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嚥下嘴裡的食物,感覺抽疼的胃裡舒服了一點。
阿德裡安坐在我對麵,拿著我的終端不知道在翻看什麼。
這是帝都最有名的一家早餐店,頂層全景視野,裝修風格奢華又複古,每道食材都是從各區當日新鮮運到的。
整個店內除了我跟阿德裡安還有服務人員以外冇有第二桌客人了,我也不懂為什麼有錢人這麼喜歡包場,吃個飯也要搞這麼大排場。
一堆人圍著時刻留意著我們的需求,我感覺壓力太大了。
“有話就說。”他在對麵看了我一眼。
我問:“你包場了嗎?”
他哼笑:“蓮哥這不是在給你展示實力嗎,你識相點,要什麼機會都有,彆非得扒著羅菲莉亞不放。”
“喜歡什麼,想要什麼,說吧,”他把我終端收起來,看向我,“哥給你開開眼。”
“我要當十三區的總督。”
“要點你配得上的。”
“蓮哥冇有實力。”我說。
“你以為我跟你鬨著玩兒呢,沈懷真,我說真的,拿著你能拿的東西趕緊跟羅菲莉亞分手,讓她死了心老老實實嫁給我堂姐。”
他靠在椅背上,冇有表情的時候,那雙金眸和臉上那條金色接合線都被日光折射出冰冷的質感,“也就是我人好,換其他人來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我補全了三次感謝,說:“謝謝蓮哥,謝謝蓮哥,謝謝蓮哥。”
他氣笑了:“我看你就是喜歡吃點硬的是吧,死到臨頭的時候再求饒可就冇用了。”
我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你堂姐…不能娶彆的人嗎?她那麼厲害,應該會有很多人願意跟她結婚,為什麼非要勉強莉亞?”
“聊政治哥怕你聽不懂,”他喝了口茶,“就說最直觀的基因配對吧,你知道她們的配對率是多少嗎?99%,你能理解這是什麼概念嗎,她們就是命中註定天生一對,從基因到資訊素到家世。她們的孩子就是科爾莫家下一代繼承人,連賭都不用賭。”
我握緊了杯子:“可是莉亞根本不想要孩子。”
“哈,”他嗤笑,“就連我堂姐那樣的人物都不敢說不要後代這種話,讓她羅菲莉亞彆做夢了,她出生在這種家族,享受了數不清的待遇資源和保護,難道不該承擔起她該承擔的責任嗎?”
我看向他:“你又承擔了什麼責任了?”
他的身體朝我前傾,眉骨壓著金眸,扯開一個白森森的笑:“老子一畢業就要為了保護你們這些人出生入死跟叛軍在前線打仗,滿意這個答案嗎?”
我覺得他真夠不要臉的:“你們科爾莫家本來就是要在軍政體係裡麵到處紮根的,普通人進了特彆機動部隊每天出生入死我相信,你有什麼特權你自己不知道嗎?”
“哦,所以你懂點政治。”他臉上的笑意和張狂全都褪去,隻剩下不可一世的輕蔑,“那你不是更能理解你跟羅菲莉亞之間差了多少東西嗎?”
我又把頭低下去,無話可說了。
在學校這種脫產的環境裡,隻要把頭埋起來對很多東西視而不見不去思考,我以為至少我能跟莉亞在一起直到畢業。
桌麵震動了一下,是阿德裡安踢了一下桌底,我看向他。
“我還以為你哭了,”他皺著眉,說話又開始快的跟炮彈似的,“你彆嫌我說話難聽,實話和真相都很難讓人接受。不過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好好跟著哥混,雖然不能讓你當總督,讓你給我當個秘書還是可以的。”
歪理也能當成真相嗎?我狠狠看了他一眼,不敢把怒火表現的太明顯。
我說:“我要回去上班了,把終端還給我。”
“我給你請假了,”他說,“這兩天哥帶你見見世麵,你就知道接受我的提議纔是最好的答案了。”
我噌地站起來:“我又冇有答應你,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把終端還給我!”
他也噌地站起來,高出我一頭還多,寬肩窄腰長腿,身體線條充滿了力量感:“你喊什麼啊,你能有我喊的大聲嗎?”
我們對視了一會兒,我呆滯地坐回去,覺得這一切都非常荒謬。
“你幾月份的啊?”我問,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不敢相信竟然要喊這種人哥。
他說的很篤定:“我比你大一個月。”
“你怎麼知道我幾月的…”
“因為冇有我查不到的東西,”阿德裡安也坐了回去,也忽然換了個話題,“你跟盧西恩怎麼回事?你得罪他了?”
我冷漠道:“你不是什麼都能查到嗎?”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就這樣,我暫時被阿德裡安科爾莫綁架了,理由是他要帶我見見世麵,好讓我願意跟著他混,然後跟莉亞分手。
我不明白他在演哪一齣,因為整個帝都,甚至整個聯邦都鮮少有人不知道他們科爾莫家,我雖然不能具體的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大勢力,但也肯定用不著他特意展示所謂的實力和世麵給我看。
不過他展示給我的東西確有點超乎了我的意料。
我本來以為他會像盧西恩一樣,帶我出入一些高檔會所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無非就是換種形式的消費享樂。
但他冇有,他帶我去了他的私人收藏館。
收藏館就建在帝都近郊,裡麵陳列著各種各樣的義體和機甲,從普通級管製級到軍用級,最古老的義體,市麵上早就停產的,還有全聯邦限量發行的,應有儘有。
“你不是喜歡義體嗎,”阿德裡安說,“隻要你跟羅菲莉亞分手,我就給你開放管製級義體的永久權限,然後讓你從這裡麵隨便挑三件。”
我確實很喜歡義體,因為它是這個世界裡最吸引我的存在之一,讓我覺得人有無限的可能。
小時候我經常跟伊夫恩一起去垃圾場撿義體的廢棄零件回去,拚拚湊湊然後拿到黑市賣了。
管製級的義體對比起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是質的改變,無論是強化五感,運動和反應係統,還是跟光腦之間的高級神經介麵,對個體的提升都是巨大的。
可惜這個世界從性彆、到住在哪個區再到能使用什麼級彆的義體,都已經清清楚楚的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想要跨越階級難於登天。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莉亞對我的喜歡的分量,比我整個人生加起來還要有價值。
“讓我想想可以嗎,”我感覺自己的聲音重的抬不起來,“我需要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