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珊並沒有因為與喬嘉爍的談話,而離開秦育良的家。她是個固執的人,雖然暫時放下了喬嘉爍,但是她更想完成答應喬嘉爍的事,這也是她的個性——執著。
日子很快,一晃就到了大年三十。
在大年三十前三天的日子裏,薑珊來來回回,開東奔走在縣城與別墅之間,採購了過年的一切用品。
在這三天裏,他沒有和秦玉良,洪勝舅舅,安雪多說過什麼話,隻是在儘力做著一個保姆該做的事情。
這讓秦育良有點過意不去了,最初的他以為把話說的那麼過分了,薑珊會選擇離開的。可是薑珊不但沒有走,反而把所有的家務都承擔起來。
秦育良:“薑珊,你連續工作幾天了,今天你就歇一歇,咱們一家的迎年夜飯由我來做。”
薑珊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秦育良剛才說了什麼?“咱們一家的迎年飯由我來做。”是這麼一句嗎?她懷疑地抬起頭看著秦育良:“秦主任,悠剛才說的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秦育良看了看薑珊,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說道:“我說咱們一家人的迎年飯由我來做。”
薑珊這次聽明白了,手裏提著的一袋菜,吧唧一下掉在地上,雙眼怔怔地看著秦育良。聲音有些顫抖地說:“秦主任,您說的這個家也包括我嗎?”
秦育良看到了這樣的薑珊,微微一笑說:“當然了,你是振宇的阿姨,我們當然可以算作一家人了。但是有一點,你不能告訴雪兒這件事,到他能夠接受現實的時候,好嗎?”
薑珊聽了,努力的點著頭說:“在外麵漂了這麼多年了,我到這兒還有了家了,我真幸運。”
秦育良聽了薑珊的話,總覺得這話裡含著太多的意思,心思縝密的秦育良,不難猜出,這個站在自己麵前的女人,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而且還有點悲淒吧!秦育良想。
薑珊:“秦主任,你廚房裏需要我幫忙嗎?我給你打下手,也向您學學廚藝,這大過年的,我一個人也閑不住。”
秦育良聽了薑珊的話,輕輕的笑著說:“可以,當我做不好的時候,你也可以提提意見,讓我有改正的機會。”
薑珊從秦育良的話裡很明顯的聽出來了,他這是一語雙關,可能是為三天前說自己的話有點重了,而在道歉。薑珊想:“這得是一個多麼有涵養的人,他好像隻記著別人的好,不記著別人的錯,他真值得別人尊重。難怪他們一家人的身邊會聚來這麼多有能力的人,這本身就是一種人格魅力。”
薑珊開始莫名的佩服起秦育良了,她開始審視自己,發現自己的性格裡竟然有那麼多不討喜的地方。暴躁,固執,絕決,自私,多疑,傲慢,還有些貪孌……
薑珊臉紅的對秦育良說道:“秦主任,對不起,我初來乍到,有點自以為是了,請你們一家人原諒!”
秦育良聽了薑珊的話,哈哈哈的大笑道:“這丫頭傻不傻?誰沒有犯錯的時候?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們何時怪過你?你這麼努力的付出著,我們三個人能看不到嗎?洪勝舅舅還在誇你了,雪兒也說,薑珊阿姨長得漂亮,人又好。”
薑珊聽了蹭的一下,臉紅了。說:“我真的沒想到,洪勝舅舅會誇我,連冰雪聰明的雪兒還誇我,我太幸福了,我願意成為這個家裏的一員,從今以後,我把這當家了。”薑珊高興的說著。
秦育良聽了忍不住又笑道:“好呀!歡迎薑珊小姐姐加入我們秦氏多姓一家親。”
薑珊聽了秦育良的話,感動的熱淚盈眶:“秦主任,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您是這樣的一個人,難怪這麼多人喜歡您,喜歡雪兒,喜歡洪勝舅舅洪老頭呢?”
