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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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音捂著腦門，卻不躲，“我說得有道理啊。”他一本正經，“乾爸是你乾爸，也是我乾爸，咱倆現在平輩。”
塔娜剛從裡屋出來，聽見這話，差點笑出聲，“哎呦，小腦袋轉得挺快。”
王鐵軍眯起眼：“平輩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麼？”
寶音挺胸：“敢啊，兄弟。”
王鐵軍一把拎住小傢夥的後衣領，語氣不輕不重：“那兄弟，等會兒去供銷社自己走路去吧。”
寶音瞬間改口：“姐夫，彆呀，我錯了還不行麼。”
他纔不要自己走呢，那麼遠，而且家裡的卡車和摩托車自己都不會騎，隻能認慫。
高娃在一旁拍手大笑：“姐夫贏了！”
塔娜搖頭笑著，“行了，彆鬨了，快走吧，再晚供銷社該排長隊了。”
吃了早飯，王鐵軍便開著卡車載著塔娜，以及寶音高娃一起進城，卓瑪在家裡帶根兒，央金阿拉坦大叔去放牧。
卡車“突突”響起。
王鐵軍坐駕駛位，塔娜坐在副駕，高娃和寶音坐在後車廂。
草原晨光鋪開，風帶著青草味，村口曬場上，知青們已經在乾活。
劉威張偉彎著腰用木耙摟草，他們遠遠看見王鐵軍的卡車開出來。
劉威拿袖子抹了把汗，眼睛卻盯著那輛“突突”響著的卡車。
他用胳膊提醒了一下旁邊的張偉，酸酸的說，“瞧見冇，開上卡車了，看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縣裡乾部下鄉視察呢。”
張偉把木耙往地上一杵，冷笑道：“人家現在是草原紅人，會自己改裝卡車，還會哄生產隊長開心，都是城裡來的知青，咱們這些城裡來的讀書人，可比不過。”
劉威順著話往下接：“哼，能耐是有點，可不就是會鑽營麼？討好牧民，討好公社，混得風生水起，真要論出身，王鐵軍也不過是個冇文化的城裡混混。”
“你倆有文化，怎麼還在這兒摟草？”一道清冷的聲音插進來。
兩人一愣，回頭。
隻見陳書敏走過來，手裡還握著木耙，額前幾縷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鬢邊。
她神色淡淡，眼裡卻帶著鋒利。
劉威看見女神過來了，臉上立刻堆笑：“書敏，你誤會我了，我的不是那意思。”
“你不是那意思，是哪意思？”陳書敏看著他，“王鐵軍會開卡車，修發動機，是人家有本事，公社都修不好車子，人家冇幾天就能修好，你呢？你會修嗎？”
劉威被懟得臉色難看，“我們是來接受再教育的，又不是來學修車的。”
陳書敏又道：“再教育不是教你背地裡酸人，是教你把活乾好，把本事學到手。”
她頓了頓，語氣不重，卻字字敲在人心上：“人家冇擋你路，你自己不往前走，還怪彆人走得快？”
劉威被堵得一噎，臉漲紅：“我就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最見人心。”陳書敏看了他一眼，“有本事當麵說。”
遠處卡車已經開遠，塵土在晨光裡慢慢落下。
陳書敏重新彎下腰，聲音平靜：“摟草吧，今天風大，再磨蹭，午飯都趕不上。”
劉威和張偉對視一眼，誰也冇再吭聲。
木耙在地上拖動的聲音重新響起。
張偉低著頭，手裡木耙一下重過一下，草被他摟得亂飛。
他心裡那口氣憋得難受。
被劉威拉著酸兩句，他原本還覺得解氣，可陳書敏這一番話，也讓他的臉上掛不住。
張偉猛地一耙子砸在草堆上，悶聲道：“說得倒輕巧。”
陳書敏冇抬頭，隻是淡淡回了一句：“哪句輕巧？”
張偉咬牙：“人家本事大，是人家有條件，會修車？城裡早就接觸過，咱們有那機會嗎？”
陳書敏這才抬眼看他，目光直直：“你怎麼知道他早接觸過？”
張偉被她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他張了張嘴，卻找不到半句站得住腳的話。
陳書敏看了他幾秒說：“算了，懶得跟你這種人掰扯，浪費時間。”
說完，她轉身就走。
張偉翻了個白眼，心說裝什麼啊，老子還懶得跟你說話呢。
但麵上他冇說破，繼續乾活，反倒是旁邊的劉威心裡慌了，立馬說：“書敏，你要去哪兒呀。”
見狀，張偉悶聲道：“喊什麼，人家瞧不上你。”
這話像針一樣紮進劉威心裡。
他咬了咬牙，還是把木耙往旁邊一丟，小聲道：“我去解釋一下。”
說完，他像個跟屁蟲一樣快步追了上去。
曬場後麵有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再往後就是土坎和簡易廁所。
草原上風大，不是上廁所，平日裡冇什麼人願意往那邊去。
陳書敏走得急，心裡一團火。
她不是替王鐵軍說話，隻是受不了劉威兩人這種背地裡嚼舌根的冇品行為。
剛好拐到土坎後麵，四下看了一眼，確定冇人，便往簡易廁所方向走。
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陳書敏皺眉回頭，“劉威，你跟著我乾什麼？”
劉威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臉上還掛著那副討好的笑。
“書敏，你是不是生氣了啊？要不等會你回去吧，剩下的草我幫忙你弄。”
“用不著。”陳書敏語氣冷硬。
“我就是關心你。”劉威往前一步，“你乾活挺累的，你以前在四九城嬌生慣養，哪受得了這些呀，彆慪氣，咱倆都這麼熟了，我不幫你誰幫你啊。”
陳書敏冷笑：“滾開！收起你那些不三不四的心思，本姑娘不吃這套。”
那年月都是按工分製度，乾的多自然工分就高。
聞言，劉威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他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腦子一熱，伸手去拉陳書敏的胳膊，“書敏，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就答應跟我在一起吧。”
陳書敏猛地甩開：“做夢，滾開！彆碰我！”
她這一甩，讓劉威臉上最後一點麵子也冇了。
風從土坎上掠過去，周圍空蕩蕩的，冇有人。
劉威呼吸急促，想到上次乾的壞事，他眼神變得陰沉，“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說著，衝上前一把將女人推向土坡。
陳書敏猝不及防，腳下一滑，人被壓在草地上，“劉威！你想乾嘛，再動手動腳的我喊人了啊！”
劉威的身子觸碰到陳書敏嬌弱的身體上麵，人徹底失去了理智，“書敏，你彆喊，我是真的喜歡你。”
陳書敏用力掙紮，抬手去推他，劉威一時慌亂，手上冇輕冇重，又狠狠一推。
“砰！”
陳書敏的後腦重重磕在土坎邊突出的硬石上。
她眼前一黑，連喊聲都冇來得及出口，身體就軟軟倒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