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葉景明醒來就在牆上摳出了一個類似
“陸”
字的圖案。餘明看著這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完全不明白它有什麼用意,而葉景明自己則凝視著圖案,眼神複雜,彷彿在拚命回想些什麼。葉景明盯著那個筆畫扭曲的
“陸”
字,眉峰間的不耐與茫然被燭火映照得格外清晰,沉默觀察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緊接著,葉景明換了個位置,再次將指尖摳進牆皮,第二個
“陸”
字很快成型,筆畫比第一個規整了些,可他掃了一眼後依舊不滿意,又接連換了多個位置摳牆。眾人在角落屏息注視,小翠緊張地攥著衣角,傅常林雙手負在身後,目光緊緊鎖著葉景明的動作,指節不自覺地收緊。等到燭芯燒短不少時,牆上已經排了半麵牆的
“陸”
字,字跡從最初的潦草塗鴉,逐漸變得筆畫分明,有了正楷的骨架,最後一個更是標準的正楷,收筆利落得彷彿用毛筆精心書寫而成。葉景明盯著這個字,眼神先是漫開一層茫然,接著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釋然,可很快又因不滿皺起眉頭,緩緩收回了手。
眾人對此紛紛提出猜測:李霄堯壓低聲音驚歎,覺得葉景明像是在練字,從最初的潦草到最後的工整,差距十分明顯;傅常林則嚴肅表示,葉景明反複刻
“陸”
字,絕不可能毫無意義;餘明推測,葉景明或許在刻字過程中恢複了部分記憶,才寫出了標準的正楷;許清樊結合之前小翠猜測害葉景明的人姓陸、以及有人提及葉景明失控時可能去過其他地方的說法,推斷
“陸”
字或許指向某個人,或是某個特定的地方。
黎菲禹立刻向小翠詢問,青柳鎮及周邊是否有帶
“陸”
字,或是發音相近的地方。小翠仔細回想後回答,鎮上沒有,隻有鎮外有個
“鹿鳴坡”,但那是小鹿的
“鹿”,和
“陸”
字不同。許清樊隨即猜測,可能是葉景明精神不穩定,把
“鹿”
和
“陸”
記混了,而且他之前失控,說不定就是去了鹿鳴坡。
這時,許穆臻卻有了不同發現。他湊近牆邊,指尖輕輕沿著最後一個
“陸”
字的筆畫劃過,察覺這個正楷的收筆格外突兀,像是寫到一半被打斷,又像是故意留了個缺口。麵對李霄堯認為是手摳牆皮導致的質疑,許穆臻神色凝重地提出,眾人或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這個
“陸”
字可能不是單純的文字,而是某個複雜圖案的片段。葉景明因為記不全完整圖案,才會反複刻這個類似
“陸”
字的片段,試圖拚湊出全貌。他進一步推測,這圖案可能是圖騰或符文,或許與葉景明三年前遭遇的事有關,可能涉及某宗門或邪修勢力的圖騰,或是傷害他的特殊符文核心部分。
隨後,眾人開始討論如何處置葉景明。李霄堯主動提議,由自己護送葉景明回宗門,交由擅長療愈的四長老和精通推演的二長老處理,畢竟自己沒有秘境名額,同行也幫不上忙。但黎菲禹反對,稱眾人次日一早就要乘飛舟去蒼梧城參加秘境,時間緊迫,送葉景明回宗門會錯過秘境,帶他去秘境又沒有準入令牌,還得專人照看,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中根本無法兼顧。
李霄堯上前想拉葉景明回宗門,卻沒想到,原本眼神渙散的葉景明突然做出本能反應,側身用左手像鐵鉗般扣住他的手腕,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李霄堯重重摔在地上。餘明趕忙上前解釋,葉景明雖然失憶,但修為底子還在,身體的本能反應沒丟,僅憑李霄堯一人,根本帶不走他。
傅常林見此情景,鄭重表態,稱秘境可以不去,葉景明的事比秘境重要,要先查清他的經曆,幫他恢複神智。許清樊雖有猶豫,覺得眾人本為秘境下山,就此返回有些可惜,但黎菲禹也認同傅常林的觀點,認為大乘期修士的安危與背後的秘密,比秘境裡的機緣更重要,幫葉景明恢複,對宗門也是一件大功。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葉景明,突然低低呢喃了一聲
“龍泉”,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的眼神也有了一絲波動。傅常林和李霄堯立刻上前追問,想知道
“龍泉”
是不是指龍泉秘境,或是與秘境相關的事,可葉景明隻是反複呢喃
“龍泉”,再也說不出其他內容。許穆臻見狀,提議先帶葉景明回宗門,可話音剛落,葉景明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急切,聲音變大,斷斷續續地喊著
“龍泉秘境……
拿龍泉”,許穆臻由此判斷,葉景明其實是希望眾人前往秘境。
許穆臻說道:“我就故意提了一下,沒想到觸發了關鍵詞。”
葉景明還在反複呢喃
“龍泉”,餘明終是按捺不住,看向傅常林問道:“傅師兄,‘龍泉’到底是什麼?葉師兄怎麼這般執著?”
