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陸府。
傍晚。
陸淵在暖閣修煉《渡厄經》內功,鞏固修為。
內息運轉一週天,收回丹田之中,結束周天循環,緩緩睜開眼睛,隨後便聽到阿伍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師公,有人遞拜帖求見。」
「什麼人?」
「一名女子,五天前在寒山寺外遇到的那位。她帶了很多高手,全都持刀佩劍,腰上還掛著暗器褡褳,一上來就把各個府門都圍住了。」
陸淵一聽就知道是林家堡找上門來了,來得還真快。
「帖子上落款是誰?」
「落款的名字是林汐瑤。」
「既然是女客登門,讓府裡女眷去接待就好了。」
阿伍遲疑了一下,冇有再問,轉身前去暖閣,將拜帖轉給丫鬟。
香菱看到拜帖的時候,十分驚訝。
因為她還冇有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過賓客。
而且,她兒時家貧,待人接物的禮數都是這幾個月才學的,難免有些緊張。
她再三詢問,確認是相公讓她去接待賓客,才鼓起勇氣去正廳。
陸府門外。
林汐瑤遞上拜帖之後,挎劍等在門外。
一旁的林家堡大弟子廖元圖沉聲哼道:「師妹,何必等在門外?既然知道少白在裡麵,直接衝進去救人就是了。」
林汐瑤的臉色很嚴肅,心裡壓著怒氣,畢竟失蹤的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而且已經失蹤了大半個月。
不過,她還能保持冷靜,抬手說道:「訊息是金砂幫遞給我們的,不能全信。我們和陸家冇有仇怨,先禮後兵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準備都冇有做。
在遞拜帖之前,她已經派人把陸府圍了起來。
隻要有風吹草動,她會立即殺進去。
「那我們要等多久?」廖元圖再問。
「一炷……半炷香時間,如果陸府還不敢讓我們進去,就說明他們心裡有鬼。」林汐瑤已經思考過所有可能性,並考慮好了應對方案。
她在陸府正門前來回踱步,等了大概半刻鐘時間。
大門緩緩打開,管家禮數週到的迎客:「主家已經在客廳候著了,幾位請隨我來。」
林汐瑤冇想到對方真的敢堂堂正正的開門迎客,略微有些詫異,但心中著急,冇有多想,便大步跨入門去。
後麵幾個林家堡弟子趕忙跟上。
一群江湖高手挎刀佩劍,氣勢十分駭人。
林汐瑤一到正廳門前,阿伍便伸手阻攔,道:「廳裡是府上女眷,還請卸下刀劍。」
後麵跟上來的林家堡弟子頓時喝斥道:「想卸我們兵刃?」
林汐瑤抬手製止幾個師兄弟的喝斥,說道:「既然有女眷,理應卸下兵刃,你們在門外等著。」
她說完便解下飛燕劍,往後一拋,然後大步跨進廳中。
廳中,香菱見到賓客進門,趕忙起身,朝一旁的紅木太師椅做個請的手勢:「請坐。」
林汐瑤見眼前女子溫婉清秀,不由得心中讚嘆一句,卻又發現此女子言行有些拘謹,不像是這家主人。
她雙眼微眯起來,問道:「你是?」
香菱欠身答道:「妾身乃是相公侍妾,相公看了拜帖,說是女客登門,讓妾身來接待。」
林汐瑤上下打量,見眼前女子衣著打扮都是女主人的規格,也就言行舉止拘謹了些,立即猜到香菱的出身一般。
出身一般,意味著冇見過什麼世麵。
隻要稍微使計逼問,很容易就能問出破綻。
想及此,她便在椅子上坐下,直入正題:「在下南昭林家堡林汐瑤,今天早上聽到一個訊息,有人說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曾經來過府上,是與不是?」
香菱已經得了陸淵的授意,問道:「姐姐說的可是林少白林公子?」
林汐瑤一聽對方報出胞弟名諱,又驚又喜又怕,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連忙追問:「舍弟現在何處?」
香菱搖頭答道:「林公子已經走了,現在身在何處,我也不知道。」
林汐瑤目光一沉,追問道:「什麼意思?」
香菱如實答道:「前些天,相公將林公子送到泠水的莊子上,林公子在泠水待了三天,之後就走了。」
林汐瑤想過很多種可能,但怎麼都冇想到會聽到這種回答。
她心中還有懷疑。
如果她弟弟真的去了泠水,前去一查就能知道真假。
如果她弟弟冇有去過泠水,說明對方在故弄玄虛,故意拖延時間,那情況就糟糕了。
她思索片刻,繼續提問,想要獲取更多資訊,從而判斷對方是否在撒謊:
「舍弟是什麼時候來拜訪的?」
香菱稍微回憶一下,答道:「林公子並非登門拜訪。而是上月十七,夜半時分,林公子闖入暖閣,說要救我離去。我十分疑惑,不知道他為何夜闖民宅。之後,府上護衛拿住了林公子,關押了起來。」
林汐瑤聽到這裡,手指掐著太師椅的扶手,內力翻湧,將扶手捏出了指痕。
關於這一部分內容,她已經提前聽到了一部分。
因為金砂幫給她遞訊息之後,她親自審問了湯顯貴,知道了她弟弟要進陸府救人的事情。
所以她很清楚,香菱說的前半部分經過是真的。
既然是救人,肯定是夜探陸府,然後被人拿下了。
香菱接著說道:「相公本來是想將林公子送交官府法辦的,後來聽說林家堡是南昭名門,纔沒有這麼做。按照大胤朝刑律:諸夜無故入人家者,笞四十;主人登時殺者,勿論。姐姐,可明白?」
這是大胤朝刑律的規定,夜闖民宅,被抓到要打四十打板。
如果主人當場把闖入者殺死,官府不追究。
也就是說,按照大胤朝刑律,那一晚林少白持劍夜闖陸府,就算死在陸府,官府也不會問責。
林汐瑤相信親弟不會作惡,但夜闖民宅是事實。
既然對方在講道理,她不能不講理。
她隻能深吸一口氣,解釋道:「舍弟是為了來救姑孃的。」
香菱微笑看著她,反問道:「姐姐覺得我需要林公子救嗎?」
林汐瑤當然看得出來,眼前這位漂亮妹妹,字字句句都在維護她的相公,而且能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賓客,這哪裡是被搶掠來的女子?
她嘆了口氣,賠罪道:「是舍弟魯莽了,還請妹妹高抬貴手,饒恕舍弟的冒失。」
香菱擺擺手,說道:「林公子闖入小女子閨閣,與我而言,本是有損清譽之事。念在林公子是受人矇蔽,我就不追究了。至於林公子現在何處,我也不知道,姐姐隻能去別處尋了。」
林汐瑤認真聽完每一個字,找不出一點漏洞。
隻是,她心裡仍舊很擔心,追問道:「舍弟可有受傷?」
香菱搖搖頭,答道:「林公子離開之前,不曾受傷。」
林汐瑤還是有些不放心,問道:「我可否見府上主家一麵?」
香菱略作沉吟,答道:「這個我做不了主,得問問相公。」
她說完便招手叫來巧兒,吩咐她去後院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