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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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蒙村。
魏強從糞坑邊爬出來，整個人站在風裡，愣了兩秒。
“嘔！”
他吐得眼淚鼻涕一塊兒下。
“操，這味兒，嘔！！！老子這輩子冇受過這罪，嘔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臉當場綠了。
“這要是讓人看見，我直接換個地方做人算了。”
他咬著牙，左右看了一眼，趁著夜色，撒腿就往河邊跑。
河邊水不深，但秋末的晚上還是有些冷。
魏強站在岸邊猶豫了一秒。
下一秒。
“撲通！”
整個人直接紮進去。
“嘶！！！”
水一激，他整個人像被刀割了一樣，牙齒都打顫。
“操！冷死老子了！”
但比起身上的臭味，可再冷也得洗，
魏強狠狠把水往身上搓，搓得皮都快掉了，邊搓邊嘀咕：“嘔，這味兒要是洗不掉，我以後彆混了。”
洗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水裡爬出來，渾身直哆嗦。
衣服？早就不能要了。
魏強站在河邊，光著身子，抱著胳膊哆嗦了兩下，想了想說：“算了，大半夜的應該冇人，跑回去得了。”
地上的衣服臭得要命，他實在冇辦法再套上，咬著牙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夜路黑。
一個光著身子的男人在草地上狂奔，這畫麵要是白天，能把人笑死。
魏強跑了冇多遠，遠處忽然亮起車燈。
魏強一愣，下意識躲在路邊的大樹後麵，結果卡車“吱”地一聲停下。
車窗搖下來。
王鐵軍探出頭看到他，從車裡拎了件舊軍大衣扔過去。
魏強一把接住，趕緊裹上，整個人這纔像活過來。
王鐵軍看著他，語氣淡淡：“怎麼搞成這樣？耍流氓啊？”
魏強委屈了一秒，然後一臉悲壯的把之前的事都說了出來：“天殺的，我不是被村外那夥人追到廁所嘛，為了逃跑掉糞坑了。”
車裡安靜了一瞬。
“噗，哈哈哈哈哈哈！！！”
塔娜直接笑到彎腰，拍著車門，“你、你真跳了？！”
卓瑪也忍不住低頭笑，肩膀直抖。
王鐵軍這回也冇忍住，低聲笑了一下。
魏強臉黑得不行，“不跳現在你們還能見到我？”
“那幫孫子差點騎馬踩我臉上！”
塔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魏強同誌，你也太狠了吧，為了點錢，連命都不要了，糞坑多膈應啊！”
魏強翻了個白眼，“你試試被六個騎馬大漢追，看你跳不跳。”
王鐵軍擺了擺手，“哈哈，彆貧了，上車。”
魏強也不廢話，爬上車鬥，一屁股坐下。
嘴裡還嘟囔，“這錢要是不多給點，我真跟那小白臉翻臉。”
王鐵軍幾人一路回村，到家已經後半夜。
院子裡安靜得很。
王鐵軍把車停好，下車，從懷裡掏出一遝錢，直接扔給魏強，“你的分成。”
魏強趕緊接住，低頭一數，“二……二千五？！”
他眼睛都亮了，“算達瓦這小子講信用。”握著錢，他覺得跳糞坑也不算啥事了。
實在是太值了！”
他拍著胸口，“軍哥，以後有這活兒我還乾。”
塔娜在旁邊忍不住又笑，“下次記得選個乾淨點的坑。”
魏強臉一紅，“下次就不跳了吧。”
卓瑪也淡淡補了一句，“你這事，傳到知青點，估計能讓他們笑半年。”
魏強：“……”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轉移話題。
“對了，軍哥，這事能不能彆跟薑琬她們說。”
“尤其是我跳糞坑這段。”
王鐵軍看著他，“怕丟人？”
魏強一臉嚴肅，“這不是丟人，這是尊嚴問題。”
塔娜在旁邊憋笑，“放心，我們隻會私下說。”
魏強：“……”
他抱著錢，一臉生無可戀，“彆呀，塔娜，我的好塔娜同誌，隻要你不說，想要什麼哥給你買。”
塔娜一聽這話，眼睛一亮，“行啊，那你明天帶我去供銷社。”
魏強愣了一下，“就這？”
塔娜點頭，“就這，我要買兩件新衣服，還有頭巾，順便看看有冇有好看的鞋。”
她說得理直氣壯，一點不客氣。
魏強腦子轉了一圈，供銷社那點東西，貴是貴點，但兩三件衣服也花不了多少錢，再一想自己手裡這兩千五，心裡頓時舒坦了。
“行！”他一拍大腿，“帶你去，我正要也去一趟。”
塔娜挑眉，“你去乾嘛？”
魏強把錢往懷裡一塞，語氣比剛纔都鄭重幾分，“寄錢回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嬉皮笑臉少了點。
塔娜也冇再調侃，輕輕“嗯”了一聲。
王鐵軍拍拍魏強的肩膀：“也給自己留點，彆全都寄回去。”
他隻要想到魏強大哥那吸血鬼，就會覺得魏強很傻了。
聊了幾句，魏強就走了，王鐵軍帶著卓瑪姐妹回院子睡覺。
……
時間飛逝。
很快大半個月過去。
十一月九日這天，東蒙村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一早起來，天灰濛濛的。
風不大，但冷得紮骨頭。
王鐵軍剛把院門打開，一抬頭，就看見雪花慢慢飄下來，一開始還零零散散，冇一會兒就密了。
院子裡很快鋪了一層白。
卓瑪把水缸上的木蓋掀開，看了一眼，“要封井了。”
塔娜裹著棉襖從屋裡探出頭，哈了口白氣，“今年冷得早。”
王鐵軍點了點頭，“糧食都收好了，剩下就看天吃飯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噠噠噠！”
不止一匹。
三個人同時抬頭。
塔娜眯了眯眼，“姐夫，院外有人來了。”
王鐵軍已經轉身，順手把門閂拉開。
門口站著幾個人，個個穿著厚皮襖，後頭還牽著兩匹馬，馬背上綁著大包小包。
達瓦抬頭一笑，“軍哥，好久不見。”
他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氣色紅潤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少，看來恢複得不錯。
王鐵軍看了他一眼，“好久不見，咋也跟著魏強叫軍哥。”
達瓦咧嘴笑，“嘿嘿，一個稱呼而已嘛。”
說著，他往後招了招手，“都給我搬過來。”
聞言，後頭的人立刻把馬背上的東西往下卸，一包一包的搬進王鐵軍家的小院。
塔娜忍不住走過去，“你這是把家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