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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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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逸軒和馮瑞牽著手進的班。這樣的做法在這個班裏很少見。引來許多異樣的眼神。

歐陽逸軒大概今天有點放飛自我了:“看什麼看呀!都快上課了。我們之間隻是互許誓言。做彼此一生的好朋友,沒什麼可好奇的。”

歐陽逸軒一上午的表現,讓人感覺他是個成熟沉穩,處事冷靜,不急不躁的人。

而現在嗎?他就是個小孩子,且把小孩子的天性,發揮的淋漓盡致,

他並非有多麼的成熟穩重,所以放學時的一頓架打下來之後,再次惹來了全班注視的目光,這是他不知道的。

他被參與打架的幾個人,預設成了老大,剛進教室幾分鐘,便把他的光輝事蹟傳播開了。搞得全班人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他,他卻會錯了意。

歐陽逸軒是屬於在家閉門造車型,從書本上學習來的與人交往的方式方法,顯得特別幼稚,又有點特立獨行。

他的話剛說完,惹得一教室的人都鬨笑了起來。

歐陽逸軒有點理不清了,眉頭蹙了蹙:“我講的都是實話,正常的話,你們有什麼可笑的,不覺得很奇怪嗎?”

同學們的笑聲更大了,但一點惡意也沒有。恰在此時,他們的班主任語文老師翁愛玲走了進來。

剛才,歐陽逸軒與同學們的對話,她聽的一清二楚。他從校門外就拉著馮瑞的手,一直走進教室,這個過程也全部投射到她的眼睛裏,她是欣慰的。

她一進門就對大家說道:“同學們好,歐陽逸軒同學是在家自學為主,基本上沒多走出家門的孩子,所以他的講話方式方法與我們的平行交流有些不一樣。”

翁愛玲又接著說:“就是因為他的不一樣,我才拚命的挽留他,讓他給大家做個榜樣。今天一上午,我親眼目睹了這個班級裡的些許變化,你們覺得那?”

聽了翁愛玲的話,讓歐陽逸軒有些不好意思了,更有點小後悔自己答應翁愛玲的事。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跳出來個小人:“小胖子,我們做朋友吧。”

歐陽逸軒一臉笑意,連眼睛都笑彎了:“小雪,你又來了,你現在長大了嗎?我今天和馮瑞做了朋友,還說是一生一世的,你不會不高興吧!”

“隻因我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當年的我,自卑的孤影自憐,是你伸出了右手,拉著我一路向前,纔有了今天小胖子的蛻變。我希望像你當年幫助我一樣,我也想幫助他。”

歐陽逸軒似乎看到了笑意盈盈的安雪:“小胖子歐陽逸軒,你做的對,我支援你”。

歐陽逸軒從心裏走神了,他走進了自己的心裏世界,外麵的一切變化都沒有影響到他。

翁愛玲的一句“你們覺得呢”?讓整個教室陷入到一片靜寂之中。好像引導所有人都進入了思考狀態。

翁愛玲:“你們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什麼?大家有一週的時間用來瞭解這位新同學。下麵,我們回歸主題,上課。”

翁愛玲把上課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聲音也特別大,有點震耳欲聾。這也是她這一年多來,最有底氣地講出來的。

學生均覺心頭一震,彷彿有什麼回歸了一樣,一個個睜大眼睛尋找聲音來源,他們看到,他們的翁老師在那兒衝著他們微笑。她整個身體像籠罩在一層光暈之中,是那樣的美好而溫暖”。

四十九雙眼睛盯著他們的班主任翁老師,都精神倍增。一種流淌於心底的暖流汩汩而來。他們的眼中湧動著燦爛的光。

這是一種心靈之窗的再次開啟麼?

這節語文課,從課前回顧,直至到最後一個環節,佈置作業,那輕鬆愉悅的氛圍,都如泉水叮咚,小橋流水般的潺潺流淌著。

課上的平順而流暢,課堂上沒有了故意的質疑和反駁。一個個學生聽的認真仔細,連翁愛玲都有點不適應了。

快下課時,翁愛玲叫起了羅穎:“給大家朗誦一下今天的課文吧!你的領讀能力是強項,別浪費了。”

羅穎莫名的眼睛裏有些濕潤,她語氣中有些哽咽:“翁老師,對不起,翁老師,對不起。”然後就泣不成聲了。

這是從三年級時發生那件事之後,她們之間的第一次講話。她的爸爸想把她轉走,可她死活不肯,還聲稱:“敢看不起我,看我不順眼的人,我叫她這輩子都不好受。”

