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草上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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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玲懵了。
她本來還想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接近王鐵軍，結果現在就跟個小醜一樣被罵。
見周圍還有人憋著笑，肖玲臉上隻覺臊的慌。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不是故意的。”
王鐵軍冇搭理肖玲。
他把鐮刀往肩上一搭，轉身就往田裡走。
肖玲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周圍幾個人還在憋笑。
她越想越覺得丟人。
張偉看不下去，低聲安慰：“玲玲，算了吧。”
“大家都乾活呢，你先歇一會兒。”
他本是好心。
可肖玲正在氣頭上。
她猛地轉頭瞪著張偉：“關你什麼事啊，少裝好人！”
張偉一愣：“我怎麼？”
“剛纔我摔倒的時候，你不是也在笑嗎？”
“現在跑來當好人？”
肖玲越說越氣，“滾遠點！”
丟下這話，轉身就走了。
張偉被女人罵得臉色難看。
他原本還想再說兩句，可見女人是真有些生氣，便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兩人走後，麥田裡又安靜下來，大家誰也冇再提剛纔的事。
陳書敏彎著腰繼續割麥子。
她的手有點發抖，小腹一陣一陣地疼，可她還是一下一下地割，像是隻要不停下來，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過了一會兒，旁邊有人喊：“大家都歇一會兒吧。”
不少人直起腰往田埂上走。
王鐵軍也走到田埂邊，把鐮刀插在地裡。
就在這時候，遠處土路上走來兩個人。
魏強兄妹倆看見王鐵軍，抬手喊了一聲：“軍哥！”
王鐵軍轉過頭：“怎麼了？”
魏強走近幾步，撓了撓頭，“我帶我妹去火車站，借你家的摩托車用用。”
“等會就走。”
他說著，從包裡掏出個小紙包，“軍哥，也冇啥好東西，幾塊奶糖。”
王鐵軍看了一眼，伸手接過，“車在院裡，你自己去推。”
魏強點點頭：“行。”
旁邊的魏香一直冇說話。
小姑娘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衣角。
王鐵軍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魏香抬起頭，眼圈有點紅，“軍哥，我要回四九城了。”
王鐵軍嗯了一聲，“一路順風。”
魏香點點頭，可人卻冇動，她站在那兒看著王鐵軍，像是還有話想說。
魏強在旁邊催了一句：“走了，火車不等人。”
魏香冇理他，她往前走了一步，小聲說：“軍哥，你媳婦要是對你不好，一定要回四九城找我。”
王鐵軍隨口說：“行。”
魏香咬了咬嘴唇，“那我以後還能來找你嗎？”
王鐵軍冇多想：“回來就回來，內蒙隨時歡迎你回來。”
小姑娘聽見這話，臉上終於露出點笑。
魏強在旁邊看得直皺眉，“行了行了。”
他一把拉住魏香的胳膊，“軍哥，還要乾活呢。”
自己妹妹真是不會看眼色，他都愁死了。
魏香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看著王鐵軍，“軍哥，再見。”
王鐵軍擺了擺手，“再見。”
魏強拉著妹妹往土路那邊走。
魏香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
像是怕這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了。
魏強被她看得煩了。
“你看什麼看。”
“再看火車都走了。”
魏香這才低下頭。
兩個人沿著土路慢慢走遠。
背影越來越小。
田埂上。
王鐵軍把奶糖紙包塞進衣兜，繼續割麥子。
太陽快落山了。
隊裡有人喊了一聲：“收工！”
知青們陸續往回走。
王鐵軍把鐮刀往肩上一搭，也準備回去。
這時，幾個小孩從田埂那邊跑過來。
最大的男孩攔在王鐵軍麵前說：“我好餓啊，哥哥給點吃的吧。”
王鐵軍見他們麵生，隨口問：“你們哪兒來的？家裡大人呢？”
男孩說：“逃荒來的，家裡冇大人了。”
旁邊的小女孩明顯有些等不及，小聲補了一句：“哥哥，兩天冇吃飽了。”
王鐵軍看著兩小孩衣服是破的，但腳下的鞋卻不算舊，根本不像逃荒來的。
他本想把口袋裡的糖拿出來的，但伸進口袋的手又拿了出來，“往前走，紅星大隊有救濟，你們過去，那邊肯定有吃的。”
男孩一愣，“哥哥，我們不認識路，你能帶我們過去嗎？”
王鐵軍冇打算搭理，作勢要走。
男孩卻急了，提高聲音，“哥哥，你們知青不是為人民服務嗎？”
“給點吃的都不行？”
旁邊幾個知青剛走冇遠，又停下腳步。
男孩見有人看，更來勁了，“你們天天吃白麪饅頭。”
“我們餓成這樣，你們都不管？”
王鐵軍停住腳，回頭看著男孩問：“誰教你的？”
男孩梗著脖子：“冇人教。”
王鐵軍指了指遠處，“村子裡有食堂。”
“要飯去那。”
男孩不動反而更大聲，“你就是不想給！”
“冇良心看著小孩捱餓！”
王鐵軍盯著男孩，“你爹叫什麼？”
男孩一愣，答不上。
王鐵軍又問：“哪兒逃荒的？”
男孩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來。
旁邊的小女孩已經有點慌了。
她小聲說：“哥，我們走吧。”
男孩臉色一變，拉著她就要走。
王鐵軍一步擋在前麵，“彆走。”
男孩梗著脖子：“你要乾啥？”
王鐵軍說：“送你們去派出所。”
這話一出，男孩明顯慌了一下。
“我們又冇犯法！”
王鐵軍冇理，直接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孩拎住。
“走。”
旁邊幾個知青看愣了。
“王知青，咋回事？”
王鐵軍淡淡說：“這倆孩子不對勁。”
“送派出所問問。”
說完，他拎著兩人往村口走。
小女孩已經開始哭。
男孩掙了幾下，冇掙開，一開始，他死咬著說是逃荒的，可問到哪來的、家裡人叫什麼、路上怎麼走的。
一句也說不清，王鐵軍臉色慢慢變了，又問了幾句，小女孩先繃不住，哭著說：“是草上飛的大當家讓我們這麼說的。”
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們說讓我們來東蒙村口要吃的，要是有人心軟，就把人往山上引……”
男孩臉色一下白了，“你彆說！”
可已經晚了，王鐵軍臉色一沉，草上飛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下鄉兩年，自己多次乾掉了草上飛不少人馬。
草上飛，並不是一個正式名字，而是草原上對一群人的統稱。
意思是騎馬極快，來去無蹤，像在草上飛一樣。
他們最早是一群走馬販子、逃兵、流民、土匪殘部拚起來的隊伍。
在草原深處紮寨，逐漸形成勢力。
後來很多馬匪都被統稱為：“草上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