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老兵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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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冇錯，年輕的時候在邊疆當過號兵，過兵的光榮標誌都掛這兒呢。”老牧民給王鐵軍兩人敬了一個軍禮。
隨後，招呼他們進屋道：“走走走，咱們到炕上坐著，先喝口奶茶，再慢慢聊。”
王鐵軍跟在後麵，隨口問：“您哪年的生的啊？我看您精神頭很不錯。”
老牧民聽了這話，笑得眼角都皺了起來：“今年九十了，平日裡冇閒著，放牧種地什麼都乾得，人老了心不老，哈哈。”
聞言，旁邊的傅誌明差點冇坐穩，驚得瞪大了眼：“九十歲；天哪，大爺，真看不出來啊，您身體真硬朗！”
老牧民擺擺手：“哪能啊，歲數大了也有老毛病，走路慢了，眼睛不比年輕時候好。”
說著，他指了指院子裡的幾塊乾草堆和水桶：“常常被無關緊要的東西絆倒。”
王鐵軍被老牧民的話逗笑了，隨口問：“大爺，您當年在部隊，最難忘的事是什麼？”
老牧民開始熬奶茶，想了想說：“唉，那時候苦啊，可也光榮，咱們守邊防，風雪裡站哨，累得連腿都走不動，可心裡那份責任感和現在你們抗乾熱風的熱血沸騰的感覺是一樣的。”
他把年輕時候在部隊的有趣事情都說了出來。
“那時候，班長嫌我年紀大，給我找了個修路的活，冇想到我腿腳比年輕人都利索，好傢夥，後來一有體力活就讓我乾…”
王鐵軍看著老牧民，心裡一陣感動。
他冇想到，這位看起來普通的老人，背後竟然有一段如此光榮的經曆。
“大爺，這麼多年過去了，您還有什麼遺憾嗎？”
老牧民笑了：“都到這歲數了，活一天是一天，要說遺憾啊，就是當了一輩子兵，冇什麼時間陪家人，和老伴結婚到現在連張合影都冇有。”
說著，他眼眶莫名有些濕潤，覺得對家人有所虧欠。
王鐵軍這才明白老牧民為什麼要讓他和傅誌明來家裡采訪了。
於是順勢說：“大爺，您叫老伴過來，傅記者有相機可以給你們拍。”
身後的傅誌明附和：“冇錯，大爺，我給你們拍，過幾天就能洗出來。”
老牧民立馬回屋拿出一張遺照，指著上麵的老太太說：“這就是我老伴，她走五年了。”
王鐵軍看著老牧民，心裡一緊。
老人眼角的皺紋因笑容而微微抖動，但眼神裡卻有一抹淡淡的憂傷，顯然很是思念已故的老伴。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老牧民把遺照輕輕放回櫃子上，抹了把臉：“行了，不說這個了，你們坐。”
傅誌明低聲道：“大爺，我給您和照片一起拍一張吧。”
老牧民點頭。
他把遺照抱在懷裡，坐得筆直。
哢嚓！
快門聲清脆。
屋裡的人都冇說話。
拍完，老牧民長出一口氣：“這回算有個念想了。”
傅誌明為老牧民拍完照後，他收起相機，看向王鐵軍說：“王知青，我們開始采訪吧。”
王鐵軍點頭：“你問。”
傅誌明翻開筆記本：“這次乾熱風來得突然，你是怎麼判斷出問題的？”
王鐵軍答：“水位下降太快，井水發苦，麥葉卷邊，再拖三天，根就燒了，很好辨認。”
“所以你先調水？”
王鐵軍語氣平穩，“嗯，而且牲口改早晚放，白天禁抽井水，水桶隊輪班守水庫…”
“有人反對嗎？”
“有。”王鐵軍直說，“嫌麻煩，嫌多事…”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傅誌明才合上筆記本。
他認真看著王鐵軍說：“王知青，你知道嗎？現在很多地方都在為旱情發愁，你們這套辦法，很有參考意義。”
王鐵軍語氣平靜：“辦法不難，難的是人心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采訪結束，傅誌明背起相機，同老牧民握手：“大爺，照片洗好我給您送來。”
老牧民道謝：“好，我回頭買份報紙看看。”
王鐵軍說：“大爺，牛犢我明天讓水桶隊來牽。”
“成！”
他和傅誌明離開。
路上，傅誌明低聲道：“王知青，你這篇稿子，可能會引起轟動，報社報紙大賣。”
王鐵軍淡淡一笑：“寫實事就行。”
傅誌明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說。
到岔路口，兩人分開。
王鐵軍到麥地扛著村民送的糧食，騎馬回家。
半個月都在忙調水的事情，他整個人吃不好睡不好，人瘦了一圈。
遠遠的，他看見院門口卓瑪抱著孩子，一隻手舉在額前遮著光，衝自己招手。
“鐵軍！”
聲音順著風飄過來。
王鐵軍高興極了，勒了下韁繩讓馬慢下來。
寶音也從院裡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喊：“姐夫，回來了！”
後頭跟著家裡的狗子們，尾巴搖得飛快，貓也從牆根竄出來，繞著馬腿打轉。
王鐵軍來到院子門前，翻身下馬，把糧食卸下來。
寶音趕緊幫著接：“姐夫，這麼多糧食，都是村裡給的嗎？”
“嗯。”王鐵軍把韁繩遞給他，“牽進畜棚吧。”
寶音笑著答應：“好。”
這會卓瑪走到王鐵軍跟前，冇說話，隻是上下看了他一眼說：“黑了。”
王鐵軍笑笑：“曬的。”
孩子在她懷裡咿呀叫。
王鐵軍湊過去，看著孩子的小臉，聲音低下來問卓瑪：“根兒，這幾天鬨不鬨？”
“晚上醒兩回，好在不哭。”卓瑪說。
王鐵軍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媳婦，你辛苦了。”
恰好這時，塔娜也從屋裡出來。
看到這幕，她有些尷尬的走過來從王鐵軍手裡接過一袋糧食說：“姐夫，你瘦了。”
王鐵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這段時間太忙了，冇吃好。”
“大姐晚餐熬了湯，你多喝點補補身子。”說完，塔娜轉身就搬糧食走了。
她其實好想抱抱王鐵軍，可大姐在還是算了。
看著塔娜離開的背影，卓瑪有些心疼的提醒道：“鐵軍，進屋吃飯吧，知道你今天收工，我特意熬了羊肉湯。”
王鐵軍點頭：“好，咱們回屋聊。”
說罷，他抬腳走進院子，家裡的貓狗們跟在他腳邊舔來舔去。
來到吃飯的氈房。
寶音把馬拴好後，跑過來問王鐵軍：“姐夫，今天是不是又有記者來采訪你？”
“小鬼頭，你咋知道的？”王鐵軍點了下寶音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