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沉之又笑了一聲:“所以我纔會找到你啊。”
從無數人類之中,聽見你的呼喚,迴應你的願望,成為隻為你而降臨的神祇。
簡知埋在他的外套之中,聽到外麵聲響越發狂亂,忍不住探出頭來。
“你有冇有想過要回去?”
隔著一層玻璃窗,葉沉之控製的暴雨和雷電,已經不知道和什麼東西扭打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幕中,像是有無數軍隊正在為他作戰,所過之處樹木和花朵簌簌落下,隻留下一片荒蕪。
“大概也想過?”葉沉之笑道,“但我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很難回去了。”
他伸出手,揉了一把簡知的頭髮:“我和這個世界牽扯的太深了。”
簡知冇有說話。
葉沉之一邊對付外麵那個東西,一邊分出神來,跟他解釋:
“在這個世界的規則中,舊神死去,新神誕生的時候,世界線就會重置,開始一個新的輪迴。”
“或許是我貪心吧,明明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再繼續守護這個世界,但新神的候選人來了一輪又一輪,都被我打回去了。”
“什麼?”簡知微微詫異,“新神的候選人?”
他竟然不是唯一的候選人?來了一輪又一輪是什麼意思?
“圓桌會的人都是新神候選人。”
葉沉之言簡意賅的說:
“真可笑。我都已經成了這副樣子,竟然還想活下去。”
他和外麵那東西的戰鬥越演越烈,身後已經騰起了沉沉霧氣,正順著玻璃窗的縫隙湧向外麵,染黑整個天幕。
外麵的地麵上,憑空出現了好幾道觸手,正在半空之中狂舞著,像是要將什麼東西絞殺一般,死死的捏住了空氣。
光是看著那幅畫麵,都讓人覺得胃部絞痛,幾欲作嘔。
“很可笑吧,明明早就已經不是人類了,但還是想要活下去。”
“但他們更可笑,隻是為了力量或者是私慾,就想要成為這麼恐怖的東西。”
葉沉之忽然冷笑了起來:
“當他們發現所謂的神究竟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會不會覺得後悔?”
窗外的觸手正在狂舞著,和空氣之中的未知生物纏鬥。
在虛空之中,又生出了更多不同的事物。
鮮豔欲滴的花骨朵,長著尖刺的藤蔓,和平時的植物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光是放大了無數倍的模樣,就已經讓人看一眼,便覺得恐怖。
更不要說無數正在從虛空之中出現的蠕蟲和怪異的動物。
葉沉之隔著一層玻璃,靜靜的看著自己帶來的東西,說不上是厭惡還是眷戀。
隨後,他感受到那個被他藏在西裝外套中的人,伸出柔軟的雙臂,抱住了他的腰。
簡知將臉貼在他的胸口,問道:“那你呢?你是為了守護這個世界才變成這樣的吧?”
“為什麼?這明明就不是你的世界。”
簡知聽著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有種奇異的安定感。
久遠的記憶從心裡翻湧而上,又被他強壓下去。
夾雜著雪花的雨夜,越來越冰冷的空氣,忙亂的人群和跳動不停的數字。
他做出選擇,一次又一次踐行自己的理念,但他的那些努力,最終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和葉沉之一樣。
連葉沉之此刻的表情,都和那時候的他一模一樣。
“為了我可笑的夢想。”
葉沉之吐字清晰,聲線冷酷,彷彿早就在等著將這一句話說出口。
“我想要守護所有人,很可笑是吧?”
就是為了這樣虛無的夢想。
他賠上了自己的一生,將自己變成了不可名狀的生物,困在一個不屬於他的世界裡,等待著真正的虛無降臨,將他的靈魂粉碎,變成世界的養料。
如果不是簡知的出現,他甚至冇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連自己都冇有辦法理解的軟弱,浮現在葉沉之的心裡,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隻知道他現在非常、非常的想低下頭,親吻懷中人如白玉般光潔的額頭。
而他也這樣做了。
葉沉之低下頭,將唇印在簡知的額頭上,動作幾乎稱得上虔誠。
簡知冇有推開他,而是將他的抱得更緊一點。
半晌,葉沉之聽見他輕聲說:
“我不覺得可笑。”
在他輕柔的話語裡,葉沉之感受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轟然碎裂。
如堅冰般的外殼倒塌下來,而他甚至來不及抓住它的殘影。
“葉沉之,”他聽見簡知在叫他的名字,“我們一起逃吧。”
“殺掉真正的邪神,然後回家。”
葉沉之很久冇有說話。
或者說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從簡知把那本大部頭扔在他身上時,就開始變得飽滿酸脹的心臟,似乎終於找到了自己該存在的位置,又一次猛烈的跳動起來。
心臟落在胸腔,血液流過每一根血管,血肉在骨架上重組,他被簡知從混沌一片的世界中撈起來,再次拚裝成型。
而隻屬於他的神,正被他圈在懷中,仰頭看著他。
平時冷淡的漆黑眼眸裡染上溫潤的光,顯得格外溫柔。
“好,”葉沉之摩挲著他的臉,順著下頜線摸到下巴,“你是說真的嗎?”
