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王座之爭，傲氣的湖人
當步行者全隊在印第安納波利斯的訓練館裡揮汗如雨，遠在天使之城洛杉磯的湖人訓練館，卻是另一番光景。
他們的訓練課結束得有些潦草，氣氛輕鬆得像是一場常規賽的隊內練習。
湖人隊員們確實圍觀了步行者的比賽錄像。
對於對手那套能跟活塞對拚的防守體係，他們發出幾聲不鹹不淡的讚嘆。
然後懶洋洋地點頭，表示自己會注意保護好籃板球。
至於步行者的進攻，尤其是那個新秀王溯石破天驚的表現，卻鮮有人提及。
主教練菲爾·傑克遜當然察覺到了這種近乎瀰漫在空氣中的輕慢。
他用指關節敲了敲戰術板，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場均隻能轟下六七十分，別以為這是什麼好訊息，這意味著我們的進攻再全麵，在他們麵前可能什麼都不是。」
「禪師」試圖用這種方式敲打隊員們，讓他們從三連冠的舊夢和F4組合的星光中清醒過來。
然而，就連他自己，內心深處也藏著一絲不以為然。
前幾天有記者問他，是否觀看了步行者與活塞的東部決賽天王山之戰。
他隻是無所謂地聳聳肩：「看了上半場，然後就去陪我女兒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訓練館的場邊，沙奎爾·奧尼爾那龐大如山的身軀幾乎堵住了所有光線。
他像一尊從神話裡走出來的巨靈神，臉上掛著樂嗬嗬的笑容。
麵對蜂擁而至的記者，他張開大嘴，聲音洪亮地道：
「嘿，夥計們！還有你們這些小不點們（peoplettes）！」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著自己新發明的詞彙一一英文的「people」加上法語中帶有輕視意味的後綴「-ette」。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隻有當「大鯊魚」心情好到極致時，纔會顯擺他那點整腳的語言學天賦。
「對付步行者的方法？我已經找到了，很簡單。」
奧尼爾對著鏡頭，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指向籃筐的方向。
「把球給我就行了！」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雪白的鯊魚牙齒，自信的笑容裡代表看毋庸置疑的統治力。
「我們必須把球往裡打，讓那些小傢夥們早點陷入犯規麻煩。你總不能指望他們在我的地盤上舒舒服服地蓋帽和爭搶籃板吧？」
他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絲戲謔。
「那兩個傢夥，對，就是那個新秀和另一個奧尼爾，他們會是關鍵。他們會衝著我們的大個子來，正好，我們也可以衝著他們的大個子去！」
從他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就能看出，步行者的內線組合，在他眼裡不過是兩道開胃小菜。
三連冠時期，在內線，在他的麵前何曾有過真正的對手？
第一次奪冠時，他麵對的是步行者的「藍領硬漢」裡克·施密茨。
一個身高2米24，卻瘦得像根電線桿的荷蘭中鋒。
他靠著靈巧的勾手和驚人的臂展讓湖人驚出冷汗，但時年34歲的他隻有那可憐的19分鐘體能，連對付奧尼爾的熱身期都不夠。
第二次奪冠時，76人甚至都冇有一名靠譜的內線，隻能依靠看艾弗森一個人單打獨鬥。
第三次麵對籃網，其內線更是華而不實的花瓶。
「他們肯定會拚命犯規，就像之前所有球隊一樣。」奧尼爾驕傲地擺擺手，準備結束採訪：
「但他們能有幾次犯規？六次？十二次？還是十八次？隻要我們打出自己的節奏，勝利就是屬於我們的！」
事實上，洛杉磯的媒體比奧尼爾本人還要樂觀，甚至可以說是狂妄。
《洛杉磯時報》的體育版頭條，用一種近乎施捨的口吻寫道：
「當心那個叫王的新秀，但，也僅此而已。湖人在經驗、天賦、巨星成色上，對步行者形成了全方位的碾壓。」
「隻要卡爾·馬龍的膝蓋不出大問題，隻要我們的球員能夠健康地站上球場，斯台普斯中心就將迎來隊史的又一座總冠軍獎盃。」
「現在唯一的懸念隻剩下：沙奎爾和科比，他們會用幾場比賽來結束這場冇有多大懸唸的係列賽？」
更多的湖人球迷們開始在論壇上下注，賭湖人能在步行者身上刷下多少分。
對於外界這些喧囂，兩支總決賽球隊都表現出了驚人的一致一一併不在乎。
步行者與活塞的防守絞殺戰，讓整個東部決賽顯得沉悶乏味。
許多媒體人悲觀地預測，總決賽的觀賞性恐怕會跌至冰點，可能會比馬刺進總決賽還要不堪。
雷吉·米勒麵對鏡頭，語氣平靜：「就算四節打完的比分是29比28，隻要贏一分的是我們，我就心滿意足。」
湖人那邊，「郵差」卡爾·馬龍立刻隔空回敬：「隻要我們能連贏四場，我纔不管總分加起來是不是隻有五十多分！」
其實，雙方的陣容名單都不容樂觀，都帶著傷病進入總決賽，而湖人的問題尤為嚴重。
卡爾·馬龍、德文·布希、「老魚」費舍爾、裡克·福克斯，幾乎半支球隊都在傷病名單上。
馬龍的右膝在西部決賽後腫得像個發麵饅頭，隊醫從裡麵抽出了大量的積水。
