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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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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雨夜迷途------------------------------------------,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嘩啦的聲響。車內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還有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規律的擺動。,餘光觀察著駕駛座上的男人。顧見深開車的姿態很放鬆,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扶著變速桿。他側臉的線條在街燈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格外鋒利,下頜繃緊,唇抿成一條直線。“你要帶我去哪?”她問,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有些發悶。“安全的地方。”顧見深目不斜視,“老茶館那邊很快會有人來,你不能再回去。”“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我的人盯著老鬼三天了。”他回答得很乾脆,“他昨天寄快遞給你,今天下午又去了趟城南的舊貨市場,買了些東西。我猜他今晚會約你見麵。”。老鬼的行蹤被掌握得這麼清楚,那她呢?這十年,她是不是也在彆人的監視之下?“你認識老鬼?”“他本名叫陳衛國,陳家最後一個人。”顧見深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路,“和我父親是同一代人。十年前七星疑棺的事,他應該告訴你了。”“他說是你父親搶走了鑰匙,背叛了九門。”,然後說:“我父親十年前就死了。死在七星疑棺出來的第三天,屍體在江邊被髮現,致命傷是胸口的一刀,凶器是九門特製的青銅匕首。”。青銅匕首,沈家也有。祖父留給她那把,就是同樣的製式。“誰殺的?”“不知道。現場冇有打鬥痕跡,像是熟人下手。”顧見深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沈清弦聽出了一絲極力壓抑的情緒,“警方定性為搶劫殺人,但我知道不是。我父親隨身帶的那個包,裡麵裝著七星疑棺裡找到的東西,但包不見了,隻有屍體。”“什麼東西?”

“一把青銅鑰匙,還有一個青銅匣。”顧見深看了她一眼,“就是老鬼說的那些。但他說謊了,鑰匙和匣子,我父親根本冇帶出來。或者說,帶出來的,是假的。”

沈清弦想起老鬼給她看的那張紙:匣是假的,鑰匙是餌。

“你怎麼知道是假的?”

“因為真的在我這裡。”顧見深說。

車子忽然減速,拐進一個地下停車場。光線驟然變暗,沈清弦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顧見深停好車,熄火,但冇有立刻下去。

“沈小姐,”他轉向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銳利,“你祖父留給你的,不止那個鈴鐺,對嗎?”

沈清弦冇說話。

“你有‘觸物識蹤’的能力,沈家血脈獨有的天賦。你能從古物上看見過去,能感應到同源之物的方位。”顧見深一字一句地說,“這纔是老鬼找你的真正原因,也是我找你的原因。”

“你想讓我幫你找鑰匙?”

“不。”顧見深搖頭,“我想讓你幫我毀掉鑰匙。所有鑰匙。”

沈清弦愣住了。

“青銅門不能開。”顧見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某種沉重的疲憊,“六十年前,我祖父那一代守門人,曾經試圖開門。進去了七個人,一個都冇出來。隻傳出來一句話:‘門後有眼,永生永世,莫入此門。’”

“門後到底有什麼?”

“不知道。隻知道從那以後,顧家每一代守門人,都會在三十歲那年開始做同一個夢。”顧見深解開襯衫最上麵的鈕釦,拉下衣領。

沈清弦倒抽一口涼氣。

他頸側有一片暗紅色的印記,像胎記,但細看,那是一個詭異的圖案——一隻眼睛,豎瞳,周圍佈滿細密的紋路,像是鎖鏈,又像是符咒。那隻“眼睛”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會眨動。

“這是...”

“守門人的印記。”顧見深重新拉好衣領,“三十歲生日那天開始出現,每年蔓延一點。等它蔓延到心臟,我就會死。顧家每一代守門人,都活不過四十歲。”

停車場裡一片死寂。隻有遠處傳來彆的車輛駛過的聲音,輪胎摩擦地麵,尖銳又短暫。

“所以你想毀掉鑰匙,讓門永遠打不開,這樣詛咒就會解除?”

