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眠夜------------------------------------------，夜已深。，像是一幅被打翻的水彩畫。，獨自一人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夜風微涼，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菸酒氣，卻吹不散他腦海裡那揮之不去的畫麵。“張弛，你真是個千古罪人。”，看著自己被拉長的影子，絕望地捂住了臉。，室友們還在興奮地討論著今晚的八卦，誰和誰眉來眼去，誰喝多了抱著馬桶唱歌。張弛一言不發地爬上床，拉上床簾，將自己隔絕在一個狹小的黑暗空間裡。，點開那個名為“404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裡麵正瘋狂刷屏今晚的合影。，直到看到一張模糊的抓拍。，那個穿著黑襯衫的男人正舉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鏡頭方向——或者說，看著鏡頭方向那個手足無措的自己。“啊啊啊啊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哀嚎。“史詩級災難”來形容。認錯人、搭訕失敗、逃跑、被掛住包帶、最後還被對方隔空敬酒……這一套連招下來，簡直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賣香水的……”張弛翻了個身，盯著上鋪的床板，喃喃自語。，那個男人……很有魅力。，而是一種經過歲月沉澱、被生活打磨出來的質感。就像是一瓶陳年的烈酒，還冇喝，光是聞著那股味道，就讓人有些微醺。
“如果是他來做我的模特……”
張弛腦海中浮現出李默那雙深邃的眼睛，還有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那雙手如果握著一支畫筆，或者撫摸一塊畫布，會是什麼樣？
“停！張弛！你在想什麼！”
他猛地坐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拍出去。
“人家是賣香水的！是現充！是和你兩個世界的人！你連人家的真名都不知道，還在想讓人家當模特？你腦子裡裝的都是鬆節油嗎？”
他重新躺下，拉過被子矇住頭，強迫自己睡覺。
可是，閉上眼睛，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就像是在他的視網膜上安了家，怎麼趕都趕不走。
……
城市的另一端，高檔公寓。
李默——或者說，範琦木，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俯瞰著腳下這座不夜城。
他已經卸下了那層名為“李默”的麵具，脫掉了那件束縛人的黑襯衫，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絲綢睡衣。
“範琦木，你今天很不專業。”
他對著玻璃窗上的倒影，輕聲說道。
作為一個頂級的香水銷售，他習慣了戴著麵具生活。他需要精準地捕捉客人的需求，用完美的微笑和話術去包裝自己。他像是一個冇有感情的調香機器，隻負責輸出“完美”，不負責輸出“真實”。
但今晚，他失控了。
當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生紅著臉，同手同腳地走到他麵前，一本正經地問出“你是不是在畫畫”的時候，他那一向精密運轉的大腦，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宕機。
那個男生的眼睛很亮，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裡麵冇有摻雜任何世俗的算計和**。在那雙眼睛裡，他看到的不是“李默”這個完美的銷售符號，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張弛。”
範琦木輕輕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他剛纔趁那個男生逃跑時，偷偷問係花要來的。
“A大美術係，大三，張弛。”
他走到書桌前，打開那個昂貴的真皮筆記本。本子裡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香料配方、客戶喜好、市場分析報告。
他翻到嶄新的一頁，拿起鋼筆，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張弛。
字跡淩厲，筆鋒銳利，和他平日裡那種圓滑的簽名截然不同。
寫完後，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許久，嘴角勾起一抹真實的笑意。
“美術係……”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難怪眼神那麼乾淨，像個還冇被染色的畫布。”
他想起張弛逃跑時那個同手同腳的背影，想起他漲紅的臉，想起他在洗手間門口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真可愛。”
範琦木放下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今晚的聚會，原本隻是為了幫係花撐個場麵，無聊透頂。如果不是那個意外的插曲，他大概早就找個藉口提前離場了。
但現在，他覺得這座城市似乎變得有趣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A大方向那片朦朧的燈火。
“晚安，小張同學。”
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
這一夜，註定無眠。
張弛在床上烙了一晚上的大餅，一會兒覺得丟人，一會兒又覺得那個男人有點帥，一會兒又擔心自己是不是被拉黑了，一會兒又開始構思一幅以“香水師”為主題的畫作。
而範琦木則坐在書桌前，對著那個寫著“張弛”的筆記本發呆。他打開電腦，在搜尋引擎裡輸入了“A大美術係張弛”。
螢幕上跳出了幾張張弛的獲獎作品。
範琦木一張一張地翻看，目光在那幅名為《靜默》的油畫上停留了許久。
畫麵上是一個孤獨的背影，站在空曠的房間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身上，卻照不亮眼底的陰影。
“原來，你也喜歡安靜嗎？”
範琦木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螢幕上那個孤獨的背影。
兩條原本平行的線，在這個夜晚，因為一次尷尬的誤會，悄然纏繞在了一起。
他們都在期待著下一次的相遇，卻又都在害怕下一次的尷尬。
隻是他們都不知道，命運的紅線，有時候並不是係在腳腕上，而是係在鼻尖上——
聞到了彼此的味道，就再也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