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戰兵不說話,縮回盾後,又從側麵捅出一刀。
柴猛躲開,一刀砍在盾牌邊緣,刀鋒順著盾牌滑過去,削掉那戰兵兩根手指。
那戰兵慘叫,盾牌脫手。
柴猛跟上,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但更多的戰兵衝上來了。
他們用同樣的打法,拽著民兵當肉盾,從盾後捅刀,噁心至極。
柴猛一邊打一邊吼。
“民兵聽著!投降不殺!放下武器,跪地投降!雲中城留你們一命!”
那些被當肉盾的民兵,有的愣住,有的眼神閃爍,有的已經被砍得麻木了。
一個民兵突然扔下手裏的刀,跪在地上,抱著頭。
“我降!我降!”
旁邊一個戰兵立刻一刀砍向他後頸。
刀還沒落下,柴猛衝過來,一刀架住那把刀。
“鐺——!”
兩刀相撞,柴猛虎口一震,但他沒退。
他一腳踹開那個戰兵,沖跪著的民兵吼。
“往城門跑!跑!”
那民兵爬起來,連滾帶爬往城門跑。
柴猛轉身,繼續砍殺。
胡麻子騎在馬上,看見這一幕,氣得臉都青了。
“放你孃的屁!”他吼道,“誰投降,老子殺誰全家!”
他一夾馬腹,舉刀朝柴猛衝過來。
馬蹄踏過地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地上的血泥被踩得四濺。
柴猛剛砍翻一個戰兵,抬頭就看見一匹馬衝過來,馬上的人舉著刀,滿臉麻子,眼睛裏全是殺意。
他來不及躲,隻能舉刀硬擋。
“鐺——!”
兩刀相撞,火星四濺。
柴猛被震得虎口發麻,往後退了兩步,腳在血泥裡踩出兩個深坑。
胡麻子勒住馬,刀順勢又劈下來。
柴猛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砍向馬腿。
胡麻子早有防備,一提韁繩,馬前蹄揚起,躲過那一刀。
同時馬蹄落下時,還能正好踩向柴猛。
柴猛往旁邊一滾,躲開馬蹄,身上沾滿了血和泥。
他連忙爬起來,厚背刀橫在身前,盯著胡麻子,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
“有點意思。”他說,“你就是胡麻子?”
胡麻子翻身下馬,拎著刀朝他走來。
“山賊就是山賊。”
胡麻子不屑,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溝。
“老子在兗州砍大燕兵的時候,你還在山裏啃樹皮呢。”
柴猛啐了一口血沫。
“兗州?那你怎麼跑豫州來了?被攆過來的吧?”
胡麻子臉色一黑。
“找死!”
他一步跨出,刀從下往上撩,直奔柴猛小腹。
柴猛側身躲過,刀順勢下劈,砍向他肩膀。
胡麻子收刀格擋,“鐺”的一聲,兩刀相撞,兩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柴猛穩住身形,舔了舔嘴唇。
“力氣不小。”
胡麻子眯起眼,盯著他。
“你也不賴。”
兩人圍著對方轉了半圈,腳下的血泥被踩得“噗嗤”作響。
周圍的廝殺聲彷彿都遠了些。
胡麻子先動。
他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又快又沉。
第一刀,砍向柴猛脖頸。
柴猛舉刀格擋,“鐺”。
第二刀,順勢下劈,砍向他左肩。
柴猛側身躲過,“呼”的一聲,刀鋒貼著他衣襟劃過。
第三刀,橫削,直奔他腰間。
柴猛往後一仰,刀鋒從他肚皮上劃過,削掉一片衣角。
三刀下來,柴猛退了四步。
胡麻子跟上,第四刀虛晃一下,刀鋒突然轉向,砍向他左肋。
柴猛躲閃不及,左肋被劃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瞬間染紅了半邊衣襟。
他悶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左手捂住傷口,血從指縫裏往外滲。
胡麻子咧嘴笑了。
“就這?”
他跟上,又是一刀,直奔柴猛脖子。
柴猛舉刀擋,刀身被震得嗡嗡響,虎口徹底裂開,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咬牙,不退。
胡麻子第五刀砍下來,柴猛硬扛下來,腳下陷進泥裡半寸。
第六刀,他又扛下來,手臂已經開始發麻。
第七刀——
胡麻子一刀砍向他頭頂,柴猛舉刀硬扛,兩刀相撞的瞬間,胡麻子突然收力,刀鋒一轉,從側麵削向他脖頸。
柴猛瞳孔收縮。
躲不開了。
他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靠,老子大意了。
就在這一瞬間,一聲尖銳的哨音刺破戰場。
“咻——!”
柴猛條件反射般往後一仰,胡麻子的刀鋒貼著他脖子劃過,削掉他肩上的一塊皮肉。
血飛濺出來。
柴猛摔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血從肩上和肋下往外湧。
他躺在地上,盯著胡麻子。
胡麻子舉著刀,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命挺大的嘛。”
柴猛咧嘴笑了,血從嘴角流出來。
“你刀法……也就那樣。”
胡麻子臉色一沉,舉刀就要往下砍。
柴猛用盡最後的力氣,摸向腰間的竹哨。
塞進嘴裏。
吹響。
“咻——咻咻咻——!”
三短一長,求援。
哨音剛落,矮丘那邊,喊殺聲驟起。
……
李恪從樹林裏衝出來的時候,漢劍已經出鞘。
劍身修長,兩指寬,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冷光。
他盯著前方五十步外的戰陣,那裏,戰兵們正壓著柴猛的精兵打,已經佔了上風。
他一劍刺穿一個擋路的戰兵後心。
那戰兵正舉著盾往前沖,根本沒防備後麵,劍尖從後背刺入,穿透身體,從胸口冒出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一截帶血的劍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手裏的盾牌掉在地上。
李恪拔劍,血順著劍槽噴湧而出,濺在他臉上,溫熱黏膩。
那戰兵倒下,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李恪甩了甩劍上的血,繼續往前沖。
身後,一百精兵緊隨其後,殺入戰陣。
“後頭有人!”
一個戰兵回頭看見他們,驚恐地喊。
但來不及了。
李恪已經衝到他麵前,一劍刺向他咽喉。
那戰兵舉刀格擋,李恪劍勢一變,劍尖下壓,刺進他鎖骨。
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刀脫落在地。
李恪順勢一劍,削斷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