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夜一大早,便起來了,與喬振宇一裡一外的住著,這一晚休息的很好。
喬振宇也是一個早起的人,剛起來就給自己那條腿下命令一樣的鍛煉了。
浩夜見了,有點心疼,走上前安慰道:“振宇,你這腿才八個多月不要過勞,人的骨頭受傷一般都在兩年左右,才能回到正常的走路水平,你這已經恢復的很好了。”
喬振宇很直接的告訴浩夜:“我不能讓自己變成瘸子,將來站在雪兒妹妹麵前,我更不希望未來嘉輝集團有限公司的董事是一個殘疾人。”
喬振宇的話,一下子把浩夜弄的語塞,他想了想才說道:“人有的時候不是看外表的,等你到了一定年齡就懂了,你的能力才決定了一切。”
喬振宇:“我倒十分相信命運這東西,有緣的自會來,無緣的自會走。這並不是我違心的話,些事情在你的生活裡改變後,你才會有深深的體會,他改變了我們最初的選擇。”
喬振宇的話,讓浩夜都感到有點深,這就是人生路上,受到創傷之後付出代價換出來的成熟吧!”
浩夜很同情的看著喬振宇:“人長大的過程沒有一帆風順,可以說都是飽經風霜,這就是人生中的一種歷練,讓每個人付出了很多。”
喬振宇很贊同的點了點頭:“是,浩夜哥哥。”
兩個人洗漱完之後,喬振宇點的早餐也送來了。
二人吃過早餐後,浩夜:“振宇,你留在這等嗎?我要去找你秦爸爸,一起去看洪勝舅舅,這老頭得了胰腺癌,看看他這兩天好些了沒有?”
喬振宇聽了說:“聽秦爸爸說,洪勝舅舅這老人家是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人,好想去拜見,但又沒辦法。怕雪兒知道。”
浩夜:“震宇,洪勝舅舅見到你一定會非常喜歡的。你這麼優秀,那老頭見到你定會心花怒放。但今天不行,等安穩後,我載洪勝舅舅來你這兒可好。”
喬振宇聽了高興的說:“把老頭兒留在這兒吧!我這一天天過的也挺無聊的。”
浩夜笑:“到時候看洪勝舅舅的意思,就怕他要達成心願,著急去騰衝。”
喬振宇:“嗯!我理解,人老了,常懷舊的,也常希望不留遺憾的離開。”
這話很傷感,浩夜鼻子有點酸,這是因生命的碰撞產生的共鳴吧!他抬手揮了揮,下樓去了。喬振宇一個人站在門口,似有千言,卻說不出一句,心中默默:“浩夜哥哥,每個人都保重吧!”
今天的洪勝舅舅,容光煥發,不是十天前的樣子,大概是因為見到了安雪與浩夜之故,隻是這老頭的身體一下子消瘦很多,人倒顯得精神抖擻開了。
洪勝舅舅:“歡迎我家小夜子小雪兒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
安雪見到洪勝舅舅,比見到別人活躍多了,高興的撲到洪勝舅舅懷裏說:“雪兒想洪勝舅舅了唄!”
洪勝舅舅聽了,也高興的說:“小雪就是洪勝舅舅心裏的開心果,一見到你,我就高興!”
安雪摟著洪勝舅舅那因為疾病而瘦下來的腰,問道:“洪勝舅爺爺,有點不聽話喲,才半個月沒見,你就從皮球變成瘦球了,瘦了就不可愛了。”
洪勝舅舅聽了安雪的話,眼眸微微泛酸:“你這雪兒,有錢難買老來瘦,你懂不懂啊?洪勝舅舅好容易瘦了點,這走路都利索了,你又不喜歡了,難道還讓我胖回去不成?”
洪勝舅舅這種打趣的方式,掩蓋住了病情,站在一邊的秦育良和浩夜,都難免心中酸楚。這洪老頭就是一心考慮別人的感受,而自己飽嘗疾病的痛苦,他時時刻刻都在照顧安雪的心情。
幾個人在福利院逗留了一會兒,浩夜:“洪勝舅舅,你想出門轉一轉嗎?我領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浩夜的意思是想說,我帶你去看一個人,他想認識你?可話不能明說。
可誰知道洪勝舅舅卻突然間來了一句:“我想回家,回秦小子的家,那兒溫暖。”
這話把剛進門送茶水的溫瑾溫院長嚇了一跳,她連聲問道:“舅舅,你講得哪裏話,這兒不就是你的家嗎?”
