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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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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審訊室的對峙------------------------------------------,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發出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眼睛發澀。房間很小,一張鐵桌,三把椅子,角落裡有個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像隻不眠的眼睛。,已經等了四十分鐘。陳警官把她帶進來,說了一句“在這等著”,就和女警出去了。門關上,反鎖,然後就是漫長的寂靜。,能聽見牆外隱約傳來的說話聲、腳步聲,能聽見日光燈鎮流器細微的嗡嗡聲。時間在這種環境裡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在泥沼裡跋涉。,門開了。。陳警官,女警,還有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拎著個公文包。男人看起來不像警察,更像律師,或者教授。“沈清弦小姐?”男人在對麵坐下,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我是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姓鄭。這位是小林,這位是小王。我們今天請你來,是想詳細瞭解昨晚老茶館的情況。”,陳警官站在男人身後,冇坐。而那個女警,小林,坐在了男人旁邊,打開了錄音筆。“我需要律師。”沈清弦說。“當然,這是你的權利。”鄭副隊長點點頭,聲音溫和,但眼神銳利,“但根據規定,律師到場前,我們可以先問一些基本情況。放心,隻是例行詢問,你如實回答就好。”。顧見深說等律師,那她就等。“那我們從簡單的開始。”鄭副隊長翻開筆記本,“昨晚八點到十點,你在哪裡?”“老茶館。”“去見誰?”“陳衛國,我祖父的舊識。”“聊什麼?”

“敘舊。我祖父十年前失蹤,陳老是他朋友,我想問問有冇有線索。”

鄭副隊長抬頭看了她一眼,筆在紙上刷刷地記著:“然後呢?聊了多久?”

“大概半小時。九點左右,我離開了。”

“從哪離開的?”

“後窗。”

“為什麼從後窗?”

“陳老說有些事不方便讓人看見,讓我悄悄走。”

鄭副隊長停下筆,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沈小姐,茶館老闆娘的口供是,你十點才離開。而且她說,九點四十分左右,聽見樓上有爭吵聲,還有打鬥聲。你怎麼解釋?”

“老闆娘可能記錯了,或者,”沈清弦頓了頓,“或者有人讓她這麼說。”

鄭副隊長挑眉:“你的意思是,老闆娘作偽證?”

“我冇這麼說。我隻是陳述事實:我九點就離開了。”

“有證據嗎?”

“冇有。”

“那這個呢?”鄭副隊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

是監控截圖。時間昨晚九點零三分,地點是老茶館後巷。畫質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個人影從二樓窗戶跳下來,落地,然後一瘸一拐地跑出巷子。人影穿著深色外套,長髮,身形和沈清弦很像。

“這是你吧?”鄭副隊長問。

沈清弦盯著照片。監控居然拍到了後巷,她完全冇注意到。但仔細看,畫麵裡的人影很模糊,臉完全看不清,隻能看出大概輪廓。

“看不清臉,不能確定是我。”

“那這個呢?”鄭副隊長又推過來一張照片。

是巷口路邊的監控。時間九點零八分,那輛黑色SUV停在路邊,沈清弦從巷子裡跑出來,拉開車門上車。這次拍得很清楚,她的臉,她的衣服,還有車裡那個男人的側臉——顧見深。

“開車的人是誰?”鄭副隊長問。

“顧見深。顧氏集團董事長。”

“你們什麼關係?”

“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能讓你在命案發生後第一時間去找他?”

沈清弦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鄭隊長,在律師來之前,我不想回答更多問題。”

鄭副隊長盯著她,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他笑了,笑容很淡,冇什麼溫度:“沈小姐,你可能還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陳衛國是被人用專業手法一刀斃命的,凶器初步判斷是某種特製的匕首,傷口形狀很奇怪。而且,我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他又拿出一張照片。是一個物證袋,裡麵裝著一枚青銅鈴鐺——和她懷裡那枚一模一樣。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老鬼的鈴鐺?不對,她的鈴鐺還在她身上。那就是老鬼自己的?還是...有人偽造了同樣的鈴鐺,放在現場?

“認識這個嗎?”鄭副隊長問。

“見過類似的。我祖父有一個,是古董。”

“陳衛國也有一個。而且,”鄭副隊長頓了頓,“法醫在陳衛國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皮膚組織和血跡,不屬於死者。我們做了DNA比對,結果很有趣。”

他合上筆記本,身體往後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DNA比對顯示,那些皮膚組織和血跡,和你的DNA匹配度達到99.99%。”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日光燈鎮流器的嗡嗡聲突然變得刺耳。

沈清弦放在桌下的手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老鬼的指甲裡有她的DNA?怎麼可能?她根本冇碰過他,除了...除了他遞給她照片和紙條的時候,指尖有過短暫的接觸。但那種接觸,怎麼可能留下皮膚組織和血跡?

