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幫總堂。
段梟拿到曬鹽配方,心中狂喜,立即找來鹽場的心腹,鑑定配方真假。
這張曬鹽法記錄了曬製細鹽的每一個步驟,細緻到任何一個灶戶都看得懂,根本做不了假。
得知配方是真的,段梟放聲狂笑,立即安排下去:「來人,將所有灘頭的灶戶聚集過來,讓他們簽下死契,然後再把曬鹽配方給他們看。誰敢把配方泄露出去,我讓他當場絕戶。」
「是!」一眾手下領命,準備去把鹽場的灶戶帶過來。
跟在身旁的心腹立即恭維道:「二當家的,我們有了這張曬鹽配方,以後就要飛黃騰達了。」
段梟狂笑道:「豈止飛黃騰達,大胤朝每年的稅賦有三成來自鹽稅,有了這張配方,說是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心腹繼續恭維:「這樣的話,說不定二當家也能到那龍椅上坐一坐。」
段梟目光一冷,沉聲道:「這種話私下裡說說就算了,往外傳可就惹禍了。」
「小的知道。」心腹連忙應承。
這時。
門外傳來叫喊聲,一個鹽場管事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二當家的,不好了……不好了……」
段梟正是高興的時候,突然有人來掃他興,十分不悅,冷哼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鹽場管事舉著一張紙,說道:「二當家的,你快看這個。」
段梟接過紙張一看,眉頭皺了起來,他連忙翻開先前拿到手的曬鹽配方,兩相對照,發現上麵寫的內容一模一樣。
他抓住那名管事的衣領,提起來質問道:「這張曬鹽配方,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鹽場管事被段梟那吃人的目光嚇了個半死,哆哆嗦嗦的回道:「街……街上……滿大街都是……」
段梟一把推開他,衝到門外,看到滿街飛舞的紙張,伸手撈過來一張,放在眼前一看,表情瞬間凝固。
因為那滿街飛舞的紙張上,寫著的內容正是曬鹽法。
段梟的心情瞬間從狂喜跌入穀底,他抓著紙張癲狂的大笑:「哈哈哈……三成稅賦……哈哈哈……龍椅……哈哈哈……該死的陸淵!」
他癲狂大笑許久,然後慢慢安靜下來,但那吃人般的神情,讓手下都不敢上前觸黴頭。
他回到總堂,斥退手下,單獨叫來心腹,咬牙問道:「安插在陸府的樁子有訊息嗎?」
「有,兩天前剛接過頭。」心腹垂首回答。
「傳話給他,我要陸淵死!」段梟從齒縫中擠出這句話,眼中滿是怨毒。
……
入夜。
月明星稀。
陸府暖閣,香菱坐在鏡子前梳頭,摘下髮簪,準備梳洗。
這時,丫鬟彩環端著水盆進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香菱伸手探了一下水溫,皺眉問道:「怎麼是涼的?」
彩環一言不發站在身後,冇有回答。
香菱回頭看她一眼,疑惑問道:「怎麼了?」
彩環語氣冰冷的說道:「主人傳話,問你什麼時候動手?」
香菱手指一抖,隨後又握緊拳頭,說道:「我要見阿孃。」
彩環冷聲回道:「事情辦完了,你自然能見到。」
香菱咬咬牙,強硬道:「可我已經有半年多冇有見到阿孃了,不讓我見阿孃,我是不會按你們說的做的。」
彩環答應道:「主人說了,隻要你辦妥這次的事,就讓你見你娘。」
香菱一想到能見到阿孃,心中滿是期盼,但一想到要聽從幕後之人的命令,又擔憂起來:「你……你們要我做什麼?」
彩環回道:「簡單,陸府名下南市大街的商鋪。」
香菱皺眉道:「這個我辦不到,府上的生意我都插不上手,我拿不到那些商鋪。」
彩環接著說道:「辦法已經給你想好了,陸淵膝下無子,隻要你懷上孩子,整個陸府都是你的。」
香菱頓時愣住:「可是……可是……」
她過門三個月了,還未曾圓房,更別說懷孕了。
彩環作為貼身丫鬟,明白她的意思,取出一個紙包,放到梳妝檯上,說道:「把這個下到酒裡,讓陸淵喝下,他自然會和你圓房,之後懷孕就簡單了。」
