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印傳奇 第8章 連環雙計(2、3)
2模擬考試
最近學堂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原因自然是即將到來的小考。
關於這次小考,古老鬼並沒有多說什麼話,但每個學員都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花澗村的這些小學童,其實並不完全明白科考的演義,但自小受村裡人傳說的教育,耳濡目染,根子裡早就對科考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崇拜和嚮往,中狀元,戴紅花,衣錦還鄉,這可是戲文裡常演的,也是最令鄉人激動的一幕。而現在雖然是小考,但畢竟與那些翅帽紅袍沾了邊,怎能不令哪怕是僅僅讀過幾天書的讀書人熱血沸騰?因此上,每個學童都不敢怠慢,白天黑夜地加緊讀書習字。
隻有兩個人例外。一個是魯小柱。受到古先生的鼓勵,魯小柱讀書不可謂不用功,但沒多久他就發現了自己的一個特點,那就是每次讀書習字後,如果不吃飯時,那些書和字總能記得清清楚楚,但隻要一吃過飯,讀過的書、學過的字不知為什麼就會忘得一乾二淨,似乎吃飯與讀書很不相容,吃到肚子裡飯總能將那些書擠出體外。
這個發現令魯小柱感到無奈,書雖然要讀,但飯總是不能不吃的,既然要吃飯,讀書便成了無用功,看來他老爹說的對,自己不是讀書的料。這個發現魯小柱不願讓人知道,但他對上學堂的興趣卻一天天減少了,倘若不是學堂裡有吳少,倘若不是每天在學堂裡能看到可愛的小媛姑娘,他早就不打算去學堂受罪了。
另一個淡定的人是吳少。表麵上吳少並沒有什麼變化,但他經常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是讓魯小柱看了出來,魯小柱問他有什麼事,吳少隻是笑笑,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搞得魯小柱心裡急得不行,暗罵吳少假正經、裝大頭蒜。
吳少也隻是淡定了幾天,後來就不免著急起來。他去清泉縣做的一切似乎到目前為止一點效果沒有,這實在有點反常,但他看來,隻要那幾個字一出現,應該立即引起軒然大波才對,為什麼幾天過去了竟一點異常也沒有呢?
難道那個店小沒有告訴他們的老闆?不會,不用說自己拿出那塊古玉,單單是那一萬兩銀子的報價就會讓店小激動到不能控製自己的嘴巴。難道是掌櫃的沒在意?這倒有可能,但吳少也沒希望掌櫃的會自己跑去買玉,隻需要掌櫃的把這個訊息告訴「那些人」就可以了。是不是群樂居的小夥計沒有把交待的話告訴彆人?那種可能性比較小,群樂居雖然是賭場,但他們的小夥計既然收了錢,便會辦事。
吳少設想著種種可能,有時覺得天衣無縫,但有時又覺得任何一個環節都會出錯。就在這種患得患失的思慮中,又是幾天過去了。
學堂裡大部分人都在用功,吳少卻是一副消閒的樣子,讓古先生大為不滿,他不點名地提醒吳少,這次小考倘若誰的成績太差,那足以證明他就是傳說中不可救藥的朽木。
吳少聽了暗笑不止,在課堂上,吳少仍是大部分時間在發呆,先生時偶爾考問,吳少要麼回答不會,要麼哼哧半天說不出幾句,一種狗屁不通的學渣模樣。
見吳少如此表現,吳先生大搖其頭,告誡自己幾個得意弟子不要搭理吳少,離他遠點。這幾個弟子也聽話,見到吳少便如瘟神一般躲著。
吳少見古老鬼和同學如此對待自己,心中氣極。他暗暗在心裡發誓:總有一天,讓你們知道我吳大少爺的本領!