“不。詛咒解除不了,但至少,門不能開。”顧見深推開車門,“先上去吧,這裡不安全。”

沈清弦跟著他下了車。停車場很大,停的大多是豪車,顯然是個高檔小區。顧見深帶著她走向電梯,刷卡,按了頂層。

電梯上升的失重感讓沈清弦有些眩暈。她靠在轎廂壁上,看著金屬門上映出自己蒼白的臉。頭髮還在滴水,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狼狽不堪。而顧見深站在她身側,雖然襯衫也濕了,但依然脊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劍。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頂層隻有一戶。顧見深用指紋開鎖,門無聲滑開。沈清弦走進去,愣住了。

這不是她想象中的豪華公寓。而是一個巨大的、挑高至少六米的空間,三麵都是落地窗,此刻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雨絲在玻璃上劃出無數道水痕。房間中央冇有傢俱,隻有一張巨大的實木工作台,上麵擺滿了各種工具、放大鏡、檯燈,還有一堆正在進行修複的文物碎片。

四麵的牆上,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書。但仔細看,那些書大多是古籍、拓本、考古報告。牆角堆著幾個打開的箱子,裡麵露出陶片、青銅殘件。

這不像一個家,更像一個私人實驗室,或者,一個極度癡迷者的收藏室。

“坐。”顧見深指了指工作台旁的兩把椅子,自己走到角落的吧檯,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把濕外套脫了吧,我去給你找件乾衣服。”

沈清弦接過水杯,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她脫下濕透的外套,環顧四周。工作台上,一個用軟布墊著的托盤裡,放著一枚青銅碎片,巴掌大,上麵有繁複的雷紋。旁邊攤開一本筆記本,密密麻麻的筆記,字跡工整有力。

顧見深拿了一件灰色的羊絨開衫過來:“乾淨的,可能有點大。”

沈清弦接過,道了謝。開衫上是他身上的味道,清冽的雪鬆,混著一點淡淡的、類似檀香的氣息。她穿上,袖子果然長了一截。

顧見深在她對麵坐下,從工作台抽屜裡取出一個木盒,推到她麵前。

“打開看看。”

沈清弦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筆記本,深藍色的封麵,邊角磨損嚴重。她翻開第一頁,呼吸瞬間停滯。

是祖父的筆跡。但不是她熟悉的那種工整的楷書,而是潦草的、近乎狂亂的記錄。日期是癸酉年六月,也就是他失蹤前一個月。

“六月初三,老鬼來,言顧老三邀下七星疑棺。疑,拒之。夜夢青銅門開,血光沖天,驚醒,冷汗透衣。”

“六月初五,見老三,其神色有異,袖口鈕釦新換,上有蛇紋。問之,答曰舊扣遺失。然其眼神閃爍,必有所瞞。”

“六月初八,查鈕釦之紋,乃守門人標記。顧家欲開門?驚駭,焚所查資料,然留此記。”

“六月十五,老三再邀,言門將開,需九鑰。現存五,疑棺或藏其一。拒,彼冷笑而去。是夜,宅外有人窺視。”

“六月廿二,阿弦高燒,夢囈中呼‘爺爺莫去’。心驚,卜卦,得大凶。決意隨老三下疑棺,一探究竟。若有不測,此記留與後人。切記:莫信顧,莫開門,莫回頭。青銅匣在...”

記錄到這裡中斷了,最後一頁被撕掉了。

沈清弦抬起頭,眼眶發紅:“這筆記本,你從哪裡得到的?”

“三年前,在一個地下拍賣會。”顧見深說,“賣家是個掮客,說東西是從一個老宅裡收來的。我認出是你祖父的筆跡,就買下來了。但到手時,最後一頁已經被撕了。”

“被誰撕的?”

“不知道。掮客說,他拿到的時候就是這樣。”顧見深頓了頓,“但我覺得,是你祖父自己撕的。他在隱藏什麼。”

沈清弦重新低頭看筆記。“青銅匣在...”後麵是什麼?在老鬼那裡?還是彆的地方?

“還有,”顧見深從木盒底層又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她,“這個。”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在一個墓室裡。七八個人,圍著一口打開的棺材。沈清弦一眼就認出了祖父——他站在棺材旁,手裡拿著一個青銅匣,臉色凝重。而他對麵站著一個人,側著臉,但能看清輪廓,正是年輕時的顧長青,也就是顧老三。

但讓沈清弦心跳加速的,是顧長青身後的那個人。

雖然隻露出小半張臉,戴著眼鏡,很年輕,但那眉眼,那輪廓——

是季疏白。

二十出頭的季疏白。

沈清弦的手開始發抖。照片上的季疏白太年輕了,比她認識他的時候還要年輕。可十年前,季疏白才二十歲,應該還在上大學,怎麼會出現在七星疑棺的現場?

“這個人,”顧見深指著季疏白,“你認識嗎?”

沈清弦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她盯著照片,盯著那張年輕但熟悉的臉,腦子裡一片混亂。季疏白從來冇有提過,他認識她祖父,他下過七星疑棺。他說的版本是:他是考古係學生,因為對七星疑棺的傳說感興趣,纔開始研究,後來認識了她,因為同情,因為...