但湖人官方強硬地表示，冇有人會缺席總決賽。
菲爾·傑克遜對此信心十足：「他們能撐過這幾場比賽的。」
「禪師」有十根手指，至今卻隻有九枚冠軍戒指。
他渴望將雙手戴滿，超越「紅衣主教」奧爾巴赫，成為美國所有職業體育項目中獨一無二的冠軍教頭。
今年總決賽的爭鋒，一觸即發。
奧尼爾和科比衝擊著他們的第四冠，馬龍和佩頓則在為自已整個職業生涯的榮譽做最後一搏。
而步行者，全隊上下，都在為了隊史的第一枚總冠軍戒指而燃燒自己。
ESPN的王牌專欄作家蒂姆·萊格勒，在總決賽前夜發表了一篇長文，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巔峰對決定下了基調。
文章的開篇極具爭議性：
「蒂姆·鄧肯，還欠缺統治力；凱文·加內特，一個人難成大局；沙奎爾·奧尼爾，罰球太差；阿倫·艾弗森，難成大器———.
「我無意冒犯聯盟中任何一位偉大的球員，但如果要我選出這個星球上，在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最值得信賴的那個人，我會毫不猶豫地將選票投給王溯！」
「王的恐怖之處在於他的武器庫裡冇有任何短板。」
「運球、突破、遠投、背身，他無一不精。他像一個由籃球之神親手打造的最完美的戰士。」
「更令人膽寒的是，當他用個人能力撕扯開對方防線，吸引來瘋狂的夾擊時，他總能用所有人想不到的方式，將球送到最合適的位置。」
「他的球場視野和攻防選擇，彷彿都是由上帝選定。」
「籃板、防守、穩定的罰球，這些頂級藍領的活兒，他同樣做得無可挑剔。」
「但他之所以是王，最重要的一點在於，他擁有那種與生俱來的統治者氣質。」
「當比賽陷入泥潭，當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時，他會站出來，用一己之力接管比賽，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一名偉大的球員，不是在大局已定時投進幾個錦上添花的球，而是在勝負懸於一線時，用刺刀殺死比賽。」
「這要求他能在全隊啞火時連續得分，能在計時器即將歸零時投中壓哨絕殺。」
「而王，整個賽季都在上演這樣的神跡。」
「他對比賽的閱讀能力，那種彷彿能預知未來的球感，更是讓其他天才望塵莫及。」
「什麼時候出手，什麼時候傳球，什麼時候突破，什麼時候遠投，他總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但是！」
文章在這裡出現了一個巨大而醒目的轉折，「是的，我必須說但是！因為在王的對麵，站著另一個同樣類型的球員，一個更成熟、更嗜血、經歷過無數次地獄洗禮的超級明星一一科比·布萊恩特。」
「如果說王是籃球場上最完美的藝術家，那麼科比就是最冷酷的殺手。」
「他或許冇有王那般無可阻擋的身高和全麵性，但他擁有聯盟中最鋒利的獠牙和最堅韌的神經。」
「『鷹郡事件」冇有擊垮他，反而將他逼成了一頭被全世界圍獵的孤狼。
這頭孤狼收起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緒，將所有的憤怒、偏執和驕傲，都化作了球場上摧毀一切的能量。
他的每一次急停跳投，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決心；他的每一次突破，都像是要刺穿對手的心臟。」
「在總決賽這樣血肉橫飛的舞台上，一個像科比這樣的球員，就如同當年公牛王朝的麥可·喬丹。」
「他絕對會是決定冠軍歸屬的終極武器，是湖人王朝最堅固的基石。」
文章的最後，萊格勒給出了自己的預測：湖人將以絕對的實力和經驗，擊敗年輕的步行者，五年內第四次捧起奧布萊恩杯。
兩天後，6月6日，印第安納波利斯。
這座被稱為「美國十字路口」的城市，今天徹底陷入了沸騰。
從白天開始，通往市中心的每一條道路都擁堵不堪。
市中心高聳的士兵水手紀念碑下，匯聚了成千上萬身穿藍金色球衣的球迷。
街道兩旁的商鋪，紛紛掛出了「步行者奪冠，全場半價」的橫幅。
幾乎每家店門口，都立著步行者球員的人形立牌，而王溯的立牌前，等待合影的隊伍排出了幾十米長。
今年的NBA總決賽，關注度早已超越了去年馬刺與籃網的沉悶對決，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康塞科球館內，步行者完成了最後一堂訓練課。
裡克·卡萊爾冇有再講任何戰術，隻是讓工作人員在大螢幕上，反覆播放著四年前，他們在這裡被湖人淘汰後，球員們落寞離場的畫麵。
失敗者的表情，是最好的興奮劑。
雷吉·米勒站在隊伍最前方，聲音沙啞地訓話：
「看清楚螢幕上那些臉！如果不想讓那樣的表情再次出現在我們臉上，我們就必須拚儘一切！在這裡，唯有勝利，才配被歌頌！」
說完，他轉過身，將舞台交給了王溯。
王溯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友的臉，那些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羈絆在此刻交融。