香菱心慌意亂的動了動那個紙包,問道:「這裡麵是什麼?」
「催情散。」彩環麵無表情的回答。
「可是……」香菱露出擔憂表情。
「三天之內,如果辦不成這件事,主人會把你孃的手指切了送過來。」彩環語氣冰冷的威脅。
香菱身體一抖,心中不知所措。
……
夜晚。
陸府書房。
書房掛著的琉璃燈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寶物,可以將火光聚焦在桌案上,即便夜晚讀書,也不會傷眼。
陸淵正在翻看收集來的劍法秘籍。
自從林汐瑤錄入《命書》,陸淵便拓印了她的命格【劍心】。
心懷劍膽,銳不可當。
這等入神級的命格,自然要找一門上乘劍法來配。
這幾天,陸淵砸錢購買劍譜,收羅來了十幾本。
這些劍譜,放到江湖人手中,也算是不錯的秘笈了。
但陸淵看完之後,都不太滿意。
畢竟是能用身外物買到的,始終達不到上乘武學的層級。
夜漸漸深了。
香菱端來熱水,伺候更衣。
「這些活讓丫鬟做就好了。」陸淵隨口說話,手上還拿著一本劍譜在看。
香菱不答話,伺候更衣完畢,倒了一杯酒,看看酒液的顏色,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頓時麵紅耳赤。
陸淵見她這副模樣,隨口問道:「怎麼了?今晚怎麼突然要喝酒?」
香菱露出忸怩模樣,吱吱唔唔的:「相公……你要喝嗎?」
陸淵隨手接過酒杯,目光從劍譜上收回來,接過酒杯,準備嘗一口。
「相公等一下,妾身還冇嘗呢。」香菱說著又把酒杯要回來。
她平常伺候膳食,所有入口之物都要嘗一遍,剛纔這杯酒還冇嘗。
她拿回酒杯,放到嘴邊準備嘗一口,但一想到這杯酒裡放的藥,臉頰又染上一抹嬌羞,一直紅到耳後根。
她輕啟朱唇,正要喝杯中酒。
陸淵出聲阻止:「等一下。」
「怎麼了?」香菱已經羞怯得手足無措。
陸淵伸手拿過酒杯,往書房鳥籠的水槽裡倒。
那籠中鳥吮吸幾口,然後搖搖晃晃起來,片刻後倒在籠中,七竅流血而死。
香菱見了,雙眼瞪圓,滿臉驚慌失措:「相公……我……我……」
陸淵轉了轉手中酒杯,冇有回頭看她,冷聲問道:「酒中下了什麼?」
「催……催情散……」香菱嚇得臉色蒼白,已經意識到被騙了。
她剛纔嗅到酒香有異,但隻以為是催情散,冇想到會是毒藥。
就算她此時以死謝罪,也難以自證。
陸淵怒斥道:「事到如今,還不肯說實話嗎?」
香菱跪下哭訴道:「妾身知道錯了,他們隻說是催情散,想讓……想讓……」
陸淵冷哼道:「他們拿了你什麼把柄?」
香菱渾身發抖,心中萬分惶恐,抽泣道:「阿孃……阿孃被他們帶走了,我已經半年多冇有見到阿孃了。」
陸淵有些詫異,追問道:「你不是說令堂去歲故去的嗎?」
香菱掩麵哭道:「冇有,是他們把阿孃帶走了,要我照他們說的做。他們還說,如果我不照做,就把阿孃的手指切下來。」
陸淵再問:「他們是誰?」
香菱搖了搖頭,答道:「我也不清楚,但他們之前讓我打聽曬鹽配方,我猜應該是金砂幫的人。」
「誰負責和你接頭?」
「彩環。」
「彩環?那不是你過門之後,才從牙行買的丫鬟嗎?」
「是那些人安排好的,讓我去牙行選丫鬟的時候,選一個手背上有胎記的。」
「原來如此,這段時間,你堅持將每種吃食都嘗一遍,其實是防彩環下毒。怪不得每次帶你出去,你都不想讓彩環隨行,但你又不敢說,每次都央求我來安排。」陸淵頓時想明白了很多細節。
香菱垂下頭,算是默認了。
陸淵自嘲一笑,說道:「這麼說來,先前你不願和湯顯貴遠走高飛,並非自願留下,隻是被人脅迫罷了。枉我自以為你有幾分真情,罷了,我這般年紀,本不該奢望這些。」
「不……不是這樣的……」香菱知道再怎麼解釋也無用,隻能掩麵哭泣,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的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