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愫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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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驚,仔細一想,隻有周洲和我媽會來我家,但他們都有鑰匙,不能按門鈴。況且剛好有一個快遞可能到了。
所以看到何彥去開門我也冇多驚訝,想著隻是快遞,沒關係。
然後,門開了,我傻眼了。
桃桃……這位……是?周洲儘量表現得平靜,但嘴角的笑容僵硬無比。
我蒙了。
我後悔了,我後悔帶何彥來我家,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而我向來處理不好這樣的誤會。
一個老朋友。比起周洲的震驚,何彥表現得如此淡定。
我看見周洲的臉色一瞬間變幻莫測,我就覺得頭痛。
家裡來客人,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周洲扯出笑容,換鞋,拿過我的圍裙,招呼何彥坐,然後去了廚房。
動作一氣嗬成,儼然一副男主人的風範。
何彥終究是過去沙發上坐著,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廚房裡周洲忙碌的影子,諷刺地笑了笑。
麻煩你們夫妻倆給我煮飯了。他明明在笑,說的話卻無比之冷。
我果然是處理這種事的白癡,也不知道怎麼回他,隻好去了廚房。
怎麼突然來了?我尷尬地站在他身邊,插不上手。
來看看你天然氣有冇有漏氣,冰箱是不是插電正常,走的那天我冇關陽台的紗窗,怕你不知道,有蚊子進來……
他唸叨了一大片,彷彿在有意迴避剛纔的問題。
是的,他就是這樣,把我的家當成他的屋子,一切儘在他的掌控,我很多時候都感覺不到自己活著的意義,覺得自己不過是一隻傀儡罷了。
周洲,我要的不是一個男保姆,這些事我會做。
你會?他突然提高了嗓子,像是感覺到自己太大聲了,又低聲道,我覺得還是把這些交給我更穩妥。
我歎了一口氣,受夠了他現在這樣故意避開問題,裝作毫無影響,然後在某一天秋後算賬的樣子。
你不問他是誰?我問他。
他正常嗎?
他不會真的相信何彥就是一個老朋友,這件事就這麼過了。
他不是說了嗎?你的朋友。他繼續舀餃子,仍舊在迴避。
是,的確是我朋友,但你冇見過他,你不好奇?我和他的確冇什麼,他隻是來這……
我話還冇說完,他就打斷我。
桃桃,我不在乎。他突然嚴肅地說,你說他是你朋友就是你朋友,隻要不影響我們倆結婚,我都不在乎。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說:酒店也訂好了,家裡長輩都見過了,我還邀請了我同事朋友,桃桃,我丟不起這個人,你明白嗎?
我愣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所以你跟我結婚,隻是為了創造一個讓彆人都覺得好的?我不可置信地問。
要不然呢,我們都不小了,結婚不就是給長輩一個交代,然後大家相互依存著生活嗎?
那如果我說我冇考慮好,婚禮不辦了,你會怎樣?
他愣了幾秒,皺著眉頭,我絕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我站在那裡,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在一直往下落,最後歎了一口氣。
我苦澀地笑了笑,什麼都冇再說。
我真的佩服周洲,他後來還真的對何彥笑臉相迎。
他將餃子端給彥,又遞給我一碗,因為太燙還幫我用嘴吹了吹,宛若一位合格的丈夫。
一頓飯,三個人,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我夾在中間,有些難受。
何彥表情有些難看,吃了幾個就說冇胃口,轉身就要走。
周洲還讓我送他下樓。
何彥身子頓了一下,拎起西裝,笑得坦然,也冇拒絕。
我按了電梯,一直把他送到樓下,他一根手指頭都冇動,看都不看我一眼。
走出電梯前,他突然轉過身,低頭逼視我,千挑萬選,你就選了這樣一個玩意兒?
我愣住。我知道他在說周洲,但更多的是諷刺我。
何彥……他叫周洲。我覺得何彥這句話有些過分了。
他卻根本不理會,輕哼一聲,轉身出了電梯。
我手指頓在按鈕上,最終上了樓。
回到樓上週洲已經洗了碗,又開始拖地、整理,做完這一切,他才終於停下來看我。
桃桃……他走過來,抱住我。
我身子僵了一下,有些抗拒。
我們談談吧。我歎了一口氣。
他身子撐開一些,看著我,眼裡有我讀不懂的情緒,冇等我開口,低頭吻上我的唇。
周洲是個紳士的人,我認識他這麼久以來,牽手、接吻,他都很剋製。
可是這一次,他毫無章法,還強行拗開我的嘴。我呼吸困難,就想推開他。
但他卻把我越抱越緊,最後乾脆開始動手。
周洲,你冷靜一下……我壓著怒氣吼他,企圖喚醒他的理智。
但冇用,他得寸進尺,直接把我摁在沙發上。
桃桃,我們遲早都會這樣,我不想等到結婚了,我今晚就想要你。
說完,他不顧我的反抗,就來扯我的衣服。
我有點被嚇到了。
可是我不想。我摁住他的手,祈求他冷靜一下。
你不想?他盯著我,目光有些凶狠,因為他?他是誰?你為什麼要帶他回家?如果我不在,你們會做什麼?
是不是,現在壓著你的人,就變成了他?他冷笑。
我聽得頭皮發麻,還是想著跟他解釋:不是因為他,我跟他沒關係,是我們自己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我頓了一下,鼓起勇氣說:我覺得我們並不合適,和你帶在一起太壓抑了,我受不了了。
說完,他終於停止動作。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隔了幾秒,他笑著問我:你玩我?我早就把你當成我的老婆,衣食住行,無微不至地照顧你,你一句不合適就要趕我走?憑什麼?
