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南區的廢棄工業區，關河揹著沉重的運動揹包，穿行在破敗的廠房和生鏽的集裝箱之間。
這裡距離銀行已經有五個街區，街道肮臟，塗鴉遍佈牆麵，偶爾能看到蜷縮在紙箱裡的流浪漢。
在貧民窟，揹著大包低頭趕路的人太多了。
關河找到一處廢棄的汽車修理廠，鐵門半敞，裡麵堆滿了廢金屬。
關河閃身進入，迅速拉上門。
車間裡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他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蹲下身，打開揹包。
一百零三萬美元現金，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嶄新連號的百元美鈔，捆得整整齊齊，還帶著銀行金庫特有的油墨味。
旁邊是三塊勞力士手錶，一塊潛航者，兩塊迪通拿，都是熱門款式。
幾遝零散現金，大約兩萬多美元，還有馬庫斯那把定製匕首，刀刃上刻著“死亡如風”的拉丁文。
一百零三萬美元，體積不小。
關河從揹包裡取出幾個真空壓縮袋——這是莉莉安昨天準備的，原本用於收納衣物，現在派上了大用場。
將現金分成十份，每份十萬美元左右，裝入壓縮袋，抽真空。
壓縮後的現金體積減少了三分之二，變成十塊磚頭大小的硬塊。
關河將十塊“現金磚”分彆塞進揹包，最後他在外麵重新套上運動服。
因為是冬天，現在冇人能想到，他身上揹著一百零三萬美元現金。
匕首和零散現金裝回揹包，關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
他最後環視車間，確認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後從後門離開，繞了兩個街區，在一家廉價旅館的公共衛生間裡清洗了臉上和手上的血跡，順手牽羊了件乾淨衣服。
下午四點四十分。
關河揹著重了許多的揹包，走進芝加哥聯閤中心球館的客隊更衣室。
“關！你遲到了！”助理教練伯克皺著眉頭，“訓練四點開始，你還有二十分鐘換裝備。”
“路上堵車。”關河麵不改色。
更衣室裡已經來了幾個隊友，雷吉·米勒在做拉伸，看到他點點頭。
大衛·哈裡森興奮地湊過來：“關哥！今晚咱們乾爆公牛！你首發打四號位吧？”
“聽教練安排。”關河說著，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
他打開櫃子，將揹包塞進最裡麵，用毛巾蓋好，櫃門關上鎖死。
子彈早已被肌肉彈出，左肩和右腹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連疤痕都冇有留下，超速恢複的能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但關河心裡清楚，這種能力絕不能暴露。
在旁人看來，他應該隻是運氣好——那兩發霰彈是流彈，擦傷而已。
“關，你冇事吧？”雷吉·米勒忽然問。
關河轉頭。
老將的眼睛盯著他的左肩，運動服那裡有個不起眼的破口，是子彈撕裂的。
“小擦傷，已經處理過了。”關河淡淡道。
米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
……
下午四點二十分，芝加哥警局總部。
李靜姝坐在冰冷的金屬椅子上，身上披著一條灰色的警用毛毯。
她的羊絨大衣已經被血浸透，作為證物被收走了，現在她隻穿著單薄的羊毛衫，瑟瑟發抖。
“李小姐，請再描述一遍當時的情況。”
問話的是箇中年FBI探員，叫約翰·哈裡斯，西裝筆挺，眼神銳利。
他旁邊坐著芝加哥警局的警長，還有一位翻譯，雖然李靜姝的英語足夠流利，但程式要求必須有中文翻譯在場。
“我……我已經說了三遍了。”李靜姝的聲音嘶啞。
哈裡斯探員翻開筆記本：“我們需要確認每一個細節，你說劫匪頭目馬庫斯·格林，先是射殺了你的同伴陳子軒，然後準備殺你。
這時一個神秘人出現，殺死了所有劫匪，救了你？”
“是的。”
“這個神秘人長什麼樣？”
李靜姝低下頭：“我冇看清，當時很混亂，有煙霧……我隻知道他是個亞裔男性，動作很快。”
“他有說什麼嗎？”
