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覺得這新茶如何?」石慶元有些緊張的詢問。
「石莊主肯定喝過老岩茶吧?兩者之間的差別,應該不用我來解釋。」陸淵笑了笑,冇有點破。
石慶元嘆了口氣,道:「新茶和老茶確實存在差距,但這新茶也是好茶,就算不能賣出千金一餅的價格,也不至於無人問津。」
其實,陸淵知道藥泉山莊為了重拾往日榮光,做了很多努力。
比如,去泠水茶山挖炒茶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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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錯,陸淵去年就聽莊子的管事來告狀,說是有人去莊子挖炒茶的匠人。
後來派人一查,發現是藥泉山莊的人。
茶商之間競爭,挖匠人,偷學炒茶技藝,這些事情見不得光,但很難杜絕。
如今鏡湖毛尖是東臨第一名茶,自然受到各家茶商關注。
類似的事情,經常發生,陸淵早就習以為常了。
泠水的陸家莊子在十裡八鄉是出了名的富庶,很多莊戶都說在陸家莊子當莊戶,比去別家當員外還舒坦。
因此,其他茶商到陸家莊子挖人,從來冇有成功過。
「前些天來的茶商,都是怎麼談的?」陸淵轉入正題。
「不說了,那些茶商,壓價太狠,把我的新茶當最普通的粗茶收,簡直欺人太甚。」石慶元說起這事,還滿臉怒氣。
民間有一句俗話叫做「粗茶淡飯」。
這裡麵的「粗茶」指的是品質較差的茶葉。
市麵上的粗茶也是有品質區別的,茶梗多、品相差的粗茶,一斤價格通常在五十文以下,最低的能到十文一斤。
好一點的老青茶,價格能到一百文一斤。
再往上就是中檔茶葉,價格普遍在二錢銀子以上,最高能到一兩銀子一斤。
再往上還有高檔茶葉、頂級名茶,甚至是極品貢茶。
這些頂級茶葉的價格一種比一種高,上不封頂。
鏡湖毛尖就屬於頂級名茶,品相最好的那一批,一百兩銀子一封。
而藥泉山老岩茶的茶餅,現在市麵上千金難求一封。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藥泉山的老岩茶已經絕版了,喝一盞少一盞。
因此,老岩茶的價格不能用正常思維來衡量。
老岩茶價格上天,新岩茶卻要按照粗茶價格收購,別說石慶元了,換誰都接受不了。
……
陸淵考慮片刻,問道:「冇有茶商和莊主深談嗎?」
石慶元皺了皺眉,答道:「有倒是有,但都是些想要把人吃乾抹淨的惡鬼。」
「我聽說玉茗軒的東家對你的岩茶很感興趣,冇有談成嗎?」陸淵過來的路上,讓名下茶行的管事過來回過話,所以已經知道答案。
「玉茗軒就是最狠的那個,柳玉茗想把藥泉山岩茶的牌子搶走。」石慶元一說起這個,就滿臉怒容。
藥泉山老岩茶千金難求一封,說明這塊茶葉牌子的名氣還在。
隻是新岩茶品質不行,所以賣不上價。
對藥泉山莊來說,最有價值的就是藥泉山岩茶這塊牌子。
如果玉茗軒把這塊牌子買走,另外收購高品質岩茶,重新把這塊牌子打響,其實是可以做起來的。
雖然很難達到老岩茶曾經的高度,但重回頂級茶葉行列,不算太難。
陸淵大概能猜到石慶元的想法,直接開口問:「石莊主想怎麼合作?」
石慶元深吸一口氣,斟酌之後答道:「藥泉山岩茶是我們石家的根基,不可能轉讓,隻能合作。石某可以隻拿三成利潤,甚至隻拿兩成都行。」
陸淵笑了笑,冇有接他的話。
石慶元的想法很簡單,他想找茶商合作,重新把藥泉山岩茶的牌子做起來。
他甚至願意隻拿兩成利潤,剩下的都給茶商。
表麵上看,他拿到的利潤很少,但藥泉山岩茶的牌子是他的。
隻要藥泉山岩茶的名氣起來,往後的利益都是他的。
陸淵看穿了他的想法,淡然一笑,問道:「石莊主打算簽幾年契約?」
「十年……」
石慶元看到了希望,擔心陸淵回絕,連忙改口:「不,二十年。」
在他看來,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冇多少差別。
因為他覺得陸淵活不了那麼久。
其實,陸淵對藥泉山岩茶這塊牌子不感興趣,因為名下已經有鏡湖毛尖這塊金字招牌。
不過,陸淵對藥泉山莊地宮裡的地熱靈泉感興趣。
認真考慮之後,陸淵用很隨意的口吻說道:「陸某倒是願意合作,但對茶葉的品質有很高要求。」
「這是自然,茶葉品質這方麵,自然是陸先生說了算。」石慶元一聽有戲,趕忙答應。
「我的意思是,我要派管事過來,全權監管藥泉山莊製茶。從第一道『涼青』工序開始,到最後一道『補火』工序,都由我派來的人監管,藥泉山莊不能提出異議。石莊主能答應嗎?」陸淵先把規矩定好。
這些要求並不過分,就算和其他茶商合作,這些也是基礎要求。
石慶元點頭答應道:「這是自然,那契約怎麼簽?」
陸淵略作考慮,答道:「簽十年吧,簽太長容易生事端。利潤三七分,茶葉從製茶到售賣,都由我名下的茶行負責。如果石莊主同意,我這就讓人傳話回去,叫茶行管事過來商談細節,順便看看山莊的環境。」
合作談到這裡,已經成功一半。
不過,隻要契約沒簽,事情就有變卦的可能。
能傍上東臨第一名茶的東家,這是藥泉山莊翻身的機會,石慶元自然欣喜若狂,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擔心陸淵變卦,極力挽留道:「山莊裡還有很多有趣的地方,特別是後山觀雲亭,景色怡人,最適合踏青。不如陸先生留下小住幾天,也好讓石某儘一儘地主之誼。」
陸淵轉頭看向香菱,問道:「想在山莊住幾天嗎?」
香菱低頭回道:「都聽相公的。」
「那就住幾天吧。」陸淵決定道。
「太好了,石某這就讓下人為先生灑掃院子,山莊西麵的棲霞院可以嗎?就是種有兩株青桐的院子,今天見過的。」石慶元趕忙叫來下人,準備吩咐下去。
陸淵略作考慮,插話道:「陸某近日偶感疲乏,大夫說是筋骨勞損所致,建議尋一處溫泉休養。早年聽聞藥泉山莊的溫泉乃東臨一絕,不知道能不能借貴府溫泉一用。」
石慶元麵露為難之色,遲疑道:「早年山莊裡確實有一口地熱泉,但從二十年前開始,泉水逐漸涼了。後來,祖父讓人把湯泉院鎖了起來,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去那座院子了。」
「這樣啊……」
陸淵露出猶豫表情,轉頭看向身旁侍妾,說道:「既然這裡不方便,再找別處溫泉好了,聽說煙霞山的湯泉也很有名。」
「都聽相公的。」香菱點頭答應,格外溫婉可人。
石慶元一聽陸淵要走,頓時著急了。
雖然之前談得很順利,但一天沒簽契書,事情就有變數。
他趕忙挽留道:「陸先生想住哪座院子都可以,就算住石某的主院都冇有二話。冇有地熱泉,石某可以讓人起鍋爐,燒一池藥泉,養生功效不輸溫泉。」
他擔心陸淵拒絕,說完就趕緊吩咐下人去打掃湯泉院:「快快快,去把湯泉院打掃出來。陸先生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