洪勝舅舅卻輕聲的說道:“家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它有親情,有溫暖,不冷漠,人與人之間彼此關心關愛,會噓寒問暖,會把彼此放在心上,會因為家庭中的任何人有點變化,而共同努力去改變……”
溫院長啞言了,對於洪勝舅舅說出來的家,她一點概念也沒有。洪勝舅舅到福利院小一年光景了,連他得了重病,溫院長都沒有發現。她也很少來關心一下洪勝舅舅,隻有月未月頭上看福利院的開支明細時,洪勝舅舅才會見到她。
今天聽到洪勝舅舅這樣的言辭,溫院長溫瑾當著秦育良,浩夜,安雪的麵,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舅舅,您老人家多心了,我一天到晚把心事都放在福利院孩子們的身上了,對您可能有所怠慢,望您原諒!”
洪勝舅舅嗬嗬嗬的笑著說:“你是我外甥女,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哪有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我們都是一家人。這兒的房子蓋的再漂亮,環境再優越,總有一種沒根的感覺,可小梁子那兒,我覺得那纔是家,因為我感覺到了家的溫暖與溫馨。”
溫院長溫瑾,聽了洪勝舅舅的話,沉默了。
浩夜笑著說:“好了好了,都一家人不說這麼見外的,小師叔最近身體可好吧?”
溫院長看了一眼浩夜說道:“我很好的,現在除了給孩子做飯,院裏院外的事跑一跑,倒也無其他的事了。這些孩子一出去上學,福利院幾乎就安靜下來了。”
浩夜:“福利院那些年紀大的孩子,這段時間學習的情況如何?他們有沒有機會在明年,跟上同齡的學生去查班呢?”
溫院長:“這十三個孩子,速學的方法,還算不錯,那幾個年齡大的女生學習上很吃力,決心很大,但初中的物理與化學有些被動了,周媽很努力的重拾舊過去,找回自己曾經的強項,給這幾個孩子做輔導。他們之間有三個女生對學習這股勁頭有些鬆動,也有了外出學習技術的打算。這就看年後的情況了,如果真的跟不上,他們會選擇輟學吧!”
浩夜聽了,長嘆了一口氣,說:“學習這東西,有時跟那一鼓作氣的愛好與興趣關係並不太大,關鍵還要有腦力呀!若開發不出來,還不如趁早學門技術,學習一種養活自己的生存本領,將來的生活一定是件很輕鬆的事。其實有些事情看開了,我們活著的目的首先要生存,然後纔是生活,有能力了,可以為國家社會做貢獻,追求更高質量的生活,也無可厚非。小師叔,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
溫院長聽了浩夜的話,似乎一下子沒有轉過彎來,她回答道:“容我再仔細想想吧!”
浩夜:“身為人師,就應該起到引領和主導作用,但是絕不能強求,孩子們自由發揮的空間,找到最適合他們的發展途徑,這樣才會保證他們將來的生活衣食無憂吧!”
這話很中肯,溫院長點了點頭,說:“我以前一直認為,人最好的出路就是讀書。但是把眼光看向社會,這並不是唯一的出路,看到很多人在遊走在大山外麵去打工,學會了技能,已經不止是吃飽穿暖,甚至是在大城裏也擁有了一席之地。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和你的建議也是對得上號的,我會考慮。”
人與人相聚的時間總是很短暫的,不經意間幾個小時過去,浩夜:“秦大哥,我們回吧!我們還有事情需要去辦。”
秦育良點點頭,應道:“好的。”
洪勝舅舅卻從床上站起來:“等我收拾一下,我要回家去住,你們忙了,我就和雪兒在一起。雪兒也好有個伴麼。”
秦育良聽了洪生舅舅的話,微笑著說道:“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這樣的話,我給你煎的中藥也容易喝上。”
溫院長聽了秦育良的話,瞪大眼睛問道:“什麼?舅舅,啥時候開始吃中藥了?他到底怎麼了?”
秦育良知道自己一不小心說禿嚕了,剛要解釋,洪勝舅舅搶先說道:“沒什麼了,這秦小子嫌我身體長得像個皮球,又知道我血壓高,這不是在開中藥給我減肥降壓嗎?你們看看效果是不是很好?”
