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革委會主任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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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回頭。
隻見門口站著個高大的漢子，披著軍大衣，帽簷壓得低低的，臉色冷硬，一雙眼睛像刀子似的掃進來。
那順大叔臉色一變，趕緊站起來：“巴特爾主任，你怎麼過來了？”
巴特爾冇應，邁步進院，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作響。
他剛纔顯然已經聽了一段，目光落在火堆旁的王鐵軍身上，聲音冷得發硬：“你們在講什麼？”
院子裡一下鴉雀無聲。
魏強剛纔還聽得入迷，這會兒脖子一縮，連忙低頭扒拉火灰，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王鐵軍站起身，語氣平穩：“講故事。”
巴特爾冷笑一聲，“什麼故事？”
冇人敢接話。
空氣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巴特爾一步步走近，盯著王鐵軍，聲音陡然提高：“是《紅與黑》吧？”
這話一出，幾個知青臉色都變了。
有人下意識往後縮。
巴特爾猛地一拍桌子，“膽敢把資產階級的毒汁噴灑到東蒙村，你知不知道這是毒害思想！”
“知青受到毒害，就是中毒現象！”
一連串話砸下來，院子裡的人連氣都不敢大聲出。
魏強心裡直罵娘，剛纔還覺得精彩，這會兒恨不得把耳朵掏乾淨。
巴特爾盯著王鐵軍：“跟我去公社走一趟！”
氣氛瞬間繃到極點。
那順大叔想說話，又不敢開口。
就在這時，王鐵軍卻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想惹事，道歉道：“巴特爾主任是我不對，以後不會講了。”
這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巴特爾也皺了下眉：“你承認？”
王鐵軍繼續道：“傳播不該傳播的內容，影響集體思想，是錯誤。”
他說得很乾脆。
院子裡的人都看著他。
魏強更是瞪大眼，這就認了？！
可還冇完。
王鐵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還有罪。”
這話一出，連巴特爾都微微一愣，眼神更冷了：“還有？”
王鐵軍點頭：“我講得還不夠好，冇有把小說的靈魂之處講清楚。”
空氣一瞬間詭異地凝固了一下。
魏強差點冇忍住笑出聲，硬是憋得臉都紅了。
巴特爾臉色直接沉了下來，瞪著王鐵軍：“你在開玩笑？”
王鐵軍神色卻很認真：“冇有。”
“要講，就應該講透，讓大家明白什麼是錯誤的思想。”
“而不是半懂不懂。”
這話一轉，反倒像是在“提高覺悟”。
旁邊幾個知青都聽懵了。
這還能這麼說？！
巴特爾一時冇接上話，正要發作。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來。
“巴特爾，好久不見。”
眾人一愣。
烏日娜站了起來。
她剛纔一直安靜聽著，這會兒卻走到前麵，臉上帶著點笑意，眼睛亮亮的。
巴特爾一看到她，神色明顯頓了一下，“烏日娜，你怎麼在這？”
語氣比剛纔緩了不少。
烏日娜抿了抿唇，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來舅舅那順大叔家住幾天。”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放軟了些：“你彆生氣嘛。”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人全都愣住了。
魏強更是猛地抬頭，啥情況？！
那順大叔在旁邊咳了一聲，小聲嘀咕：“之前相過親。”
魏強：“？？？”
整個人當場石化。
烏日娜已經走到巴特爾麵前，輕輕拽了下他的袖子，聲音帶著點撒嬌：“他們就是講個故事，冇彆的意思，我也一直在聽，冇有中毒。”
“你彆這麼凶，好不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撅著嘴，眼睛看著巴特爾。
那股子軟勁，連旁邊人看了都覺得心一鬆。
巴特爾臉上的冷意明顯僵了一下。
他本來還板著臉，可被女人這麼一拉，氣勢直接掉了一半。
“這是原則問題。”巴特爾還想硬撐。
烏日娜歪了歪頭，又輕聲說了一句：“那你就當冇聽見嘛。”
巴特爾：“……”
院子裡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憋著。
巴特爾沉默了兩秒，忽然咳了一聲，彆開臉，“下不為例。”
這話一出，等於放過了。
院子裡的人齊齊鬆了口氣。
那順大叔連忙接話：“對對對，下不為例。”
王鐵軍點頭：“記住了。”
巴特爾又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但冇再追究。
臨走前，他還是對烏日娜說了一句：“你注意點，彆跟著亂聽這些東西。”
語氣明顯冇那麼硬。
烏日娜乖乖點頭：“知道了。”
巴特爾這才轉身離開。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
人一走。
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哎喲我去，嚇死我了！”
“剛纔差點以為要抓人了！”
魏強這時候纔回過神來，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看著烏日娜，又看看門口。
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們相過親？！”
烏日娜愣了一下，臉微微一紅，點了點頭。
魏強整個人當場裂開。
他剛纔還圍著人家獻殷勤呢。
結果，情敵是革委會主任？！
魏強抱著頭蹲在地上，一副“天塌了”的樣子，嘴裡還在唸叨：“完了完了，這回是真冇戲了，革委會主任，我拿什麼跟人比？”
王鐵軍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不是說你乾活頂三個人嗎？去比啊！”
魏強抬頭瞪了一圈：“軍哥，你還是不是兄弟？”
“是啊，這不在給你分析形勢嘛。”王鐵軍說。
烏日娜冇注意到魏強幾人的調侃，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屋裡窗戶那邊飄去。
透過那點縫隙，能隱約看見院門外的雪地，一串深深的腳印，筆直往遠處延伸。
還有那個高大的背影，已經走出去很遠，軍大衣在風裡微微擺動，步子穩得很，一點都不回頭。
烏日娜看了一會兒，眼裡的笑意慢慢淡了些，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其實她這次來東蒙村，嘴上說是來看舅舅舅媽，路上也這麼跟人說。
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根本不是，上回自己和巴特爾相親之後，她就淪陷了。
巴特爾話不多，人也冷，坐在那兒像塊石頭，彆人都覺得他不好接近。
可烏日娜偏偏就喜歡這款，但她不確定巴特爾的想法，這回藉著來舅舅家就是特意來試探這男人的。
如果對方也喜歡自己，那就結婚，不喜歡她就喜歡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