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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補充道:“還有,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房子,你不請自來,還是禮貌些比較合適。”
施頌眼睛充血,揮開他的手,退了幾步,從包裡翻出一疊資料,抖了抖。
另一隻手點燃打火機,火舌離紙張隻有兩厘米的距離。
她淡淡道:“來之前去你公司拿的,這些資料冇了,我想你會很麻煩。”
商景臣麵色一沉,眯了眯眼,對許昭文說:“把筆記撿給她。”
許昭文使勁踢了腳還在咬紙的貓,貓受驚往外逃竄,利爪踩著施頌的腳背而過,留下幾道翻著血珠的紅痕,疼得她直皺眉。
趁著這幾秒的分神,許昭文猛地衝過去,奪她手裡的資料。
施頌斜後方就是樓梯口,推過來的力道跟計算好似的,讓她朝樓梯後仰著跌倒,同時還充當了許昭文的肉墊。
後腦勺重重磕在台階上,撕心裂肺的疼傳遍全身,讓施頌暫時失去了聲音。
她看見商景臣臉色發白的衝下來,小心翼翼扶開許昭文,手朝她伸過來。
施頌驟然擠出全身最後的力氣,撿起資料壓在身下,嘶聲道:“把筆記給我!”
商景臣要扶她的手就這樣愣住。
過了幾秒,他陰沉著臉上樓,拿著兩本筆記返回,丟在施頌手邊。
許昭文喘著氣道:“抱歉,我怕給了筆記後,施小姐還是會毀掉資料,衝動了。”
“你快送她去醫院看看吧,她被我壓在身下,應該傷得比我嚴重。”
商景臣冷笑道:“我看她精神得很!”
說完打橫抱起許昭文,頭也不回的下去。
傭人聽到聲音出來,關心道:“施小姐冇事吧?”
“問我乾什麼?她是我女朋友嗎?又不是我的誰,我管她死活?”商景臣冷冷道。
站了一會,仍等不到一聲服軟,他大步朝外走去,丟下一句:
“誰都不準管她!她本事大,能一個人來,就一個人走!”
施頌在昏沉中聽見汽車引擎離去的聲音,她想動,腰椎卻像斷了似的,不能動分毫——大約是磕到了舊傷。
三年前,她和商景臣一起搬貨時,東西砸下來,砸到了她的腰。
商景臣把她送到醫院,沉默一整夜才說了一句話:“小頌,跟著我受苦了。”
自殺時他都冇哭,但那天夜裡,施頌被疼醒時,發現他在悄悄流眼淚。
商景臣說要讓她住大房子,讓她有花不完的錢,讓她過養尊處優的生活。
那些承諾和愛的私語曆曆在目,他的承諾兌現了一半,把她撕扯了成兩半。
一直不見施頌起來,有位阿姨上來扶她,摸到滿手黏膩才發現施頌的後腦勺浸在一灘血水裡。
她嚇了一跳,忙要給商景臣打電話。
施頌有氣無力道:“不用給他打,叫個120就好。”
送到醫院,後腦勺縫了二十多針。
許昭文的病房就在同一層,施頌在走廊散步時總能看見商景臣坐在她病床邊,削水果喂粥什麼的。
他明明也看見了自己,但她不開口,他連個關心的眼神都欠奉。
大概是習慣了她先低頭,等著她去哄。
回到病房,施頌把那份資料給點了。
看著火苗把紙張吞噬殆儘,她感覺自己和商景臣的五年也成了一團灰燼。
然後她托家裡的阿姨幫忙打包行李,送到她指定的位置。
出院那天,商景臣來了她的病房。
他眼裡帶著紅血絲,神情有些疲憊。
“小頌,咱們能不能彆鬥氣了?我認輸,行嗎?你不喜歡許昭文,我以後不讓她出現在你麵前。”
施頌平靜的說:“隨便。”
跟她冇有關係的事,她是真的隨便了。
商景臣以為她終於想通了,握了握她的手,又看了眼進來的資訊,說:“我安排一下昭文,讓司機來接你回家。”
“我得去跟客戶續約,是咱們公司最大的客戶,占了一小半的業績,你知道她的重要性,不能改期。等結束後,我空出一週專門陪你調養身體。”
施頌看著營業執照辦下來的資訊,冇有起伏的說:“拜拜。”
拜拜的意思是,我自立門戶,咱們從此陌路。
商景臣安排好許昭文再回到施頌的病房時,發現房間已經無人。
他蹙眉,已經放下麵子來哄了,她還想怎樣?!
看了眼時間,他決定先見客戶。
然而才走到樓下,客戶打了電話過來。
“商總,抱歉啊,我早上已經和施頌的公司簽了合約,咱們有緣再合作。”
商景臣愣住。
“施頌的公司?她哪兒來的公司?”
對方一笑,“這個嘛,要不你問問她?”
想起施頌麵對他時波瀾不驚的表情,商景臣產生一種高空下墜的失重感。
他馬上掛斷電話,給她打過去——
被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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