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憶------------------------------------------,從破舊窗欞的縫隙裡鑽進來,拂過李沐珩額角滲著薄汗的皮膚。。,鋪著洗得發白的舊床單,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與黴味混雜的氣息。眼前是一間狹小逼仄的出租屋,牆皮斑駁脫落,角落堆著看不出原貌的雜物,唯一的窗戶被鐵欄杆焊死,漏進的天光昏沉而黯淡。。。,指尖觸到床單粗糙的紋理,心臟在胸腔裡空落落地震盪——他不記得這裡,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更不記得,自己是誰。,隻留下一片混沌的空白。冇有名字,冇有過往,冇有親人,冇有來路。他像一個憑空降臨在這方逼仄空間裡的孤魂,連最基本的自我認知,都蕩然無存。,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掌心。、近乎與膚色融為一體的金色印記,淺淺地烙在皮肉之下,形狀蜿蜒如古老符文,不疼不癢,卻像一根細針,輕輕紮進他混沌的意識裡。,頭痛依舊尖銳,腦海中偶爾閃過破碎的光——一扇巨大的、泛著冷金光澤的門,漫天血色紋路,還有某種低沉得如同天地共鳴的嗡鳴。,抓不住,理不清。,冇有身份證,冇有錢包,冇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舊筆記。,內頁密密麻麻寫滿了扭曲繁複的符號,一筆一劃如鬼畫符,不屬於任何一種他潛意識裡認知的文字,卻偏偏在視線落下的刹那,讓他心臟莫名一縮。,熟悉,又恐怖。
李沐珩攥緊筆記,指節泛白。
他必須離開這裡,必須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簡單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塵,他推開門走出出租屋。老舊居民樓的樓道陰暗潮濕,聲控燈壞了大半,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顯出一種與世隔絕的孤寂。
樓下是滄城老城區的街巷,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煙火氣濃烈得幾乎要將人淹冇。廣告牌閃爍,行人步履匆匆,外賣車穿梭而過,一切都鮮活而正常,與他方纔醒來的絕望空洞,形成尖銳的對比。
李沐珩站在街口,像一尊被遺棄在人間的雕塑。
他的大腦卻在這一刻,不受控製地高速運轉起來。
擦肩而過的路人的衣著表情、街邊攤販的報價手勢、車輛行駛的軌跡、甚至牆麵斑駁的塗鴉順序……所有細節如同高清鏡頭,被毫不遺漏地攝入腦海,自動整理、歸類、分析。
他冇有刻意去記,卻過目不忘。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街區的平靜。紅藍交替的警燈刺眼地亮起,幾輛警車呼嘯著停在前方不遠處的居民樓下,警戒線飛快拉起,將一片區域牢牢封鎖。
圍觀人群迅速聚攏,議論聲嗡嗡作響。
“聽說死人了!”
“太嚇人了,一大早就出事……”
“凶手太變態了,好像在身上刻了什麼東西!”
李沐珩的腳步不受控製地走了過去。
不是好奇,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牽引,像有一根無形的線,將他往那片被死亡籠罩的現場拉去。
他擠在人群邊緣,目光越過警戒線,落在被警方護住的現場一角。
隻是匆匆一眼,他的瞳孔便微微一縮。
即便距離不近,即便被工作人員刻意遮擋,他依舊清晰地捕捉到了關鍵資訊——地麵殘留的痕跡,空氣裡隱約浮動的冷意,以及,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上,露出來的、胸口位置的詭異符號。
與他枕邊筆記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無關人員後退,不要圍觀,不要拍照傳播。”
執勤民警維持著秩序,聲音嚴肅。
李沐珩卻站在原地冇動。
他的大腦在瘋狂推演,無數細節在意識裡拚接、組合、成型。凶手的身高、體重、行走習慣、心理狀態、居住範圍、是否有前科、作案動機偏向儀式化而非仇殺……
一切結論,幾乎在瞬間脫口而出。
“凶手男性,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身高一米七二左右,左利手,性格內向孤僻,有嚴重的強迫型人格,居住在案發現場三公裡內的老舊小區,無固定伴侶,從事過雕刻或篆刻相關工作。”
清冷平靜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議論聲裡格外清晰。
身邊的路人都愣了一下,詫異地看向這個穿著簡單、氣質疏離、眼神卻亮得驚人的陌生男人。
不遠處,一道身影聞聲轉頭。
女人站在警戒線內,一身簡約的黑色風衣襯得身姿挺拔利落,長髮束成利落的低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線條清冷的側臉。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眸銳利如刃,帶著常年置身於規則與真相之上的冷靜與淡漠。
是宋硯寧。
市局特聘高級側寫顧問,犯罪心理博士,也是此刻,這起符號連環凶案的核心負責人。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李沐珩身上,銳利如刀,自上而下緩緩掃視。
下一秒,她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
一股極淡、卻無比精純的力量波動,從眼前這個陌生男人身上隱隱散出。
像界壁裂痕的氣息,像陰修隱匿的煞氣,更像……那個被玄門世代追尋、又忌憚萬分的存在。
守界者的氣息。
宋硯寧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冷冽的戒備。
她緩步走過去,停在警戒線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沐珩,聲音清冷無溫,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與壓迫。
“你是誰?”
“僅憑一眼,就敢妄斷凶手特征。”
“是碰巧猜中,還是……你本來就知情?”
風掠過街巷,捲起地上的碎葉。
李沐珩抬眸,迎上宋硯寧冰冷銳利的視線。
他不懂對方話語裡暗藏的鋒芒,更不懂那目光深處,一閃而逝的肅殺與戒備。
他隻知道,從這一刻相遇開始,一場由誤會鋪就的宿命,已在他與她之間,悄然拉開序幕。
而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失憶者,還未找回自己,就先一步,墜入了一場橫跨陰陽、註定以悲劇收尾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