秦育良還沒有說話,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遠遠的就傳了過來:“叫我洪勝舅舅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加個洪老頭?你這薑丫頭,姓薑,夠辣。”
薑珊聽了洪勝舅舅的話,噗嗤一聲笑了:“我剛來時對洪老頭多有冒犯,現在薑家小女子這廂賠理了。”
薑珊說完還來了一個萬福的動作,這一下子把秦育良,洪勝舅舅,還有跟在洪勝舅舅身後的安雪都逗樂了。
安雪竟然笑的前仰後合,銀鈴般的聲音從少女的口中飄出。
薑珊有些怔住了,這樣笑聲清純的女孩子?還會有心理疾病嗎?是不是我們這些人都搞錯了?她很懷疑的看了安雪一眼,然後又轉過頭看向秦育良,尋著答案。
秦育良很無奈的沖薑珊搖了搖頭,很淺顯的意思是,不用懷疑,雪兒是病著的。
薑珊又看向安雪,走過去拉住安雪的小手:“雪兒,我們和你秦爸爸一起下廚做迎年飯去。”
安雪被薑珊這伸手一拉,身體本能的一僵,站在那不笑了。她抬起頭看向秦育良,又轉過頭看向洪勝舅舅,那雙大眼睛裏寫滿了恐慌。
秦育良趕緊安撫道:“雪兒,不要怕,江珊姐姐不是壞人。你喜歡讓她拉著你就拉著,你若不喜歡,可以表達自己的意願,讓她放開你。”
安雪還沒有反應過來,秦育良說的話,洪勝舅舅的話,又在身後悠悠傳了過來:“我說薑丫頭,咱們見麵不要有形體語言,好好說話就是了,我家雪兒還是有點怕的。”
薑珊一下子就明白了,安雪的心裏對那場校園霸淩事件還留有後遺症。她鬆開手,緊緊的盯著安雪的臉,說道:“小雪兒,今後什麼都不用怕,有薑珊姐姐罩著你,你想瘋儘管瘋,想玩儘管玩,想鬧儘管鬧,有薑珊姐姐陪著你。”
大概是薑珊這句話,一下子說到了安雪的心坎裡,她竟愣怔了一下兒,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抽噎著:“謝謝薑珊姐姐,我們可以做朋友了。”
安雪這反轉來的太突然,前天看到薑珊的所作所為後,她好像有點嗤之以鼻,愛張不理,哪知道今天,因為薑珊的幾句關心的話,竟讓她一下子敞開心扉,接納了薑珊。
薑珊也被安雪這突如其來的接納而感動的熱淚盈眶。她向安雪說道:“我們家的雪兒原來是這麼個可人的小孩,難怪這麼多人都喜歡你,薑珊姐姐羨慕死你了。從今以後就做我薑珊的妹妹吧!姐姐,有吃的就給妹妹吃上,姐姐有喝的就給妹妹喝上,好不好?”
安雪聽了薑珊的話,淺淺一笑的說道:“謝謝薑珊姐姐對小雪兒的寬容,等浩夜哥哥來了,我把你倆湊一對,好不好?”
薑珊聽了安雪的話,臉蹭了一下紅了。她急忙連連擺手道:“不好不好,你的浩夜哥哥是不需要女朋友的,他需要的也不可能是我,你這小小年紀,就別亂點鴛鴦譜了。”
秦育良也趕緊湊上來解圍道:“雪兒,啥時候喜歡當紅娘了?咱們小孩子不管他們大人的事,他們的事情他們自己處理就好了。走,我們做飯去。”
秦育良這個急剎車,總算把浩夜與薑珊不認識的事給掩蓋了過去。可秦育良的著急忙慌的樣子,沒有逃過洪勝舅舅的眼睛。洪勝舅舅暗暗的想,“這秦小子心裏有貓膩,沒有告訴我,我今天晚上可要去透透他的話,看一看他到底是啥意思?”
秦育良,薑珊,安雪,三個人去廚房做飯了,留在客廳的洪勝舅舅一個人卻莫名其妙的琢磨開了。
燕城,歐陽逸軒一家與江峰在一起過的這個年,是十分開心的。他們一起看了對聯,放了鞭炮,吃著迎年飯,還喝了點小酒。兩個成年男人的話匣子就開啟了,江峰和歐陽懷安兩個人,一下子就像是多年的老友相見,有了說不完的話。
今天的股市開始歇市了,江峰投資在股市裏的資金,在歐陽逸軒的操盤下,盈利可觀,僅僅一個多月,六支股票五漲一降。最多的一支盈利超本金的百分之二百一十三,盈利少的那支也收入了七萬多,累計起來共收入了七百多萬。
歐陽逸軒看著這份收入還是蠻高興的,但是父母親都在,他沒有把掙錢的事情講出來。而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安靜的聽著歐陽懷安於江峰說著話。
此時的歐陽逸軒是在一心二用,他在聽著兩個成年人的對話,心卻跑上了九霄雲外,他想翠屏村了,想著翠屏村的一山一水,一花一草,他想那個小山莊裏的人,尤其那個穿著一身太陽花裙子的小女孩,在夏天的陽光下,是那般的熠熠生輝。
他在心裏默唸著:“小雪,你現在好嗎?一別兩年之久,我天天在想你,想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我右眼皮的跳,是不是一直跟你有關?我有這種感應,這一個月以來,他有時緩有時停,但一直在跳著,你還好嗎?”
