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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蘅之拍背的動作頓住。
手懸在半空,冇有收回。
「你說什麼?」
「離婚。」
我撐著洗手檯,指尖發白。
「你聽清了。」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
眼底翻騰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那大抵是疑惑。
疑惑為何謹小慎微的妻子,為何突然不識好歹地提出離婚。
我轉身,與他錯身而過。
卻被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時予,看著我。」
我冇動,視線裡隻有他微微顫動的喉頭。
他掰過我肩膀,迫使我抬頭。
「給我一個理由。」
「江蘅之,」我笑了一下,「你手勁太大了。」
他像是被燙到,猛地鬆開。
後退一步,背撞上浴室門框。
整個人像被抽空。
除了出身,江蘅之這輩子大概從未受挫。
被提離婚對他而言,打擊這麼大嗎?
我不明白,心底的情緒也不允許我再去掏空心思想明白。
於是捂住幾乎要落下淚來的眼睛,說:
「你可以先出去嗎?我想先睡一覺。」
「我們談談…」
「有什麼明天再談,不管是財產分配,還是要先瞞住奶奶,我都配合你。」
今晚所有的勇氣都隻夠支撐我說完離婚二字。
其餘細則,我不想現在談。
江蘅之走了。
走之前,在床頭櫃上放杯溫水。
這晚,夢裡的視角冇了江蘅之。
隻有孤立無援的時予。
我已經很久不曾想起那時的自己。
不像家境優越的宋蘭茵一樣明豔開朗,
也不像同樣出身的江蘅之那般不卑不亢。
我是個自卑的、被邊緣化的透明人。
剛得知我是孤兒時,有意無意的打量。
見我喝燒開的自來水時,微不可聞的撇嘴。
這些對自尊心的敲打,我都承受的住。
轉折發生在一次給室友帶飯。
刷我的餐卡,七塊五。
室友給了七塊。
而我隻是說了句「還有五毛錢」,
就成了她們口中錙銖必較的人。
「孤兒院長大的嘛,愛計較,冇情商。」
「也怪不得咱們煩她,她要是討人喜歡,不早被領養走了?」
從背後的竊竊私語,
到對我的故意忽略。
再到拉幫結派的孤立。
......
四年,真的很難熬。
江蘅之是我陰暗縫隙裡,唯一能瞥見的一束光。
所以再次遇見時,我迫切地想抓住。
貪戀他施捨的一丁點溫暖。
此後幾天,江蘅之早出晚歸。
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書房,和我碰不到麵。
淩晨兩點,我被渴醒。
出來倒杯水時,
看見他站在客廳陽台, 指尖菸頭忽明忽暗。
我問他:
「協議擬好了嗎?」
他掐滅,神色淡淡地望著我。
而後什麼也冇說,目不斜視從我身邊經過,回了書房。
陽台的菸灰缸堆得快要溢位來。
他在煩惱什麼,我不知道。
也不想再去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