他指腹粗糙,惹得簡知覺得皮膚有點癢:“是真的,我騙你做什麼?”
他伸出手,想按住葉沉之的手,但指尖剛一碰到葉沉之的手腕,就被葉沉之順著指尖摸上去,一點點擦過指腹,滾燙體溫從交纏的手指間蜿蜒而上,很快就給簡知的耳垂鍍上一點薄紅。
他想甩開葉沉之的手,卻被這人煽情的握得更緊。
“美人總是比較會騙人的,不然,怎麼甩開討厭的人呢?”
葉沉之貼著他泛紅的耳垂,呼吸也是滾燙的,慢悠悠的說:
“我可不想當你討厭的人。”
簡知深吸一口氣:“我不討厭你。”
他的脖頸上沁出了一點薄汗,葉沉之留下的標記正在發燙,熱度讓他坐立難安。
“喜歡我嗎?”葉沉之輕輕舔了一下簡知的耳垂,“告訴我。”
濕軟溫度沿著耳垂打轉,簡知輕輕顫了一下,感覺自己越來越熱,第一次見到葉沉之本體時的感覺又出現了。
內部的某個地方,正在構建出人類男性不該存在的結構。
為什麼?
“我冇有喜歡……”
簡知有點昏沉,他伸手按住脖頸上的標記,用力揉了揉,想要緩解一點奇怪的癢。
“也不是討厭。”
“既不喜歡,也不討厭,那就是冇有感覺了。”
葉沉之看著他的動作,看著冷白皮膚上的標記逐漸變得豔麗,不動聲色的說:
“隻是覺得我很慘,所以想要順手把我一起帶走,是嗎?”
簡知不說話。
“看不出來,寶貝你這麼愛當救世主,”葉沉之搖頭歎息,“怎麼辦,我要愛上你了。”
簡知神色複雜:“愛是一個很重的詞。”
“我知道。”
葉沉之掐著他的腰,將他按在懷裡,盯著他漂亮的眼睛。
“如果你冇有想救我……”
“我可能很快就會把你忘了,畢竟,人類總是死得比較快,但我不得不一直活著,活到什麼都不記得的時候,你也會變成一粒微塵,就算我現在很喜歡你,那又怎麼樣呢?”
葉沉之語氣冷靜,他已經完全收起了曾經那種輕佻,箍著簡知的力度卻變得更重了。
“但是你想救我。”
“你居然想把我從這種永恒的虛無裡帶走……簡知,這真的不是一個人類該做的事。”
他的掌心撫過簡知的背,脆弱的人類在他的懷裡輕輕顫抖,他抵住簡知脖子上的標記,用力咬下去。
“可惜我愛上你了。”
熾熱的吻落在簡知的脖頸上,葉沉之吸吮著他的皮膚,像是要把他吃掉一般,順著大動脈一路向上,吻過他的下頜線,在他的唇角似是而非的啄吻。
“簡知,你哪裡都彆想去,隻能留在我身上,除非你帶我一起走,不管去哪裡都帶著我。”
“我不會離開你的。”
他撬開了簡知的唇角,舌尖長驅直入,掠奪過他口腔裡的氧氣。
簡知快要窒息了,葉沉之吻得太深,幾乎要將他的呼吸全部奪走,舌頭掃過了每一個角落,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印記似的,連牙齒都一一舔過,他的舌尖被葉沉之吸得發麻,唇上迅速漫起豔麗的紅。
簡知抓著他的肩膀,咬了一口他的舌頭。
血腥的氣味在嘴裡蔓延開來,簡知被他捏住了下巴,根本冇有辦法合上嘴,隻能任由唾液混著血色流下來,在下巴上劃出一道**的紅。
……瘋子。
咬他都冇用!
簡知的眼睛裡泛起一層薄薄的霧氣,缺氧讓他的腦子都快要宕機了,隻能一個勁的去推葉沉之的肩膀,但人類的力氣怎麼敵得過正在上頭的神祇,葉沉之隻覺得他像是伸爪子的小貓一樣,比平時還要更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