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師長來東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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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員看了證件，不一會兒，就聯絡布和大叔過來。
廖連長伸手與他握了握，“打擾了。”
布和大叔說：“公事，不打擾。”
幾人進了屋。
屋裡一張長桌，牆上貼著曆年入戶登記表。
廖連長坐下，開門見山：“兩年前，東蒙村有一名女童入戶您知道嗎？”
布和大叔冇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櫃子前，取出一本厚厚的底檔冊，翻到某一頁，放在桌上。
“有。”
“還是我親自辦理的戶籍。”
“當時王鐵軍知青報到公社，說在山腳撿到一個女孩，他們家看孩子可憐想要領養。”
廖連長低頭看資料，入戶時間、見證人、公社蓋章，一樣不少。
“有冇有報案記錄？”
“報了。”布和大叔答得平靜，“按程式向公社裡備案，等了半年，無人認領。”
瘦高個皺眉，“當時有冇有人來打聽？”
布和大叔抬眼看他，“冇有。”
屋裡安靜了幾秒。
廖連長手指點在紙頁上，“這孩子如今幾歲？”
“六歲。”
布和大叔頓了頓，“對。”
他語氣很輕，卻很篤定。
廖連長目光微沉，“性格如何？”
“乖。”布和大叔說，“不鬨事。”
他停了一下，又補一句，“王知青全家對那孩子很不錯，還送他在村裡上學呢。”
廖連長靠在椅背上聽著布和大叔說完，冇有立刻說話。
窗外傳來風聲，牆上的紙頁被吹得輕輕掀動。
矮個忍不住搶先開口：“同誌，如果那小女孩的家人找來了怎麼辦？王知青會允許她們相認嗎？”
布和大叔看向他，“那就得看王知青的態度了，我們公社隻按規矩辦理辦事，其他的管不了。”
聞言，廖連長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當年入戶材料，有冇有異常？”
“冇有。”布和大叔回答。
屋裡靜了片刻。
風把窗紙吹得輕輕鼓起。
廖連長緩緩轉身，從軍裝內袋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冇有立刻遞過去。
而是先問了一句：“布和大叔，你當年見過這孩子剛來時的樣子？”
“見過。”布和大叔點頭，“瘦，小臉發青，額角有一道淺疤。”
廖連長目光一凝，他抽出照片，放在桌上，黑白相片有些泛黃。
照片裡的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眉眼清秀，額角靠右的位置，有一道不明顯的細痕。
“您看看跟這個照片的小女孩像不像。”
布和大叔接過照片，盯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落在那道淺淺的疤痕上，又抬眼看向廖連長。
“像，是她。”
瘦高個和矮個對視一眼。
廖連長冇有說話，隻是把照片收回信封，動作比來時慢了許多，“您確定？”
“確定。”布和大叔語氣不變，“長開了些，但眉眼輪廓不會錯。”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不過，現在那孩子氣色，白白胖胖的惹人喜歡。”
這句話，輕輕落下，屋裡的氣氛卻變了。
廖連長深吸一口氣，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兩年前，邊境動盪，師長家裡出事，唯一的孫女失蹤。
全團找了半年無果。
如今王鐵軍家裡的高娃，年齡吻合，特征吻合，連額角的疤都對得上。
廖連長抬頭，語氣鄭重，“布和大叔，這件事關係重大，您先不要告訴王知青的家人，等我調查清楚再說。”
布和大叔看著他，“我明白。”
片刻後，廖連長把信封收好，扣上軍裝釦子，“感謝配合。”
布和大叔站起身，“應該的。”
門外風聲更緊，吉普車發動時，塵土被卷得老高。
車剛開出公社大門，廖連長就沉聲開口：“回團部。”
瘦高個愣了一下，“連長，現在就彙報？”
“嗯。”廖連長應了一聲。
車子一路顛簸。
抵達目的地後，廖連長直接走進通訊室。
他拿起聽筒，報上編號朝電話另一頭說，“接師部。”
線路裡傳來電流的嘶嘶聲。
幾分鐘後。
那頭接通，“師部請講。”
廖連長站得筆直，“報告，關於兩年前失蹤女童一案，有重大進展。”
短暫的沉默。
接電話的是位值班乾事，他愣了愣，“繼續說。”
廖連長語氣低而穩，“在東蒙村發現疑似目標人選。”
“特征吻合度高。”
“已通過當地乾部辨認，確認可能性極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壓抑不住的急促呼吸聲。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後，一個低沉卻明顯發顫的聲音響起。
“廖連長？”
“是我。”
“你剛纔說確認可能性極大？”
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住了。
廖連長聽出，這是內蒙古軍區某師師長的聲音，那種久居高位的沉穩，此刻竟壓不住情緒。
廖連長站得筆直。
“是的首長。”
“年齡吻合，麵部特征吻合，額角右側有淺疤，與當年失蹤記錄一致。”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
像是強行壓抑住什麼。
“地址。”
師長隻說了兩個字，語氣已然變了，不再是例行公事，而是急切。
廖連長報出具體位置，“紅星公社，東蒙村，現登記姓名為‘高娃’，戶籍已落。”
那頭沉默。
再開口時，聲音低得發啞，“你在原地待命。”
“是。”
話音剛落，電話並未掛斷，聽筒裡傳來椅子被猛然推開的聲音。
隱約還能聽見師長壓著情緒的吼聲，“老周！”
幾秒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
“師長，怎麼了？”
師長的聲音已經明顯失控，“玲玲找到了。”
那頭一下子安靜。
緊接著，是幾乎破音的一句，“馬上準備車。”
“現在就走！”
電話那端的腳步聲急促淩亂。
檔案被掃落的聲音。
有人在外麵喊：“首長？”
師長聲音恢複了幾分冷厲，卻依舊發緊。
“備車，去東蒙村，現在，馬上！”
電話這才掛斷，通訊室裡隻剩下電流消散的嗡鳴聲。
廖連長慢慢放下聽筒。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立馬騎馬出門。
……
東蒙村。
王鐵軍全家聚在一起看電影。
一台十四寸黑白電視機，天線用鐵絲綁在木杆上，風一吹就“吱呀”晃。
王鐵軍剛把羊骨頭收拾完，手上還帶著炭火味。
塔娜抱著高娃坐在小馬紮上。
電視裡正播著新聞，高娃趴在塔娜懷裡，小聲跟著學普通話：“首都，四九城…”
塔娜笑，“再說一遍。”
“四九城。”
王鐵軍站在後頭，看著那小小的背影，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小傢夥會說話後，一整天嘴巴就叭叭的不停。
“行了，高娃彆說了，等會累著，嗓子就壞掉了。”
“姐夫，我纔不會。”高娃說。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發動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