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眾人隨小翠行至青柳鎮東頭,在隨小翠進入
“朱府”
後,院內卻異常安靜,僅有風吹石榴樹的沙沙聲。就在眾人疑惑之際,一位身著淺粉色丫鬟服的姑娘從西廂房方向快步走來。她告知眾人,朱箐琪一早就去鎮西藥鋪抓藥了,特意讓她留在府中照看那位男子,還解釋稱男子昨晚再次發熱,朱箐琪擔心藥效不足,才一早動身去抓藥。
許穆臻、傅常林與黎菲禹對視一眼後,便跟隨粉衣丫鬟前往西廂房。可剛到房門口,屋內突然傳來
“轟隆”
巨響,似有重物撞擊牆麵,連院角蘭草都被震得晃動。黎菲禹反應最快,當即推開房門,眾人衝進屋內後發現,靠窗床榻空空如也,原本平整的牆麵被撞出大洞,磚石散落一地,而那位男子早已不見蹤影。
恰好此時,李霄堯與許清樊兄妹趕了回來,目睹此景後,李霄堯檢視洞口時懷疑男子心存貓膩,認為其剛到就跑必定有問題。餘明則皺著眉撿起床邊掉落的布料,猜測男子可能是邪修假扮青雲宗弟子,因怕被認出才逃跑。
不過黎菲禹卻持不同意見,她指著床頭靠牆處斜放的佩劍,說明劍鞘上刻有青雲宗特有雲紋,劍穗玉佩也是宗門統一發放的入門信物,絕非偽造。但她也疑惑,既然是同門,為何要突然逃走。
小翠與粉衣丫鬟此時解釋,該男子時常會突然情緒激動,撞牆跑出去,但從未傷過人,每次失控後要麼自行返回,要麼被朱箐琪找回後便會安靜下來。許清媚對此頗為驚訝,疑惑朱箐琪為何容忍其在府中久住,小翠則感激地表示,該男子曾多次救下朱箐琪
——
去年朱箐琪去寺廟祈福遇山賊,是他帶傷打跑山賊;上個月鎮裡鬨蛇妖,蛇妖潛入朱箐琪房間,也是他不顧傷勢將蛇妖趕走,所以即便男子話少且常失控,朱箐琪仍認為他是好人。
隨後,眾人開始猜測男子身份。傅常林詢問黎菲禹是否知曉宗門內姓陸的弟子,黎菲禹表示宗門內門弟子數量眾多,自己無法全部認清,更不知誰姓陸或誰失蹤了。李霄堯拿起男子留下的佩劍,稱從手感判斷,這把劍不常用,要麼陪伴主人時間短,要麼主人並非劍修。傅常林據此進一步疑惑,若男子不是劍修,會是哪個峰的弟子。黎菲禹稱其所在峰弟子極少出任務,多在山上畫符,排除了男子是自己峰弟子的可能;許清樊表示不瞭解天工山內弟子情況;餘明稱丹青峰無失蹤弟子,還提及丹修中唯有師尊較能打;許清媚則附和稱,像師尊那般能打且愛四處跑的,恐怕隻有溯師姐。
正當眾人議論時,身著淡藍色長裙、身姿溫婉的朱箐琪帶著兩名手提藥包的丫鬟回到府中。小翠將男子撞牆逃走的事告知朱箐琪,朱箐琪先是一愣,隨即致歉,稱自己也不清楚男子為何會如此,隻知其傷勢嚴重,多位大夫都無法看清傷勢。傅常林追問男子全名,朱箐琪猶豫後表示,因男子常在石頭上刻類似
“陸”
字的圖案,且叫他
“陸公子”
時會有回應,便一直如此稱呼,實則不知其全名。
這一回答讓眾人疑雲更重。許穆臻與小翠先後詢問,以往男子失控跑出多是去找朱箐琪,此次是否與她同行,朱箐琪卻稱並未見到男子,猜測其可能去了彆處。餘明提議儘快找人,以免耽誤前往秘境的行程。許穆臻詢問是否有男子畫像,方便尋找,朱箐琪稱因擔心男子跑丟,曾為其描過畫像,隨即讓小翠去取。
小翠很快取來畫像,眾人每人分得一張。傅常林提議分頭行動找人,約定一個時辰後無論是否找到都返回朱府集合。
傅常林接過畫像,仔細端詳起來。當他看清畫像中的人時,不禁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難以置信地說道:“居然是……”
李霄堯問道:“怎麼了?”
