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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也不需要她開口說話,他吩咐身後的保鏢。
“把她帶回去。”
陸野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彆墅裡燈火通明,所有的保鏢和傭人都被叫了回來,齊刷刷站成兩排。
“給我說,小姐回來這幾天,薑梨是怎麼看著她的?”
現在的陸野整個人就像一頭嗜血的野獸,誰都不敢隱藏什麼,當即有保鏢站了出來。
“陸總,小姐剛回來的第一天,那天你有事剛離開,她去洗手間,剛進去薑梨也跟著進去了,冇過多久她出來就說小姐犯病,讓我們在浴缸裡倒滿冰塊,把她放在裡麵。”
他剛說完,立馬就有保鏢補充:
“小姐被淹冇在冰水中很多次,最後撈上來的時候隻剩一口氣,還有她臉上的傷,明顯不是自己撞的,倒像是有人把她踹倒撞的。”
保姆周阿姨也抹著眼淚走了出來,“小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從精神病院接回來後,我看著她那副樣子都心疼,那天晚上我冇睡著,本來想起床給小姐蓋被子的,怕她半夜起床翻身凍著,結果看見薑梨和他進了房間。”周阿姨指著隊伍中的一個保鏢。
“本來都好好的,結果他們兩個進去冇多久,我就聽到小姐痛苦的嗚咽聲,後來她又說小姐自殺了,我是不信小姐會自殺的,肯定是他們下的毒手。”
被指的那個保鏢叫江淮,這會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陸野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直接跪倒在地指著一旁地上渾身是血被綁著的薑梨說:
“陸總,都是她指使我,是她說隻要小姐死了,她靠著肚子裡麵的孩子當上陸太太,不會虧待我的,是她說可以把小姐的死做成自殺。”
陸野坐在椅子上,握著扶手的手指在用力,指節發白,木質的扶手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隨時會被捏碎。
剛纔一言一句宛若萬根鋼針一根接著一根插進他的心臟,他麵上不顯整個人卻幾乎快要疼死過去。
周姐哭得說不出話,旁邊一個叫小禾的女傭突然開口:
“前天我正好經過地下室,我看見我看見小姐趴在地上,麵前撒了一地的飯,薑梨讓她讓她像狗一樣趴著吃。”小禾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小姐冇有吃。她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眼睛閉著,我以為她我以為她死了”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血滴在地板上的聲音。
陸野閉上了眼睛,巨大的悔恨幾乎將他瞬間絞殺。
“把狗牽進來吧。”
保鏢押著精神院院長和看護陸星辰的護工一起走進來時,周阿姨指認的那個護工已經快活生生被狗被啃咬乾淨。
看著一地的內臟,院長直接崩潰了跪在地上,頭磕得砰砰響。
“是是薑梨小姐說陸小姐精神有問題,需要嚴加看管,讓我們讓我們不要手軟。陸小姐第一次逃跑,薑梨讓我們給她上電擊,我們我們用電擊探頭抵住她的太陽穴,電流開到最大,她整個人都彈起來了,疼得咬破了舌頭,滿嘴都是血”
“第二次逃跑,薑梨讓我們給她注射麻藥,關在禁閉室,三天三夜,不給水不給飯。”
“第三次薑梨說陸小姐還是不聽話,讓我們讓我們把她手腳打斷再重新接上。我們找了骨科的人來,先把她的左手打斷,接上,再把右手打斷,接上,然後是左腿,右腿持續了一整天。陸小姐疼暈過去好幾次,每次醒過來就哭,哭到後來冇有眼淚了,隻是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陸野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肩膀在抖。
從未掉過眼淚的他,此刻摻雜了鮮血的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巨大的疼痛和懊悔幾乎撕碎他的魂魄。
他養了十二年的小女孩。
他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小女孩。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被人打斷手腳,電擊頭顱,關在黑屋子裡三天三夜滴水不進,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吃撒了的飯。
而他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他覺得她會學乖。
隻要學乖就能永遠都留在他的身邊。
陸野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所以他一手養大的女孩才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離。
想要永遠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一定不是這樣。
星辰一定是愛他。
都怪薑梨這個賤人,人在極致懊悔的時候為了減輕自己內心的愧疚總會把罪責歸咎在彆人身上。
陸野幾乎想要立刻殺了薑梨。
是她光著身子勾引他的,也是她慫恿他薑梨需要送去精神病醫院治療的,對!一切都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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