溫院長這時候才發現,洪勝舅舅一下瘦掉了二三十斤,肚子都小了一圈,驚喜的說道:“秦主任真是手段高明,藥到病除。舅舅,不好意思,我今天才知道你減肥這事,您就繼續堅持吧,有錢難買老來瘦麼。”
洪勝舅舅聽了,苦笑的點了點頭:“嗯,好,我會堅持,你放心好了,我收拾幾件衣服去小良子那住幾天,這兒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有點事兒,小周那丫頭也都能擔起來了。”
溫院長聽到這兒,總有點心裏不舒服,但是又理解不通,洪勝舅舅的話裡話外,隻好說道:“你喜歡就先過去住幾天吧,這裏有我們呢,,你放心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秦育良在暑假時跟溫院長還覺得很親切,像一家人,隻是在漫漫之中,他們之間好像越來越遠了,邊界感越來越強,他帶安雪每次來看洪勝舅舅,溫院長開始時還會出來見他們,後來就莫名其妙的的淡出了視線,尤其是洪勝舅舅要秦育良再次陪他去騰衝之後,他們之間變得好像有些陌生了。
秦育良想到了很多,但什麼也沒說,他對溫院長有了另一種評判,是不是洪勝舅舅留下的財產有關,可他已經去公證處公證過了,連他和安雪的那一份都過在了溫院長的名下,他秦育良是個男人,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收過洪勝舅舅的贈予,男人女人都要有自己的傲骨,他更相信“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酒肉親。”的理念。
秦育良臨出門時對溫院長說道:“過兩天洪勝舅舅可能要回雲南騰衝,你去嗎?如果你想去,我們就一起開車去。”
溫院長聽了秦育良的話,淡淡的答道:“那兒我就不去了,沒有什麼好的記憶,那早已不是我的家了。”
這幾句話聽來讓人很傷感,尤其是洪勝舅舅,他的眼淚在眼圈打轉了好幾回,隻是沒有掉出來,然後默默的朝大門口走去。
四個人坐在車上,浩夜:“我感覺這福利院離我是越來越遠了,下次再來,也許我就沒必要再進這個門了。”
秦育良:“人心都在變化之中吧!我們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就行了,其他的事就是別人的事了,洪生舅舅,你說對嗎?”
洪勝舅舅的思維好像在神遊,聽到秦育良的話,他半天才反應過來:“對對,小良子說的對,我們努力的仁至義盡,其他的事情就讓別人去做吧,我們隻能盡量做到與我們無關。”
話題有些沉重,車子裏沉默了。秦育良直接把車子開到了人民飯店:“走,我們今天下去好好吃一頓,說完帶頭下了車,給車上三人的感覺是,秦育良有一種我是老大,聽我的,準沒錯。”
這溫文爾雅的人,今天突然給人的感覺是霸氣側漏,豪情勝海。
浩夜心下一沉,仿若他能體味到秦育良的心聲一樣,脫口說道:“你把一切都承讓了是不是?”
秦育良輕鬆的一笑:“人真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秦育良,大半輩子了,似乎敞開心扉去接納過一個人,但是現在覺得沒那個必要了。”
浩夜:“一切已經步入正軌,一些人也該急流勇退了,不是麼?”
秦育良笑:“走,吃飯去,洪勝舅舅,您慢點,吃完飯,我們就回家。”
洪勝舅舅笑,笑的眼淚四溢:“好,吃過飯就回家,我飄泊了大半生,唯你與雪兒那三間小房,一方小院讓我有家的歸屬感。”
秦育良聽了哈哈大笑道:“那,這回你就再不走了,常住就好。”
洪勝舅舅:“常住常住,要看我的小雪兒,長大成人,要看小良子退休,要看小夜子變化……”
洪勝舅舅的話很多,今天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沒完沒了的。
浩夜聽了他的話,指著自己的鼻子問:“哎,我說洪勝舅舅洪老頭,你要看著小夜變化,小夜就一教書匠,還有什麼變化呀?”
洪勝舅舅:“你會在你們教育係統上,愈加發光發熱的,會為孩子們去做更多的事,你相信我的感應。”
浩夜笑:“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洪勝舅舅就是個算命的。”
洪勝舅舅:“臭小子,你也挺厲害,還知道你洪勝舅舅的老底,我就是個算命的,你拿我怎麼辦?”
秦育良浩夜同時出聲:“把洪老頭涼拌。”
餐桌上,四性一心,笑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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