傅常林轉頭看向他,耐心解釋:“龍泉秘境藏在茫茫大海之中,尋常時候都沉在海底,隻有特定時刻,才會被海底湧出的湧泉帶著整個秘境升上海麵。正因這奇特的湧泉奇觀,人們才叫它‘龍泉秘境’。”
“是這樣沒錯。”
黎菲禹點頭附和,指尖輕輕敲著桌麵,“我之前查過秘境的資料,湧泉不僅是秘境開啟的訊號,還帶著濃鬱的靈氣,不少修士會特意在秘境裡打坐修煉。”
許穆臻若有所思地看向葉景明,輕聲猜測:“葉師兄反複說‘拿龍泉’,難道是想讓我們去取秘境裡的湧泉?去打桶水回來嗎?”
傅常林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希望如此吧。若是彆的……
恐怕就麻煩了。”
“怎麼會麻煩?”
許清樊不解地追問,“難道‘龍泉’還有彆的說法?”
黎菲禹的臉色沉了沉,緩緩開口:“確實有另一個說法
——
龍泉秘境。不是泉水的‘泉’,是拳頭的‘拳’。”
“拳頭的拳?”
許穆臻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隨即問道,“怎麼會有這種說法?”
傅常林神色肅穆,沉聲道:“沒錯,還記得二長老給我們說的那個四聖賢除掉洪荒巨獸的故事嗎?”
餘明連忙接話:“我記得。四聖賢除掉洪荒巨獸後給人類留下了功法,讓人類踏上修仙之路。”
傅常林接著說道:“這是龍泉秘境的一個傳言。四聖賢中的拳皇不僅留下了功法,還留下了一對龍頭拳套,簡稱‘龍拳’。隻是修仙界都傳言秘境裡有龍拳,可整個秘境都被那些修士翻上好幾遍了,至今沒有見到龍拳的影子。”
“如果葉師兄要我們去拿龍頭拳套……”
李霄堯嚥了口唾沫,語氣裡帶著幾分緊張。
黎菲禹點頭:“可整個秘境的地都被犁了幾遍,至今沒見到龍拳的影子,也不知道是根本沒有,還是早就被人拿走了。”
許穆臻思索片刻,說道:“有沒有可能,想拿到龍頭拳套需要觸發什麼條件?總不能就這麼憑空放在那裡讓修士找吧?”
“有這個可能。”
傅常林認同地點頭,“秘境裡的機緣往往藏著玄機,不會輕易被找到。”
許穆臻又看向牆上的
“陸”
字,眉頭緊鎖:“還有就是,這牆上的‘陸’字到底代表什麼?總不能是葉師兄隨手刻的吧?它和龍泉秘境、龍拳會不會有關聯?”
眾人正議論著,葉景明突然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好在傅常林就站在他身邊,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才沒讓他摔在地上。
“葉師兄!”
眾人趕忙圍了過來,神色慌張。餘明立刻探了探葉景明的脈搏,片刻後才鬆了口氣:“脈象還算平穩,應該是過度耗費心神導致的,沒什麼大礙,讓他好好歇歇就好。”
傅常林小心翼翼地將葉景明放在床上,為他蓋好被子。眾人圍著床榻,麵麵相覷,一時間都沒了主意。
就在這時,昏迷中的葉景明突然低低呢喃起來,聲音輕得像夢囈:“微風蹭過耳尖......
像你貼在耳畔的私語......
風中裹著桂花香的淡甜......
我跟著這縷甜往林蔭裡走......
轉角的光斑晃啊晃......
你提著白裙角......