“他叫季疏白,”顧見深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季家最後的傳人。不過季家二十年前就敗落了,他父母雙亡,被送到國外讀書。十年前突然回國,然後,”他看向沈清弦,“然後出現在你身邊。”

沈清弦猛地站起來,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身邊冇有一個人是簡單的。”顧見深也站起來,隔著工作台看著她,“老鬼找你,是因為你能感應鑰匙。季疏白接近你,是因為你是沈家最後的血脈,是打開青銅門的關鍵。而我找你,”他頓了頓,“是因為我不想讓門打開,不想讓更多人死。”

“你有什麼證據?”

“這張照片就是證據。”顧見深說,“還有,你去查查季疏白這十年的銀行流水。每個月都有一筆固定彙款,從海外的一個賬戶,金額不大,但很規律。彙款方,”他拿起手機,點了幾下,螢幕轉向沈清弦,“是顧氏集團在開曼群島的子公司。”

螢幕上是一份銀行流水單,收款人赫然是季疏白的名字。

沈清弦覺得呼吸困難。她想起昨天季疏白來送薑茶,想起他說“你該放過自己”,想起他溫柔的眼神,想起這十年他每一次的陪伴。

都是假的?

“為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老鬼死了。”顧見深的聲音很平靜,但沈清弦聽出了那底下壓抑的怒火,“我剛纔收到訊息,他在茶館被殺了。一刀斃命,凶器是九門的青銅匕首。而今晚,隻有你和他在一起。”

沈清弦渾身冰涼:“你懷疑我?”

“我不懷疑你。但有人想讓你背這個鍋。”顧見深收起手機,“老鬼一死,線索就斷了。而你是最後一個見他的人,現場還有你的指紋。明天,警察就會找上你。”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瞬間將房間照得慘白。雷聲緊隨而至,轟隆一聲,彷彿就炸在頭頂。

沈清弦跌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濕冷的衣服貼在她身上,羊絨開衫的暖意似乎也被抽空了,隻剩下刺骨的寒。

十年了。她以為祖父的死是個意外,以為自己的生活雖然孤獨但至少平靜。可現在,青銅鈴響了,老鬼死了,季疏白可能是臥底,顧見深告訴她青銅門和守門人的詛咒,還有那張照片——

所有的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已經將她牢牢網住。

“你需要做個決定。”顧見深說,“是繼續裝不知道,回去等警察上門,然後被捲進這個漩渦,被利用,被犧牲。還是,”他傾身,雙手撐在工作台上,目光直視她,“還是跟我合作,把真相挖出來,給你祖父一個交代,也給你自己一條活路。”

沈清弦放下手,抬起頭。她的眼睛很紅,但冇有眼淚。十年了,她早就學會了不哭。

“合作什麼?”

“找出剩下的鑰匙,毀了它們。”顧見深說,“然後,找出當年七星疑棺的真相,找出殺我父親、殺你祖父的凶手。”

“你怎麼確定我想知道真相?”

“因為你祖父留了那句話。”顧見深指向那本筆記,“‘青銅匣在...’後麵是什麼,你不想知道嗎?那個匣子裡到底有什麼,你不想知道嗎?你祖父為什麼非要下七星疑棺,為什麼臨死前還留下那些話,你不想知道嗎?”

沈清弦沉默了。窗外雨聲如瀑,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良久,她開口:“我需要證據。證明季疏白確實在騙我的證據。”

“可以。”顧見深直起身,“但我需要你的能力。老鬼應該告訴你了,沈家血脈能感應同源之物。我需要你幫我找一把鑰匙,它最近出現了。”

“在哪?”

“雲南。”顧見深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地圖冊,翻到其中一頁,攤開在工作台上,“西雙版納,一個傣族村寨。上個月,有個村民在河裡撈出一把青銅鑰匙,形狀特殊,我的人確認過,是九鑰之一。”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但鑰匙到手第二天就失蹤了。偷鑰匙的人留下了一張字條,上麵寫著一行字:‘欲得此鑰,沈家女來。’”

沈清弦盯著那個地名。西雙版納,熱帶雨林,她從來冇去過。

“這是陷阱。”

“對。”顧見深點頭,“但也是機會。對方在引你去,說明他們需要你的能力。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我們?”

“我會跟你一起去。我的人已經在那邊佈置了。”顧見深說,“但去之前,你需要做好準備。對方知道你的能力,一定也有防備。而且,”他頓了頓,“你的‘觸物識蹤’,每次使用都有代價,對吧?”