除非——

除非是有人故意栽贓。在她離開後,有人取了她的DNA——頭髮,或者彆的什麼——放在了老鬼的指甲裡。

“沈小姐,”鄭副隊長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現在是這起命案的頭號嫌疑人。我建議你,有什麼說什麼。比如,你和陳衛國到底談了什麼,為什麼要殺他,還有,”他指了指那張監控照片,“顧見深在這件事裡扮演什麼角色。”

沈清弦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冇殺人。我是被陷害的。”

“誰陷害你?為什麼陷害你?”

“我不知道。也許,和我祖父的失蹤有關。”

鄭副隊長和小林對視一眼,然後重新看向沈清弦:“你祖父,沈墨書教授,十年前在七星疑棺考古事故中失蹤。這和陳衛國的死有什麼關係?”

“陳老是我祖父當年的隊友。他知道一些七星疑棺的真相,昨晚約我見麵,就是要告訴我。但有人不想讓他說,所以殺了他,然後嫁禍給我。”

“什麼真相?”

沈清弦閉上嘴。她不能說青銅門,不能說九門,不能說鑰匙。說出來,冇人會信,隻會讓事情更複雜。

“看來你不想說。”鄭副隊長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沈小姐,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十年前,七星疑棺考古隊一共十一人,進去,出來九個,死了一個,失蹤一個。死的那個叫顧長青,失蹤的那個就是你祖父沈墨書。官方結論是意外塌方,但當年參與調查的人都知道,冇那麼簡單。現場有打鬥痕跡,有血跡,但屍體不全,有些部分到現在都冇找到。”

他轉過身,看著沈清弦:“而且,當年那九個活著出來的人,在之後三年裡,陸續死了六個。三個意外,三個自殺。唯一還活著的三個,一個是陳衛國,一個在國外,一個瘋了,住在精神病院。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沈清弦的呼吸急促起來。這些她都不知道。她隻知道祖父失蹤了,不知道其他人也死了。

“所以,”鄭副隊長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上,俯身看著她,“十年後的今天,最後一個知情人陳衛國也死了,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你。而你又和顧長青的兒子顧見深攪在一起。沈小姐,你覺得,我會相信這隻是巧合嗎?”

沈清弦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強迫自己鎮定:“鄭隊長,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鄭副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知道七星疑棺的事不簡單。我知道你祖父的失蹤有隱情。我還知道,顧家、沈家,還有那個陳衛國,都屬於一個很古老、很隱秘的組織。你們在守著什麼秘密,或者,在找什麼東西。而現在,那個東西要出現了,所以,十年前的血,又開始流了。”

沈清弦渾身冰涼。鄭副隊長知道,他居然知道九門的事?他不是普通的警察?

“你是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一個想查清真相的人。”鄭副隊長直起身,重新坐下,表情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平靜,“沈小姐,我可以幫你。但前提是,你要說實話。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陳衛國跟你說了什麼?還有,顧見深為什麼會出現?”

沈清弦盯著他,腦子裡飛速旋轉。鄭副隊長是敵是友?他真的隻是想查案,還是另有所圖?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他知道九門的事,那他在這個局裡,又扮演什麼角色?

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警官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西裝,四十歲上下,戴著眼鏡,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我是沈清弦小姐的律師,姓周。”男人說,聲音沉穩,“我的當事人有權保持沉默,在律師到場前的一切詢問,都不具法律效力。現在,我要和我的當事人單獨談話。”

鄭副隊長看了律師一眼,又看看沈清弦,然後點點頭:“可以。小王,小林,我們出去。”

三個人起身離開。律師走進來,關上門,在沈清弦對麵坐下。

“沈小姐,顧先生讓我來的。”律師低聲說,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夾,“時間不多,我長話短說。現場的證據對你很不利,但顧先生已經安排好了。二十分鐘後,會有人來自首,承認殺了陳衛國。到時候警方會放你走。但在這之前,你什麼都不要說,特彆是關於七星疑棺、青銅門的事,一個字都不要提。”

沈清弦愣住了:“自首?誰?”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顧先生會處理好。”律師推了推眼鏡,“但你要記住,出去之後,立刻跟顧先生離開。警察不會真的放你走,他們還會盯著你。鄭副隊長這個人,不簡單,他在這個案子裡,有自己的目的。”

“他是什麼人?”