黎菲禹收好畫像,說道:“居然是葉景明。這下三長老可以放心了。”
傅常林嘴唇微微顫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居然是葉師兄!他失蹤了那麼久。還以為他早就不在人世了,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朱箐琪和小翠也驚呆了。
朱箐琪喃喃道:“原來……
原來他叫葉景明,不是什麼‘陸公子’。那他刻的‘陸’字,難道是……”
小翠說道:“會不會害他的人姓‘陸’,還是彆的原因?”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傅常林猛地反應過來,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們得趕緊找到他,隻要找到他就能弄清楚他都經曆了什麼!”
眾人聽傅常林這麼說,也都意識到事態緊急。於是,大家立刻按照之前的約定,各自朝著不同方向出發去尋找葉景明。
夜色漸濃,青柳鎮的街道上已難尋行人,隻有家家戶戶窗欞透出的昏黃燈火,在風中搖曳出幾分冷清。傅常林帶著許穆臻、許清媚回到朱府時,李霄堯和許清樊早已在院內等候,兩人臉上滿是疲憊,手裡的畫像被夜露打濕了邊角。
“怎麼樣?找到葉師兄了嗎?”
傅常林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
李霄堯搖了搖頭,將畫像揣進懷裡,語氣懊惱:“鎮西的藥鋪、集市都找遍了,連挑著擔子賣草藥的小販都問了,沒人見過葉師兄。”
許清樊跟著點頭,眉頭緊鎖:“我也沒有找到。”
餘明和黎菲禹也隨後趕回,兩人的情況同樣不理想。
黎菲禹臉色凝重:“這不對勁啊。青柳鎮就這麼大,就算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一點蹤跡都沒有。”
“葉師兄他會不會……
遭遇不測了?”
許清媚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顫抖,讓院內的氣氛更沉了幾分。
朱箐琪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裙擺,指節泛白,眼眶泛紅,聲音裡滿是慌亂:“不會的……
他以前失控後,最多一個時辰就會回來,怎麼會……”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上了哽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都怪我,早上不該去藥鋪的,要是我留在府裡,他說不定就不會亂跑了。”
小翠連忙上前,扶住朱箐琪的胳膊,聲音急切地安慰:“小姐你彆擔心……
葉公子那麼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說不定他隻是去彆的地方待一會兒,很快就會回來的!”
“朱姑娘彆自責,這不怪你。”
許清媚也上前,輕輕拍了拍朱箐琪的後背,語氣溫柔,“葉師兄失控是因為舊傷,跟你沒關係。我們再等等,說不定他很快就回來了。”
眾人各懷心事地站在院內,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還伴著粗重的喘息,斷斷續續,帶著說不出的虛弱。
所有人猛地抬頭,朝著院門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身影扶著門框,緩緩走了進來
——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衣衫,衣擺上沾著泥汙,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麵容,可那熟悉的身形,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葉景明!
“葉師兄!”
傅常林第一個反應過來,幾乎是衝了上去,雙手抓住葉景明的胳膊,急切地問道,“葉師兄,你去哪了?有沒有受傷?我們找了你好久!”
李霄堯、餘明等人也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詢問聲在院內響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
可葉景明像是沒聽見他們的話,眼神渙散得沒有焦點,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嘴唇乾裂起皮。他踉蹌著推開圍上來的眾人,手臂無力地擺動著,目光在院內緩緩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當視線落在朱箐琪身上時,他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朝著朱箐琪的方向直直倒了下去。
“小心!”
朱箐琪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葉景明。那重量讓她踉蹌了一下,膝蓋幾乎要跪在地上,可她還是咬牙撐住,聲音帶著急切的顫抖,對眾人喊道:“快!快把他扶到西廂房去!”
西廂房內,燭火將屋子染成一片暖紅,卻驅不散空氣中的緊張。
眾人圍著剛被扶到床上的葉景明,神色緊繃,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餘明立刻坐在床沿,手指搭在葉景明的脈搏上,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皺起了眉。緊接著,他取出一包銀針,指尖捏著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葉景明的指尖,雙眼緊緊盯著針身的變化,連眨眼都不敢。
片刻後,餘明拔出銀針,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語氣裡滿是疑惑:“奇怪,銀針沒有變色,脈象也平穩得很,葉師兄的身體應該沒有問題啊!”
“沒有問題?”