吳少不止是在心裡發狠,而且開始真正用功,隻是他用功根本不打算讓人看見。白天,他在課堂上雖然極少動書本,但腦子裡卻在默記著讀過的書,晚上回到家裡,他讀書習字到深夜方纔休息。吳少相信,他畢竟過去跟過幾位老師,對讀書也不覺得多難。他書法又好,吟詩作文也比吳二叔那幾個「得意」弟子要高明地多,區區小試,不在話下。如果真要參加小試,他一定令古先生和他的同學們刮目相看,大吃一驚。
努力學習消耗了吳少大部分精力,但另一件事纔是吳少真正關心的,比較起來,解開那個謎團,確保老爹和自己的安危顯然比什麼科舉小試要重要的多。現在十多天過去了,竟然一點訊息沒有,吳少心裡逐漸著急起來。
「你跟著我乾什麼?」吳少回過頭來,直視著魯小柱。
「我都跟你好幾天了,你才發現?」魯小柱也不看他,一腳把一塊石頭踢向一邊道。
吳少當然知道這些天放學後魯小柱一直在跟蹤他,隻是他前些天不想理他,而現在之所以和他說話,是因為他又想到了一個主意。
「我有一件好玩的事要做,但有一點危險,你敢不敢做?」吳少問。
魯小柱不說話,眨了眨眼看著吳少,他知道吳少說「好玩的事」,一定是最不好玩的,但這事如果有一點危險,那可能就好玩多了。
「我不乾!」魯小柱乾脆地說。
吳少並不奇怪魯小柱的拒絕,他摸摸下巴道:「是不是你還想著上次的事?」
「大少,你上次答應過要給我說什麼事,你什麼也沒說,半點信譽也沒有」魯小柱不滿道。
「我答應你,這次的事一完,我全部告訴你,不說我就是烏龜王八蛋。」
聽吳少發了誓,魯小柱這才點點頭,問吳少是什麼事。吳少看了下四周,一招手,帶著魯小柱向一所破落的磨房走去。
磨房年久失修,破敗不堪。
聽完吳少的想法,魯小柱站了起來,他疑惑地看看吳少:「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做?」
「這麼好玩的事我當然想自己去做。不過我去做很有些不方便,因為讓你去找的那個人認識我。」吳少解釋道。
3文廟突變
清泉縣王知縣是個漢人,也正是因為他是漢人,大元朝廷才將他安排到清泉縣這樣的偏遠小縣來,否則,以他高中科舉三甲,又在京城中書省曆練了三年的人,應該能夠謀得個更好的差使。
其實作為一個漢人,做這個偏遠地區的縣太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王縣令費了好大勁,才靠上了一個比較硬的後台,這才被授予實缺縣令。
王縣令隻有三十多歲,很有一些想法,他到任後並不去詳細瞭解當地風物人情,在他看來,這種窮山惡水的地方,就算瞭解了也沒用,關鍵還是找到一條能令自己快速升遷的路纔是主要的。他早就想好了,在清泉這樣的地方如果想出一番政績,靠稅收之類根本不可能,如果拚命搜刮,反而可能激起民變,而最好的方法是另辟蹊徑,他想來想去,瞄準了科舉這條道路。
曆朝曆代都要選拔有才,如果在這一條上有所成就,那就可就事半功倍,興學幾乎不需要投資,但成效卻是極其明顯的,因此上,他到任後修了文廟,鼓勵民間私塾,還彆出心裁地實行每年一次的科舉模擬小考,成績優異者給予適當鼓勵。
今天是小考的日子,王縣令的習慣是考試之前先同各地私塾先生見麵,勉勵一下辛苦耕耘在教學一線的老先生們。方纔縣裡的師爺已經通報過了,此次來參加小試的童子六十三人,其中以花澗鄉最多,竟然達到十六人,這令王縣令極是震動,很想見見花澗鄉學堂的先生,可傳來訊息說,花澗鄉的老先生病體難支,無法到街門見麵,王先生隻得作罷。
「既然時辰到了,那就開始入場考試吧。」王縣令在與諸位私塾先生攀談一番後,便下令開考場。
考場在清泉縣街東邊不遠,王縣令到任後,將一個破院落修得恢宏高大,竟然比縣街的氣派小不了多少。朱紅大門,兩邊一對石雕,九級台階全是水磨石,裡麵是一座寬大飛簷大房,青瓦罩項。大房子外邊擺著香案,後邊擺了聖人牌位,左右兩旁還列著一些其它神隻以及小型佛像,顯得整個文廟莊嚴寶相。