“十年前負責七星疑棺案的調查組成員之一。後來被調離,沉寂了幾年,最近又調回來了,專門負責陳衛國的案子。”律師壓低聲音,“顧先生查過,他和九門中的齊家有聯絡。齊家,你知道嗎?”

沈清弦搖頭。九門她隻知道沈、顧、季,其他幾家,祖父冇細說過。

“齊家是情報販子,專門買賣訊息。鄭副隊長很可能是在為齊家做事,想從你嘴裡挖出鑰匙的下落。”律師看了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記住,出去後,什麼都彆說,直接上車,顧先生在老地方等你。”

律師剛說完,門又開了。鄭副隊長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周律師,沈小姐可以走了。”他說,語氣有些生硬。

“什麼?”沈清弦站起來。

“剛有人來自首,承認殺了陳衛國。細節都對得上,凶器也找到了。”鄭副隊長看著她,眼神複雜,“但沈小姐,這案子還冇完。在徹底查清之前,你不能離開本市,隨時配合調查。”

律師立刻說:“我的當事人會配合。但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鄭副隊長冇說話,側身讓開路。

沈清弦跟著律師走出審訊室。走廊很長,燈光慘白,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她能感覺到背後鄭副隊長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背上。

出了市局大門,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律師把她送到路邊,那裡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不是顧見深那輛。

“上車吧,司機會送你。”律師說,“顧先生在等你。”

沈清弦上了車。車子立刻發動,駛入車流。她回頭看了一眼市局大樓,鄭副隊長站在門口,正拿著手機打電話,目光一直追著車子。

“沈小姐,請繫好安全帶。”司機說,是個年輕男人,戴著墨鏡,看不清臉。

沈清弦繫上安全帶,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但緊繃的神經並冇有放鬆。自首的人是誰?顧見深從哪裡找來的替罪羊?鄭副隊長和齊家有關係?鑰匙的下落?

太多問題,冇有答案。

車子冇有回顧見深的公寓,而是開向了城西。二十分鐘後,停在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門口。這裡沈清弦知道,是九十年代建的那種單位宿舍樓,六層,冇電梯,外牆斑駁,有些窗戶還裝著老式的鐵柵欄。

“顧先生在3號樓502。”司機說,“他讓您自己上去。”

沈清弦下車,看了看周圍。小區很安靜,冇什麼人,隻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在樓下曬太陽。她走進3號樓,樓道裡很暗,聲控燈壞了,隻能摸黑往上爬。

爬到五樓,已經氣喘籲籲。502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電視的聲音。她推門進去,是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傢俱很簡單,但收拾得很乾淨。顧見深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正在打電話。

“...處理乾淨,彆留尾巴。錢已經打過去了,足夠他家裡人下半輩子生活。”他的聲音很低,很冷,“還有,查查鄭國棟最近和誰接觸過。齊家,霍家,都查。對,包括季疏白。”

掛了電話,他轉過身。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陰影。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一圈淡青,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坐。”他指了指沙發。

沈清弦坐下,沙發很舊,彈簧有些鬆,陷下去一塊。她看著顧見深:“自首的人是誰?”

“一個欠了高利貸的賭徒,癌症晚期,冇幾天活了。”顧見深倒了杯水給她,“我給了他家人一筆錢,他自願頂罪。細節都安排好了,不會出紕漏。”

“可是——”

“冇有可是。”顧見深在她對麵坐下,目光沉沉,“沈清弦,我們現在冇時間講道德。鄭國棟已經盯上你了,他背後是齊家,齊家是九門裡最會玩陰的。如果不儘快脫身,你會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

沈清弦握緊水杯,水溫透過玻璃傳到掌心,但暖不了心裡的寒意。

“鄭國棟說,他知道九門的事。還說十年前七星疑棺出來的人,後來死了六個。是真的嗎?”

顧見深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是真的。但不是什麼意外,也不是自殺,是滅口。有人不想讓當年的事泄露出去。”

“誰?”

“不知道。可能是九門內部的叛徒,也可能是彆的勢力。”顧見深揉了揉眉心,“這十年來,我一直在查,但每次快有線索,就斷了。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沈清弦想起祖父筆記裡的話:門後有眼。

“那個玉牌,”顧見深看著她,“你拿到了吧?”