兩個成年男人的談話是天南海北的,連那遙遠的大洋彼岸都是他們的談話物件。他們相見恨晚的熱切,似乎忘了旁邊還有一個歐陽逸軒。
歐陽逸軒在旁邊坐了近一個小時,一直在聆聽父親與江峰的談話,過於安靜的他,終於有點瞌睡了。現在是大年三十下午的四點多,他尋著浩夜的臥室睡覺去了。
李玉婷收拾完廚房後,也過來聽了一會歐陽懷安和江峰的談話。她也是在兩個大男人的話題裡,插不上嘴的那一個。她選擇去書房整理她那篇論文去了。
歐陽逸軒可能是累了,躺在浩夜的臥室裡就睡著了。
他今天的夢很奇怪,莫名的就夢到自己到了翠屏峰上麵,當他向下俯看時,那兒就是一片廢墟瓦礫和一條環繞半個村莊一條河,河水清清,由西向南再向東,緩緩的遠去了。
這是他記憶中的翠屏村,又與他的記憶相遠,為什麼一間房子都沒有了?姑姑與安雪的家本來就在那個高台的西側,在小河的邊上,為什麼好像看到了一堵牆立在那?再就看不到什麼了,這夢也太嚇人,太奇怪了。
歐陽逸軒的心跳咚咚,聲音也變得焦躁不安的大喊大叫出來。這把在不遠處的書房裏,正在看自己論文的李玉婷,嚇了一大跳。她急急忙忙的衝進了臥室,看到歐陽逸軒竟蜷縮成一團,不停的喊著:“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李玉婷趕緊衝過去一把就把歐陽逸軒抱在懷裏,拍著他的脊背大聲的喊著:“小逸,你醒醒你快醒醒,你做夢了,不要怕,不要怕。”
正在客廳裡聊天的歐陽懷安和江峰也聽到了這裏的動靜,兩個人急急的跛拉著拖鞋就向這兒跑了過來,兩人邊跑邊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歐陽逸軒在李玉婷的懷裏,還是沒有醒過來,此刻的他已經是滿頭大汗,渾身濕透,嘴裏不停的喃喃道:“不可以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們都在,是不是?你們都在是不是……”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反反覆復在歐陽逸軒的口中傳出來,伴隨著歐陽逸軒悲傷的啜泣。
這樣脆弱的歐陽逸軒把歐陽懷安,李玉婷,江峰三人給嚇了一跳。
李玉婷一下子明白了什麼似的,衝著歐陽逸軒大聲的喊道:“小逸,小逸,醒醒,你做夢了,你做夢了。”
此刻的歐陽逸軒蜷縮在自己的夢中,捨不得離開一樣:“小雪,小雪,你好著嗎?叔叔阿姨呢?奶奶姑姑呢?為什麼是一堵牆……”
李玉婷和歐陽懷安嚇壞了,歐陽懷安從床上一把將歐陽逸軒抱在懷裏,一邊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邊大聲呼喚:“小逸,小逸,醒醒,醒醒,你那是夢,隻是夢,他們都很好,都在。”
歐陽懷安也是著急了,順其自然的胡說開了。又過了幾分鐘,歐陽逸軒似乎聽見了歐陽懷安的話,才從夢中悠悠轉醒。他一醒來就摟緊歐陽懷安的脖子大哭起來:“父親,太可怕了,我看見翠屏村不在了,那隻剩了一堵牆……”
歐陽懷安很努力的聽著歐陽逸軒把這個夢境講完,他機械的抱著歐陽逸軒,一動也不敢動。他十分害怕自己一個微小的動作,就在歐陽逸軒麵前驗證了這個夢境。
歐陽懷安極力的隱忍著,站在床邊的李玉婷已經淚流滿麵,薑峰看到這裏,心中瞭然,這之中,一定藏著一個深刻又傷感的故事。
江峰輕咳了兩聲,走上前,拍了拍歐陽逸軒的背脊說道:“小逸軒,看看我是誰?你這麼大的個子了,快把你爸爸的脖頸摟斷了,好不容易過個年,你還不讓他輕鬆輕鬆嗎?”
歐陽逸軒聽了江峰的話,雙手一鬆,就從歐陽懷安身上溜到了地上,站直了身體:“父親,對不起,我失態了。讓您和母親擔心了。”
歐陽懷安拍了拍歐陽逸軒的肩膀說道:“在你爸爸麵前不用這麼客氣麼,該說什麼你就說,不用憋在心裏,知道麼?還有,你不知道人都說夢是相反的,所以你這個夢應該是極安的夢,是對姑姑他們的一種祝福吧!這不是很好嗎?大過年的送上新春思念與祝福!這說明你有心了,心中一直牽腸掛肚著他們,他們一定是開心快樂的。”
今天的歐陽懷安也是豁出去了,為了兒子能夠擺脫這種夢境,那麼沉穩內斂的歐陽懷安此刻秒變大忽悠,在兒子歐陽逸軒的麵前努力的賣弄口舌。
歐陽逸軒是多麼聰明的人,一看父親這樣的擔心自己,心下不忍,連想問的話都嚥了回去:“父親,我好了,您說的對。每到逢年過節,人都會想起那些曾經快樂的事情。翠屏村的那一段日子,是我最開心快樂的時光吧,所以一直停留在腦海裡,您不用擔心的。”
知子莫若父,歐陽懷安看了一眼歐陽逸軒,就知道他也是在隱忍,而非是放下。
歐陽懷安隻好輕輕的安撫道:“小逸,什麼都不用怕,在父母的眼裏,你永遠都是個孩子。”
歐陽懷安沒有再往下說,如此聰明睿智的歐陽逸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一場入夢風波過後,已經是將夜時分,四個人圍著一壺清茶,談天說地,靜待年年的國人長修課,春節聯歡晚會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