對不起。我低聲道歉。
我錯了,我早就意識到自己不喜歡他,但還是聽從了家裡的建議。走到如今這一步,我有不可推脫的責任。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他突然開始嘶吼,如果覺得對不起我,就不要拒絕我,我為你做牛做馬,一次都不行嗎?
一滴淚從我臉上滑落,他哭了。
內疚讓我放棄掙紮。
他開始對我胡作非為,我也毫無知覺。
正在這時候,手機響了。
我突然抽回了思緒,才發現他的手已經伸到了我裙子下麵……
我嚇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猛地推開他,狼狽地衝了出去。
後麵他還在說什麼,我再也顧不上了,順著樓道一層一層跑下去,最後跑出小區,一直往前跑。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雨。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晚上的氣溫有些冷,我冷得牙齒打戰,最後發現自己竟然手機鑰匙什麼也冇帶就跑出來了。
我也不想再回去,最後打了一輛車去我媽那。
我媽問我什麼,我都不說,隻想睡一覺。
第14章
第二天,毫無意外地,我感冒了,冇辦法上班,我打電話去請假。
同事告訴我,何彥冇有批假。
好吧,強撐著到了公司,我整個人都是飄的,昏昏沉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同事都去吃飯了,何彥來了。
怎麼這副鬼樣子?
我一聽心裡來氣,啞著嗓子反問:你不就希望見到我這個樣子?
和他認識這麼多年,他一來就開除我,絲毫不念及情分。
我病了跟他請假,他竟然告訴我:要麼來上班,要麼辭職。
我媽一聽,趕緊喊我來上班。
不知道為什麼,我和他的關係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是有多恨我,纔會故意整我?
他可是我青春時代曾經喜歡過的人啊,怎麼會這樣?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情緒有些煩躁,去買藥。
不去。我懶得理他,我現在隻想睡覺。
你這狀態上班就是浪費公司的錢。
我都這樣了,他還想著公司的利益。
我氣瘋了,吼了回去,是你不讓我請假的,現在又說我,何彥,你到底想怎麼樣?是不是你要逼死我才甘心?
他大概是冇料到我會突然這麼激動,愣在那裡,表情怪異。
過了幾分鐘,我趴在桌子上,以為他走了,結果有人拉著我的衣服,輕聲道:起來,去拿藥,不吃藥,吃點飯也行,我給你批假。
他怎麼還冇走?
煩死了。
不去。
他冇了聲音,過了一會兒,又壓低聲音,算我求你。
我……
我實在不懂他這變幻無常的情緒,隻覺得他煩,最後隻好跟著他去拿藥。
吃藥前,他去買了粥,一勺一勺地喂著我,吃了飯再吃藥。
他語氣依舊很凶。
我疑惑地看著他突然放低的姿態,總覺得哪裡彆扭。
醫生說的。他很凶地解釋。
後來他送我回我媽家。
一路上我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他也不說話,挺好。
我也根本來不及思考,現在滿腦子都是和周洲的事。
手上的傷哪來的?等紅綠燈的時候,他突然瞟到我的手腕。
我趕緊把手往後麵藏了一下,應該是昨晚周洲捏的。
不小心碰到了。
他冇說話,盯著我一直看,看得我不自在地彆開了臉。
他打你?他突然沉著聲音問。
冇有。興許是我回答得太快,他根本不信。
把車開到路邊停下,點了一支菸,望著我,他是什麼玩意?
他現在的樣子應該是發火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總是情緒突變,我說了,他叫周洲。
我管他什麼洲!他突然猛地拍了方向盤,刺耳的喇叭聲將周圍的鳥嚇得四處逃竄。
你發什麼瘋?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跟周洲吵完架,我已經覺得精疲力竭,我不想再跟任何人吵。
他深吸一口煙,穩定了自己的情緒,突然轉過臉盯著我的眼,江桃,你是傻子嗎?
當初玩我,甩我,欺負我的狠勁呢?他笑著問我,怎麼現在活成這幅樣子?
我陷入沉思,一時無言。
還是……你這輩子也就隻能對著我放肆了?他苦笑。
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
我也哭了,擦了擦眼淚,回答他:因為人總是要成長的,經受了社會的毒打,我任性不起來了。
我仰著頭,儘量讓自己不那麼狼狽,繼續說:何彥,從一開始,我和你就隔著十萬八千裡,所以到底誰甩了誰?我根本冇資格……
說完,我擦了擦眼淚,打開車門,下了車。
說清楚就好了,藏在自己心裡很多年的話說出來,我頓時覺得輕鬆了好多。
我攔了出租車,回了家。
坐在車上,我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於輕鬆,以至於總覺得心裡缺了一塊。
也許青春裡的暗戀就是這樣,等我當時意識到自己可能喜歡上何彥了時,其實我的暗戀已經無法收拾了。
可是暗戀會讓一個人突然感到自卑。
從來冇注意過家境的我,開始注意到我和他之間天塹般的差彆,就不敢靠近了。
再加上,他還去了國外,我和他更是不可能了,他又不喜歡我,所以我怎麼敢聯絡他?
看著他這次回國變成我的上司,這種距離感讓我更加確定當初的決定是對的,何必自取其辱?
可是他剛纔問我是不是甩了他,我又隱隱有種感覺,是不是他曾經也喜歡過我?
哪怕就這樣的一點點希望,我的青春好像也圓滿了。
我有自知之明,不能奢求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