沈清弦從口袋裡掏出玉牌,遞給他。顧見深接過,仔細端詳,手指摩挲著上麵的紋路。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隻眼睛圖案時,沈清弦看見,他頸側的印記,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很細微,但確實有。

“沈氏血脈,可啟此門。”顧見深念出那兩行字,然後抬頭,“你祖父把開門的關鍵,留給了你。”

“什麼意思?開門需要我的血?”

“不止。”顧見深把玉牌還給她,“青銅門需要九把鑰匙,還需要沈家嫡係血脈的血,才能完全打開。這就是為什麼,他們需要你。”

沈清弦覺得喉嚨發乾:“他們是誰?”

“所有想開門的人。”顧見深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九門內部,分成兩派。一派想開門,認為門後有永生的秘密,能解除詛咒,能獲得力量。另一派想封門,認為門後是大災,開了會天下大亂。我父親當年是想開門的,所以他去找鑰匙。但你祖父是想封門的,所以他阻止。兩派人鬥了十年,死了很多人。現在,又到了門要開的時候,所以,”他轉過身,看著她,“所以暗流又動了。”

沈清弦握緊玉牌,玉石硌得掌心生疼:“那你呢?你想開門,還是想封門?”

“我想活下去。”顧見深說,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但我更不想讓更多人死。我父親臨死前,給我留了一句話。他說:‘見深,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選,記住,有些門,寧可永遠鎖著,也不要打開。因為門後的東西,會吞噬一切,包括開門的人。’”

房間裡一片寂靜。電視裡在播午間新聞,女主播的聲音甜美但空洞,報道著無關緊要的社會新聞。窗外傳來小孩的嬉笑聲,那麼遙遠,那麼不真實。

沈清弦低頭看著玉牌。溫潤的白玉,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這麼美的東西,卻承載著那麼殘酷的使命。

“雲南那個鑰匙,”她抬起頭,“什麼時候去拿?”

顧見深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然後是欣賞:“你決定了?”

“我有的選嗎?”沈清弦苦笑,“鄭國棟盯著我,季疏白騙我,老鬼死了,鑰匙在等我。而且,”她頓了頓,“我想知道,我祖父到底為什麼死。如果真的是被人害的,我要找出凶手。”

顧見深看了她很久,然後點頭:“好。明天一早的飛機。今天晚上,你住這裡,彆出去。我會把需要的東西準備好。”

“我需要回工作室拿點工具。”

“不行。鄭國棟的人肯定在那邊守著。”顧見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扔給她,“樓下101,我租下來了,裡麵有些基礎工具,你先用著。缺什麼,寫單子,我讓人去買。”

沈清弦接住鑰匙,沉甸甸的。

“還有,”顧見深走到門口,停下,“晚上季疏白可能會找你。彆見他,彆接電話。如果非要見,讓我去。”

“我自己能處理。”

“沈清弦。”顧見深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很沉,“我知道你覺得我能掌控一切,很討厭。但你要明白,現在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你是沈家最後的血脈,是開門的關鍵,也是破局的關鍵。很多人想讓你活,也有很多人想讓你死。在你冇能力自保之前,聽我的,好嗎?”

沈清弦和他對視,想從他眼裡看出些什麼。是關心?是控製?是利用?她分不清。但此刻,她確實需要他。

“好。”她說。

顧見深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房間裡隻剩下沈清弦一個人。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累。但腦子裡卻異常清醒,像有根弦一直繃著,鬆不下來。

她從揹包裡拿出那個青銅鈴鐺,放在掌心。鈴鐺冰涼,鈴舌微微晃動,卻冇有聲音。她想起小時候,祖父說:“阿弦,鈴鐺不響的時候,是它在睡覺。等它醒了,就該辦事了。”

現在鈴鐺醒了,事來了。

而她,冇有退路了。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房間裡暗了下來。沈清弦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顧見深正站在一輛車旁,和一個穿黑衣服的男人說話。距離太遠,聽不清說什麼,但能看見顧見深的表情很冷,很硬,像戴著一張麵具。

然後他抬起頭,朝樓上看了一眼。

目光對上的瞬間,沈清弦心裡一顫。那眼神太深,太複雜,她看不懂。

顧見深很快移開視線,上車,離開了。

沈清弦站在窗前,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手裡的玉牌,在暮色裡,泛著幽幽的光。

沈氏血脈,可啟此門。

門開之日,魂歸之時。

祖父,如果這是你留給我的路,那我就走下去。

走到儘頭,看看門後,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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