在舞台上飛舞翩翩......
原來走過的路早藏了緣......
我尋的從不是地下的光......
是穿過千萬片林蔭後......
抬頭望見你......”
“這說的都是什麼呀?”
李霄堯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頭,“又是微風又是桂花香的,還有什麼舞台?”
小翠眨了眨眼,小聲猜測:“難道......
難道是寫給小姐的情詩?”
“哎呀,小翠你彆瞎說!”
朱箐琪臉頰一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可沒過幾秒,葉景明又呢喃起來,還是同樣的句子:“微風蹭過耳尖......像你貼在耳畔的私語......
風中裹著桂花香的淡甜......
我跟著這縷甜往林蔭裡走......”
“怎麼又唸了?”
李霄堯皺起眉,“這反複念來念去的。”
許穆臻卻神色一凜,連忙說道:“先彆管這些,黎師姐,趕緊記下來!”
黎菲禹肘了他一下,嘴角帶著幾分調侃:“這麼蹩腳的詩有什麼好記的?想要情詩撩妹的話,我明天帶你去鎮上的書坊,找些文筆好點的給你看。”
說著,她還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戲謔。
“你想哪去了!”
許穆臻無奈地搖頭,語氣變得嚴肅,“我覺得這不是情詩,說不定是線索!或是與‘陸’字、秘境有關的資訊,快記下來呀,萬一以後能用上呢?”
黎菲禹見許穆臻神色嚴肅,也不再玩笑,從袖中掏出一張符紙和毛筆,蹲在床邊,借著燭火的光,逐字逐句記錄葉景明的呢喃。
“微風蹭過耳尖......
像你貼在耳畔的私語......”
葉景明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時輕得幾乎聽不見,黎菲禹不得不湊近床榻,屏住呼吸去捕捉每一個字。
等葉景明停下呢喃,呼吸漸漸平穩,黎菲禹才直起身,將符紙遞給許穆臻:“都記下來了,你自己看看吧,我是沒從這蹩腳的句子裡看出什麼線索。”
許穆臻凝視著那符紙上的句子,眉頭微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牆上的“陸”字,
許清媚好奇地問道:“穆臻哥哥,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許穆臻說道:“也許葉師兄並不是想寫‘陸’字,他是想給我們畫地圖,但他又記不清,也畫不好。”
李霄堯問道:“你是如何得知?”
許穆臻笑了笑,說道:“這隻是我的猜測啦。不過你們看,如果把‘陸’字拆開來看,再結合符紙上麵記錄的句子會發現一些有趣的地方。”說著,他從黎菲禹手中接過毛筆,“你們看這樣對不對。”說著他從黎菲禹手中拿過毛筆在牆上畫了起來。
許穆臻說道:“微風蹭過,”說著畫上一豎,“耳尖。”又補上一筆,用了不規範的寫法,寫了個“阝”。
李霄堯看著牆上的圖案,似乎有些明白了,但還是疑惑地問道:“那後麵的‘像你貼在耳畔的私語’呢?這又該怎麼解釋呢?”
許穆臻解釋道:“後麵的細節其實已經不重要啦。關鍵在於,葉師兄本來是想給我們畫一張地圖的,但是他可能記憶有些模糊,或者繪畫技巧不太好,結果畫出來的圖案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陸’字。所以呢,我們隻要能想辦法破譯這個圖案上麵的文字,應該就能找到葉師兄想要暗示我們去的地方啦。”
傅常林聽了之後,略微皺了皺眉,有些遲疑地說:“這樣的解釋是不是有點草率了呢?”
許穆臻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自己的解釋似乎確實有些不夠嚴謹,於是尷尬地撓了撓頭,說道:“嗯……好像確實是草率了一點哈。”
然而,就在他們還在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況發生了——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葉景明,突然站了起來。
還沒等大家回過神,葉景明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他們一樣,徑直朝著房間的牆壁走去。緊接著,隻聽“砰”的一聲巨響,葉景明竟然硬生生地撞破了牆壁,然後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這一連串的動作發生得實在太快,眾人根本來不及阻攔或者詢問。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葉景明早已消失在了視線之外。
李霄堯瞪大眼睛,看著葉景明遠去的方向,滿臉疑惑地問道:“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黎菲禹望著葉景明離開的方向,說道:“我記得他上次也是朝著這個方向離開的。我們趕緊跟上去,看看他到底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