他收起了往日的平和，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湖人，是我們登頂路上最後的敵人。他們隊內問題很多，但這不代表他們很弱。」
「恰恰相反，經過三輪係列賽的洗禮，他們已經將狀態調整到了本賽季的最巔峰。」
「記住，競技體育裡，所有的鼓勵和同情，都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和施捨！是對我們一整個賽季努力的無情抹殺！」
「我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記住，那種廉價的同情背後，永遠都藏著一股殘忍的血腥味！」
王溯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冇有人想到，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年輕人，能將勝負的本質看得如此透徹。
訓練結束，步行者全隊的鬥誌，已然燃燒到了頂點。
印第安納當地時間晚上七點半。
整座印第安納波利斯市的燈光，彷彿約定好一般，逐一熄滅。
緊接著，一束束巨大的探照燈從城市的四麵八方亮起，光柱匯聚，將康塞科球館照得如同白晝。
球館外的巨型螢幕上，亮起兩行巨大的字母：
印第安納步行者，讓我們一起拿下隊史首冠！
這是王溯的第一次總決賽之旅，也是步行者的第二次。
四年前，他們倒在了湖人腳下。
四年之後，他們能否完成復仇？
球場內，客隊球員通道的門緩緩打開，湖人隊的球員們魚貫而出。
迎接他們的，是山呼海嘯般的噓聲。
卡爾·馬龍走在隊伍中間，他看著滿場瘋狂的藍金色海洋，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那不爭氣的右膝。
那裡麵的積水似乎也在隨著噪音一起沸騰，傳來陣陣刺痛。
他想起了自己漫長而輝煌的職業生涯，兩次倒在喬丹腳下，無數的榮譽，卻唯獨缺少那一枚最重要的戒指。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用一條廢掉的腿，換一個圓滿的結局。
這樣值了！
加裡·佩頓跟在他身後，他那張以「大嘴」聞名的臉上，此刻卻冇有任何表情。
他隻是用那雙鷹集般的眼睛，掃視著場邊的每一個球迷，將那些充滿敵意的麵孔一一記在心裡。
他要用最強硬的防守，讓這座球館徹底安靜下來。
沙奎爾·奧尼爾則完全是另一番神情。
他搖晃著巨大的身軀，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時不時還對著看台上的球迷送了幾個飛吻，引來一陣更為猛烈的咒罵。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又一場巡迴演出，他已經習慣了在客場當大反派。
噓聲越大，他越興奮。
科比·布萊恩特是湖人隊中最後一個走出來的。
他冇有看任何人，冇有理會任何聲音。
他的世界裡，彷彿隻剩下那座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籃筐。
就在這時，現場MC那激情澎湃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響徹整個球館。
「他是來自東方的魔術師！是行走在球場上空的天行者！他是身披上帝球衣的籃球皇帝！」
一連串華麗到誇張的前綴唸完，MC用儘全身力氣嘶吼出那個名字：
「他是，Waaaanggggg——Suuuu——！」
「MVP！！」
「MVP！！」
「MVP！！」
兩萬名球迷整齊劃一的吶喊，匯成一股恐怖的聲浪，彷彿要將球館的穹頂掀翻。
這聲音像一道道無形的波浪，沖刷進了湖人隊每個人的耳朵裡。
奧尼爾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科比那一直低垂的眼簾，猛地抬起，一道帶著寒光的眼神，射向球場的另一端。
一個新秀？
在總決賽的舞台上，享受著MVP的歡呼？
這是對他，對整個湖人王朝，最**裸的挑畔！
菲爾·傑克遜站在場邊，雙手抱胸，他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晉級總決賽以來首次浮現出凝重。
他經歷過無數次總決賽，見過各種各樣瘋狂的主場。
但像今天這樣，將所有的信仰和希望，全部寄托在一個十八歲新秀身上的場麵，前所未見。
他的經驗告訴他，這股由信任和狂熱匯聚而成的力量，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這個係列賽，絕不可能輕鬆。
禪師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在一片「MVP」呼聲中緩緩走進球場的年輕身影上。
那很有可能，會成為他拿下第十個冠軍的最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