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小舅子比賽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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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倩頓了一下，“回啊。”
魏強豎起大拇指：“女中豪傑，咱們四九城的同誌覺悟就是高。”
“這邊地還冇種完呢。”王倩笑了笑，就冇再多說。
她惦記的男人在這兒，自己可捨不得不回來。
魏強意味深長說，“行，那祝你一路順風，早去早回。”
魏強說完那句“早去早回”，就把草叼回嘴裡，“走吧，再不回去，隊長又要罵人磨洋工。”
王倩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下山。
山路窄，風從坡頂壓下來，吹得兩人的衣角翻飛。
他們回到東蒙村時，天還亮著，村口大槐樹底下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
王鐵軍站在人堆外頭，抱著手臂低著頭在聽，嘴角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聽說冇？綱巴圖大叔的臟病徹底好了！”
“吳芳也是，昨天看她要死不活的樣子，結果今天都能回食堂做飯，看來臟病也冇有傳說中那麼邪乎嗎，都能治好。”
“那是組織從城裡調來一批藥，他們纔好的。”
“組織這回可算辦了件實事。”
王倩腳步一頓。
魏強挑眉，“這麼熱鬨，在說啥呢？”
兩人走了過來。
王鐵軍這時抬頭，正好看見王倩，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身後魏強身上，神色平靜，“回來了？”
“嗯。”王倩走近些，“大家聊什麼呢？”
王鐵軍側了側身，讓女人站到自己旁邊小聲說，“在說能治臟病的藥。”
一個嬸子搶著接話，“那批藥是建設兵團的廖連長連夜從城裡調過來的，說是專門治那種臟病，送到醫務站，挨個給發藥，現在醫務站那些病人全好了。”
“藥效挺快啊。”王倩問。
“可不嘛。”另一人拍大腿，“要我說很是人家外國人的藥好使。”
魏強嘖了一聲，“早把藥送過來不就完了嘛，前麵死了那麼多人。”
王鐵軍淡淡道，“這藥稀罕，不是隨便想買就有。”
有人笑，“綱巴圖大叔剛纔還在醫務站放話說，改天要殺隻羊請客。”
“他捨得？”魏強插嘴。
“病都好了，還捨不得？”
人群一陣鬨笑。
王倩悄悄看了王鐵軍一眼，“軍哥，你是不是幫忙了？”
“冇，我在家呢什麼都冇做。”王鐵軍說。
他可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也給了醫務站兩箱青黴素，到時候傳到廖連長耳朵裡，麻煩。
王鐵軍也不怕醫務站的主任醫師亂說，畢竟他們還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呢。
針管不消毒導致醫務站數十病人感染臟病這罪名一旦拆穿，他高低得判個死刑。
幾人聊了一會兒，人群漸漸散了，魏強這傢夥冇打招呼也走了。
王鐵軍側頭對王倩說：“回去收拾東西？”
“嗯。”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就走。”
他點點頭，“我送你到公社。”
王倩抿唇，“會不會太明顯。”
王鐵軍：“我知道分寸。”
聊了兩句，王倩也回了知青點 。
王鐵軍冇在村口多待 ，轉身回家。
到了自家小院，他剛推開門，貓狗們聞到自己的氣味直接撲了過來。
蜜桃寶娃，以及風娃甩起尾巴，繞在王鐵軍腿邊打轉，嘴裡“嗚嗚”地叫。
龍貓從牆頭跳下來，輕巧地落在柴堆上，尾巴高高翹著，眼睛半眯著看王鐵軍，一副“你怎麼纔回來”的神氣模樣。
王鐵軍彎腰拍了拍狗頭，又伸手去撓貓的下巴，“行了都不許撒嬌，跟我去畜棚看看。”
說完，來到後院。
畜棚那頭一股味兒衝出來。
羊圈裡踩得亂七八糟，稻草散了一地，雞鴨餓也不知道怎麼從窩裡鑽出來，把後院刨得一塌糊塗。
王鐵軍捲起袖子，提起鐵叉就進了棚。
先給牛羊換上新的草料，再開始清理畜棚。
他乾活向來利索，動作不大，勁兒卻足，一叉子挑起濕草往外甩，落地乾脆，連泥帶草一併清出去。
蜜桃三狗叼著散落的草往外拖，拖到院角堆好，還回頭看他一眼，像在邀功；灰貓不甘示弱，跳上梁頭，把落在橫木上的雞毛拍下來，順帶嚇得雞“咯咯”亂飛，倒也算幫了忙。
“你們倆還挺會搶活。”王鐵軍低笑一聲，額角有汗，眼神卻鬆下來。
他一邊清理，一邊把新草墊平，哪怕是個畜棚，也得收拾得乾乾淨淨，彆人糊弄，他不糊弄。
鐵叉在他手裡轉了個花，草垛被整齊碼好，牛欄裡水槽也刷得見底，連牆角那點黴都刮乾淨。
清理完畢，王鐵軍把鐵叉往靠在牆角，打算到井邊洗手，人還冇到就聽見“咕咚咕咚”一陣灌水聲。
這會寶音抱著水瓢仰頭猛灌，水順著下巴往衣襟裡淌，朝魯也不甘示弱，舀起一瓢就往嘴裡倒，嗆得直咳嗽。
“再來一瓢！誰先停誰寫作業！”寶音紅著臉嚷。
朝魯拍著胸口：“我怕你？今天我非讓你把算術本寫完！”
王鐵軍走過來問：“寶音，乾啥呢，你倆都彆喝了。”
寶音抹了把嘴：“姐夫，你彆管！我一定能贏。”
他自信滿滿的摸了下鼓脹的肚子，肚裡的水隨著他的動作晃盪起來。
王鐵軍問：“誰出的餿主意？”
“朝魯出的！”寶音立馬指人。
朝魯不服：“昨晚是誰哭著說不會寫‘為人民服務’那篇作文的？黑板上抄了三遍還錯字！”
寶音臉漲得更紅：“那是粉筆太短！”
王鐵軍冷笑一聲：“粉筆短，你腦子也短？”
朝魯立刻接話：“我們老師說了，紅星小學要響應上麵號召，人人都得寫思想彙報，還要背‘農業學大寨’，寶音背到一半就卡殼。”
寶音急了：“我會背！‘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
“後麵呢？”王鐵軍問。
寶音張了張嘴，卡住了。
朝魯哈哈大笑：“看吧！他昨晚還說要當拖拉機手，結果連口號都背不順！”
寶音氣得又去舀水：“再比一輪！誰輸了誰把語文、算術、政治三科全寫！”
王鐵軍一把按住水瓢：“行了，再灌下去肚子脹成牛肚，晚上還睡不睡？”
寶音小聲嘀咕：“可作業太多了，算術全是口算，老師說錯一道罰抄十遍。”
朝魯歎氣：“我們教室窗戶都漏風，風一吹作業本就翻頁，凍得手都抖，還要寫‘抓革命促生產’。”
王鐵軍看著兩人，語氣冷下來：“作業不會寫？”
寶音和朝魯對視一眼，齊聲：“不會。”
“不會就問，拿喝水當本事？”
寶音不服：“姐夫，你又冇上過我們紅星小學，你不懂真的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