吳少見到文廟的朱紅大門的時候,突然覺得心跳加速,身體莫名其妙地有些顫栗起來。
「不過是些擺設,我怕什麼呢?」吳少自己都有些奇怪,他自小便學道士捉鬼施法,對這些擺設自然熟悉不過,按理應該並不害怕纔是,但現在突然心肝恐惶不止,倒令他有些意外。
前兩天,古先生在學堂上讓想要參加小試的人報名,吳少並沒有舉手,但最後公佈名單時,他發現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吳少知道這又是古先生搞得鬼,他生氣但卻無可奈何。
吳少現在經常會生氣,甚至於他原本想藉助小考一鳴驚人的想法都蕩然無存。
吳少生氣主要是他渴望的事件一直沒有發生,他讓魯小柱去忙活的那件事已經過去幾天了,結果也像他在清泉縣客棧的行動一樣,都石沉大海,杳無蹤跡。沒辦法,他隻得隨著古先生來到縣城參加小考。
吳少夾雜在眾學童間慢慢跨過文廟的朱紅大門,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一陣暈眩,他趕忙停下腳步,定了定神,內心忽然生出一種轉身逃走的念頭。
王縣令率著幾個衙門裡的人和幾位老先生,正站在文廟外邊,看見一個個小學童規規矩矩一個個魚貫進入文廟,不由地頻頻點頭,這場景讓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時代讀書的景象。
雖然說「梅花香自苦寒來」,讀書必須下功夫,但王縣令也明白「操千曲而知音」的道理,讀書人嘛,在這種應試體製下,必須得多考試才行,多考幾次明確不足,對學業的提升絕對是條捷徑。
有人向王縣令指點,在另一邊站著的病態老者,便是花澗鄉學堂裡的古先生,王縣令一看,略略一怔,感覺到這老先生似乎氣度頗為不凡,他便想著人過去請老先生過來說話。
就在此時,忽聽得文廟裡一聲叫喊,隨即便聽見有不少人驚叫。
發生了什麼事?!
還未走進文廟的眾學童一陣慌亂,周圍不少看熱鬨的人也騷動起來,大家不由自主向前湧去,都想看個究竟。
「不要亂!不要亂!」幾個在周圍維持秩序的衙役趕忙喊道,一邊分開學童就向裡闖。
正在大家不知道所措之時,卻見花澗鄉的那位老先生早拔開周圍的幾個人,幾步衝進文廟,不大一會兒,隻見他已經抱著一個似乎是昏迷過去的學童走了出來,攔住一輛馬車,將學童放到車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王縣令有些驚慌,忙問一個從文廟裡出來的衙役。
「稟太爺:花澗鄉一名童子在進文廟後不知怎麼暈倒了,帶他來的先生正在對他救治」。
「哦。」王縣令點點頭,放下心來。這種情況他並不是第一次遇到,他當年參加科考時,曾經見過有的考生在考場精神失常的樣子,結果便會做出異常舉動,有人哭,有人笑,說起來不過是壓力過大所致。
「看來舉辦小考還是必要的,不多加曆練,這種暈場是不可避免的。」王縣令見並沒有其它變故,便令仍按原計劃繼續開場考試,至於那名暈倒考生,王縣令讓人關注一下,順便請那位花澗村的先生有時間的話前來回話。
其實在這混亂期間,那輛載著暈倒考生的馬車已經駛出縣城,正行走在回花澗鄉的路上,駕馭馬車的車夫不斷甩著鞭子,啪啪在馬的耳邊炸響,那馬抖擻精神,快步奔跑起來。
「不要多問,速回花澗村,誤了事要你拿命來抵!」這是車夫聽到車內傳來的唯一一句話,明明車裡隻有一個昏迷的少年和一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病鬼的老者,但傳出來的這句話卻透著一股讓車夫不寒而栗的殺氣,甚至讓他沒敢問車費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