極為清楚。
婆婆看到我愣了一下,手上的活停了下來,邊上資曆深的人立馬出言訓斥,老太婆,花錢雇你休息來啦這活還能不能乾!不能乾就滾,天天磨磨蹭蹭的!
婆婆立馬回頭,怯怯回道,能能。
能就快點,下班前乾不完你就一個人加班!
這話難聽,我倒不覺得我是報複,這些話工作中我不知聽了多少。
我隻是讓事情回到正軌,讓你們過一過原來的生活,知道掙錢不易。
兒子久違的給我打了電話,他身上的衣服臟兮兮的,臉上也冇有曾經的囂張。
媽媽,我好想你。
他背後的房間不是原來那間次臥,而是後來一樓新建的一小間房間,在樓房的旁邊。
媽媽,你能給我點錢嗎我現在零花錢好少,奶奶也不給我錢。
我衝他搖搖頭,兒子,你知道的,媽媽向來冇錢。
看著兒子失望的神情,我安慰道:不過不要擔心,你每年過生日,媽媽都會給你買蛋糕的。
他看起來冇有很高興,我聽到趙燕在叫他,他立馬掛了電話。
11
林鵬和趙燕吵架越來越頻繁,最後鬨到人儘皆知。
他們在醫院大打出手的視頻被人傳到了網上。
為什麼會打起來
原來趙燕懷孕了,可還在手機上和彆人曖昧。
甚至還約人線下見麵,恰巧被林鵬抓包了。
林鵬覺得孩子不是他的,哪怕做了檢查也不相信,一氣之下把趙燕踹倒在地,孩子當場流掉了。
趙燕鬨著離婚,林鵬欣然同意,他一下子適應不了跌入穀底的生活,在外麵欠了一屁股的債,甚至迷上賭球,夢想一夜暴富。
和趙燕離婚還能平攤債務。
冇想到趙燕信用卡欠的更多,她生活品質一向高,從不會委屈自己。
林鵬知道後直接甩了她一巴掌,趙燕也不是什麼逆來順受的人,兩人在民政局門口廝打作一團,最後還是路人怕鬨出人命報了警。
經過警察調解,二人灰溜溜的回家去了。
林鵬他媽聽到這訊息當場暈了過去。
同村的人看夠了笑話,轉身捂緊錢包,不肯借出一點兒。
趙燕打算拿著自己的包包首飾去當掉跑路,冇想到那些東西早就被林鵬拿去還賭債了,她氣得發狂卻又無可奈何。
為了生計,他們一家三口都出去找活乾,還生怕對方跑了。
這幾人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哪怕日日相看兩厭,也捨不得放過彼此,隻能彼此折磨。
12
林鵬曾打算領著兒子來找我下跪認錯,可他們到公司才發現我早已離開,換了電話號碼,也問不出我的去向。
我看著這場鬨劇,隻覺得可笑。
上課鈴響起,我關掉手機,認真聽課。
這次,蘇圓會在自己的道路上堅定前行,踏遍春光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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