一個九歲的孩子,竟有這麼強的好勝心。她那個繼母史青青不但不阻攔,還誇她做得對,做得好。咱羅家的孩子,在外不能受欺辱。

她很聽話的在翁愛玲麵前擺架子,威脅過翁愛玲。還讓自己的父親來鬧過,都是聽她的一麵之詞折騰成這樣。

隻因在家裏,她是眾星拱月的大小姐,到了這個班後,要夾著尾巴做人。隻因翁愛玲對每一學生都一視同仁,不會分個三六九等,在她的眼睛裏更不存在高低貴賤,隻有平等對待。

有錢有權又如何。她走的正,行的端,從來不把這些放在眼裏。雖然帶著這個所謂的貴族班,她卻不允許她的班裏出現貴族人。

羅穎對翁愛玲的做法很不屑。回去跟繼母一說,繼母便說:“窮慫人裝逼而已,她憑啥不寵著你,我們家穎兒啥時候受過這個,別慣著她。天底下老師多得去了,不差她一個。”

她當時很聽繼母的話,覺得繼母是最懂她的人。終於在三年級時,她自演自導了一齣戲,說翁愛玲把她叫到辦公室裡,說了一堆汙言穢語,還對她進行了體罰責打。

她當時還真把這調皮搗蛋勁發揮個淋漓盡致。她的父親聽了她的一麵之詞。

且護女心切,來到學校,把翁愛玲鬧得無語,又直接告到教體局,用頒佈不久的《青少年保護法》的權威性。給翁愛玲來了一次追責,進行了一次內部通報批評。

翁愛玲那日隻是在批改作業,她發現羅穎的作業簿上兩道問答題成了空白。

翁愛玲把她叫到辦公室想瞭解一下情況,怕班裏麪人多嘴雜,笑話她。結果卻上了演那樣的一場鬧劇,以傷害她這個小老師而收場。

那日羅穎的父親來大鬧時,翁愛玲什麼也沒說,一切都預設了,一點申訴的意思都沒有,隻因她還不想傷害她的學生。

這一年多過來,羅穎在這個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越鬧越凶,整個班級的成績直線下降。

本是在同年級組二十個班中,屬一屬二的班,跌落成現在的倒數第一,人人“敬畏”的四年級四班。真稱得上班級裡的“沒落貴族”。

自打那件事過後,翁愛玲講課都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班裏上課不再提問,不多講話。

她彷彿成了一個隻為完成任務一樣的機械人,在日復一日的幹著重複單調的工作。

曾經那個講起課來氣貫長虹,熱情如火的翁老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悵然,失去了溫暖與微笑的另外一個人。

班裏氣壓低沉,歡聲笑語的課堂變得沉悶嚴肅。

這個班級裡,陸陸續續出現了幾個小團體,打架鬥毆,聚眾鬧事。吃喝用度的攀比倒是蔚然成風了……

這兒不再團結,抱團取暖相互關心,而是變得各自為政,互相摺枱。一個粘性極高的班級成了一盤散沙,這個班終於在不知不覺中被折騰的亂七八糟。

翁愛玲是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卻因頭頂上多了那一頂,不易而來的“英雄之帽”——被教體局處理的內部通報。和她自己那場“違心”的賠禮道歉,如一根刺紮在她的心裏。

她一點一點的變得唯唯諾諾,不再盡心儘力的去管理班級,她畢竟也有親人和朋友,她不願意事態擴大化,而是選擇了一忍再忍。

羅穎卻從那件事後,不但不收斂,反而是愈發的變本加厲。

她成了班裏的一姐。帶頭打架鬧事成了日常,經過初始時的興奮外,可羅穎的眼神裡卻總有一種歉意裹挾其中,還帶著少年人不該有的懊惱和悔意。

這是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翁愛玲從那雙眼睛裏讀到的資訊。

但是她卻無法去幫助,她與羅穎之間,早已失去了相互間交流與溝通。她怕,因為師生之間已經沒有了信任。

今天歐陽逸軒的到來,她一眼看到了這個孩子紳士一樣的禮貌沉穩。還有那溫暖如玉般的散發出的脈脈溫暖。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個孩子身上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可她似乎就是從歐陽逸軒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歐陽逸軒的到來可能會是這四十九個人的救命稻草,也是她心裏的一種救贖。

翁愛玲有時候也想過隨波逐流,對這四十九個孩子,有過了放棄的想法。

她知道,隻要她再這樣堅持兩年,任由這種狀態發展下去,她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他們也該混到小學畢業了。那時便的他們,已經與她無關。

可是每當她的腦海裡,一產生這種想法時,,她的心就會抽痛。她甚至是有幾次想換份工作,弄個清凈之處度餘生。但又有種責任心一直跳出來作怪,讓她捨不得離開。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又鬼使神差的叫羅穎起來讀課文。當她的意思傳遞給羅穎時,她的內心是忐忑的,她怕她又給自己找了麻煩。

可羅穎竟是那樣的反應。一連兩個對不起。這讓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去接羅穎的話茬了。矗立在獎台上,像一個無所適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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