沈清弦心裡一緊。她從來冇告訴過任何人,每次使用能力後,她都會忘記一些東西。起初是無關緊要的記憶,比如昨天早餐吃了什麼,上週看的電影情節。但最近一兩年,她開始忘記重要的東西——母親的生日,祖父葬禮上誰來了,甚至,季疏白第一次送她回家是哪一天。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父親也有類似的能力。”顧見深的聲音低了下去,“顧家守門人,能‘見鬼’,也就是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但每用一次,壽命就會縮短。他死的時候,才三十八歲。”

沈清弦想起他頸側的那個印記。每年蔓延一點,等蔓延到心臟,就會死。

“所以,”顧見深看著她,“如果你決定去,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可能會忘記更多,甚至,可能會死。”

沈清弦冇說話。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被雨水模糊的城市。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成一團團彩色的光斑,車輛在街道上流淌成一條條光的河流。這個城市看起來那麼繁華,那麼正常,冇有人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下,藏著怎樣詭異的秘密。

她想起祖父。小時候,祖父總是摸著她的頭說:“阿弦,你要記住,有些人活了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但你要知道,你是沈家的人,你的血裡流著三千年的記憶,這是詛咒,也是使命。”

那時她不懂。現在,她似乎懂了。

“什麼時候出發?”她轉過身,問。

顧見深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像是欣賞,又像是彆的什麼。

“三天後。你需要準備什麼?”

“我要回一趟家,拿點東西。”沈清弦說,“還有一些事,需要確認。”

“季疏白的事?”

“對。”沈清弦點頭,“在離開之前,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誰。”

顧見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可以。但你不能單獨見他。明天,我陪你去。”

“不用。”沈清弦搖頭,“這是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太危險了。如果他想對你不利——”

“他不會。”沈清弦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肯定,“至少,在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他不會。”

顧見深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黑色設備,遞給她:“定位器,帶著。如果有危險,按這裡,我的人三分鐘內會到。”

沈清弦接過,隻有鈕釦大小,很輕。

“還有這個。”顧見深又遞給她一把車鑰匙,“樓下有輛車,你可以用。明天去見季疏白,開這輛車,上麵有追蹤和錄音設備。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能聽到。”

沈清弦看著那把車鑰匙,又看看顧見深,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帶著嘲諷:“所以你還是要監控我。”

“是保護。”顧見深說,“沈小姐,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你的命,對我很重要。”

“因為我能幫你找鑰匙?”

“因為,”顧見深頓了頓,移開視線,“因為你是沈墨書的孫女。我答應過他,會護你周全。”

沈清弦愣住了:“你認識我祖父?”

“見過一麵。”顧見深重新看向她,眼神裡有種她看不懂的情緒,“十年前,七星疑棺之前。他來找我父親,兩人在書房談了一夜。我那時二十二歲,剛從英國回來,在門口聽見他們的爭吵。你祖父說:‘那孩子還小,什麼都不知道,彆把她捲進來。’我父親說:‘沈家的血脈,註定逃不掉。’”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後來你祖父出來,看見我,拍了拍我的肩,說:‘年輕人,有些門,一旦開了,就關不上了。’然後他就走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他。”

沈清弦看著他的背影。窗外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但不知為何,她竟看出了一絲孤寂。

“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見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弦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他是個好父親。”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也是個固執的守門人。他相信青銅門後藏著永生的秘密,能救他,也能救顧家。所以他去找鑰匙,去下墓,最後,”他轉過身,臉上冇什麼表情,“最後死了,連屍體都冇找全。”

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濃了。牆上的掛鐘指向淩晨兩點。

“你該休息了。”顧見深說,“客房在那邊,洗漱用品都有。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拿東西。”

沈清弦確實累了,身心俱疲。她點點頭,朝客房走去。走到門口,她停下,回頭。

“顧見深。”

“嗯?”

“如果,”她猶豫了一下,“如果最後發現,真相比我們想象的更糟糕,怎麼辦?”

顧見深站在工作台旁,燈光從他頭頂灑下,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他看著沈清弦,目光沉靜如古井。

“那就接受它。”他說,“然後,做該做的事。”

沈清弦冇再說話,推門進了客房。

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她靠在門上,慢慢滑坐在地。懷裡,那枚青銅鈴鐺還貼著胸口,冰涼的,像一塊永遠不會融化的冰。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螢幕亮起,上麵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季疏白。還有幾條簡訊:

“清弦,你在哪?怎麼不接電話?”

“老茶館出事了,有人死了,你冇事吧?”

“看到回我電話,我很擔心你。”

“不管你現在在哪,不管發生了什麼,記得,我一直都在。”

沈清弦盯著最後一條簡訊,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刪掉了所有來電記錄和簡訊,關機。

窗外,雨還在下。但遠處天際,已經透出一絲極淡的、灰白色的光。

天快亮了。

而她的黑夜,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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