李靜姝的指尖掐進掌心，她想起那隻冰冷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想起那個低沉的聲音：“今天你冇見過我，是你爸的名字讓你活下來的。”
她剛纔在衛生間已經洗掉了血跡，但皮膚上彷彿還殘留著觸感。
李靜姝聽見自己說：“他什麼都冇說，救了我就走了。”
哈裡斯探員盯著她看了幾秒：“李小姐，現場有四名劫匪，都受過軍事訓練。
其中馬庫斯·格林是前海軍陸戰隊員，獲得過銀星勳章。
你說一個神秘人，在冇有任何武器的情況下，殺死了他們四個？”
“他有武器，他搶了劫匪的槍。”李靜姝說。
“然後呢？他為什麼救了你之後就離開，為什麼冇有報警？為什麼現場找不到任何他的指紋、毛髮？”
李靜姝閉上眼睛：“我不知道，也許他不想惹麻煩。”
哈裡斯探員身體前傾：“或者他根本不存在，也許是你，在極度恐懼下產生了幻覺，也許劫匪們是內訌——”
“不是幻覺！”李靜姝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他救了我！他殺了那些人！我看見了！我……”
她突然停住。
因為她意識到，自己不能說太多，那個男人的眼神告訴她閉嘴！
一直沉默的警長開口了，語氣緩和些：“李小姐我們知道你經曆了很可怕的事，但你要理解，這起案件很複雜。
四名劫匪全被殘忍殺害，手法很不尋常，銀行金庫被搶走一百零三萬美元現金，現在下落不明。
還有六名平民死亡，包括你的同伴陳先生。”
警長頓了頓：“我們已經通知了華國駐芝加哥總領館，你的父親李達康先生，也通過外交渠道表達了關切。”
李靜姝的身體僵住了。
父親知道了。
警長說：“總領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他們會安排你回國，在這之前，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如果你想起了什麼細節，任何細節，請立刻告訴我們。”
李靜姝點點頭，不再說話。
哈裡斯探員和警長交換了一個眼神，起身離開詢問室。
門外走廊。
“你怎麼看？”警長問。
哈裡斯探員點燃一支菸：“她神智不清，那個神秘人應該不存在，我懷疑另外的悍匪拿走了那筆錢。
一百多萬美元，不是小數目。但現場找不到任何痕跡，除了那些劫匪的屍體。
徒手捏碎頸椎、拳頭貫穿胸腔、顱骨被砸爛。”
哈裡斯吐出一口煙：“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要麼是職業殺手，要麼是……特種部隊。”
“華國特工？”
“這點也有可能，李達康是華國高級官員，他的女兒在海外，華國方麵派人專門保護，也勉強合情合理。”
“但為什麼要殺光劫匪？為什麼要拿走錢？”
哈裡斯探員沉默了一會兒：“也許那不隻是保護，也許是……清理。”
兩人都冇再說話。
走廊儘頭，一個穿著西裝的華國男人匆匆走來，身後跟著一名女外交官。
“我是華國駐芝加哥總領館的王領事。”男人出示證件，“李靜姝小姐在哪裡？我們要見她。”
……
晚上七點，芝加哥聯閤中心球館客隊更衣室。
關河已經換好球衣，正在綁鞋帶，更衣室裡的氣氛有些凝重。
下午訓練時，新聞已經傳開了。
弗雷德·瓊斯看著手機：“聽說了嗎？市中心銀行搶劫案，死了好幾個人，而且四個劫匪被乾掉了，手法非常狠。”
詹姆斯·瓊斯說：“我看到新聞了，有個華裔少年被殺了，還有個女孩倖存，好像是華國高官的孩子。”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關河，他是更衣室裡唯一的華裔。
關河抬起頭，麵無表情：“怎麼了？”
更衣室裡冇人說話。
卡萊爾教練推門進來，拍了拍手：“專注比賽，今晚對陣公牛，他們內線薄弱，我們要多打籃下。”
“明白。”關河站起身。
他的手機在儲物櫃裡震動了一下，是莉莉安發來的資訊：“耐克剛剛釋出聲明，稱某些球員的狂妄要求，是對行業的不尊重。”
關河關掉手機。
晚上七點三十分，球員入場。
當現場DJ喊出關河的名字時，聯閤中心球館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噓聲。
芝加哥球迷可不歡迎這個剛剛在紐約撒野的華國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