李霄堯聲音裡帶著不解,“那他白天怎麼會突然發狂,現在還昏迷不醒?”
餘明也有些糊塗,又伸手搭在葉景明的脈搏上,指尖仔細感受著每一次跳動,片刻後才抬起頭,語氣依舊困惑:“真的沒問題,脈象跟正常人一樣平穩……
經脈通暢,五臟六腑也完好無損
——
按理說,他不該昏迷的。”
“我來看看。”
黎菲禹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縷淡青色的靈力,那靈力像一縷輕煙,輕輕點在葉景明的眉心。靈力緩緩滲入葉景明的體內,順著經脈遊走,黎菲禹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眼神裡滿是探究。
片刻後,黎菲禹收回靈力,指尖的青光散去,他看著床上的葉景明,臉上滿是困惑:“沒有中邪術,也沒有被下咒印。”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西廂房內瞬間陷入了沉默。
朱箐琪扶著床頭,看著葉景明蒼白的臉,聲音裡帶著擔憂與急切:“我之前請了很多大夫,他們也都說他身體沒問題,可他明明很難受,還經常發熱,怎麼會沒問題呢?那些大夫查不出病因,隻能開些普通的退燒藥,根本治標不治本。”
夜色更深了,眾人圍在床榻旁,目光都落在葉景明的臉上,心裡都清楚
——
或許等他醒來,就能解開所有謎團。可看著他此刻虛弱的模樣,又沒人敢抱太大希望。
夜色漸深,西廂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著眾人凝重的神色。
傅常林看著床上昏迷的葉景明,輕輕歎了口氣:“以葉師兄現在的狀態,就算醒了,恐怕也問不出什麼。咱們得想彆的辦法,比如查查他每次失控跑出去的路線,或者他刻的‘陸’字都藏著什麼秘密。”
許穆臻聞言,眉頭微微舒展:“小翠說,葉師兄每次發狂跑出去,都是去找朱姑娘。可這次朱姑娘去藥鋪抓藥,他卻沒去找,反而跑沒了蹤影
——
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葉師兄他每次失控,並不都是為了找朱姑娘......”
“不是找小姐?”
小翠愣了愣,隨即搖頭,“可上次小姐去鄰鎮,他還追到小姐身邊呢。”
“或許是‘找朱姑娘’和‘去彆的地方’不衝突?”
許穆臻猜測,“比如他先去了某個地方,再去找朱姑娘?”
黎菲禹點頭附和:“這個思路可行。下次他要是發狂跑出去,我們可以順著他來回的路線查,看看他去了哪些地方,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另外,他刻的‘陸’字,說不定是在標記什麼
——
比如邪修的據點,或者他藏東西的地方。”
眾人正低聲討論著,床上的葉景明突然輕輕哼了一聲,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要醒過來。
“他醒了!”
朱箐琪連忙湊到床邊,聲音放得極柔,生怕驚擾了他,“葉公子,你感覺怎麼樣?”
葉景明緩緩睜開眼睛,可眼神依舊渙散。
傅常林連忙上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急切:“葉師兄,你還記得我們嗎?”
“葉師兄,你剛纔去了哪裡?”
李霄堯也湊過來,聲音裡滿是追問,“葉師兄,你身上的雜症又是怎麼弄的?”
可葉景明像是沒聽見他們的話,目光呆滯地掃過眾人,隨即又移開,落在旁邊的白牆上。他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反而下床來到牆前,緩緩抬起手,手臂在空中晃了晃,指尖輕輕摸索著,像是在尋找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緊接著,葉景明的手指突然用力,指甲狠狠摳進牆皮裡,一點一點地往下摳。牆皮簌簌掉落,揚起細小的灰塵,露出裡麵青灰色的青磚。他的動作機械而僵硬,指縫間很快沾了泥土,可眼神卻異常專注,彷彿周圍的人都不存在,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和那麵牆。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出聲打擾,隻能靜靜地看著他,心裡滿是疑惑。
李霄堯皺著眉,忍不住低聲說道:“葉師兄他這是要乾什麼?”
傅常林輕輕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彆攔著他,說不定他在做什麼重要的事。”
片刻後,葉景明停下了動作,緩緩收回手。隻見原本光滑的白牆上,被他摳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類似“陸”字的圖案。
“又是‘陸’字……”
餘明皺著眉,聲音裡滿是不解,“葉師兄,他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
葉景明的目光落在牆上的
“陸”
字上,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乎在拚命回憶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