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莫謝塵緣 > 第61章 斷劍斬嗔癡(五)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莫謝塵緣 第61章 斷劍斬嗔癡(五)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若說從哪裡能弄來上好的花種,這片遼闊的九州大陸上能找出不少的好地方來,但離名山最近的,莫過於那夢幻般的雲夢澤。

春日的雲夢澤相比秋日的金黃多了幾分青春的味道,綠油油的新苗覆蓋了雲夢澤數不清的良田,而數不清的人像螞蟻一樣在田壟間忙碌,讓這片七彩的土地顯得是如此的生機勃勃。

在這些忙碌卻不失條理的人群裡突然多了一隻離群的孤雁,他提著長袍急匆匆地推搡著穿過人群,領口和發釵因為長時間的奔跑歪到了一旁,黃豆大的汗水從發際線淌了下來,這人正是與阿南等人分開之後,疾奔回雲夢澤的長孫無用。

他喘著粗氣衝上了一座小山坡,但屬於即墨樓的那幢小樓仍然在好幾座小山丘之後,這看似不算遠的距離在如今看起來竟是那麼的遙遠。

「他奶奶的,早知道會出這事,就不該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長孫無用擦著額頭的汗,咬牙切齒地說道。

他一頭紮進塗山後院的木匠大隊之後已經很久不看即墨樓的常令了,但這種掩耳盜鈴的舉動並不是很好的解決辦法,那些本該通知到他的事情並不會因為他暫時看不到就消失,反而會在某個時刻變本加厲的襲來,那塊幾乎將他胸膛擊碎的急令就是最好的證明。

長孫無用不敢長歇,隻喘了幾口就接著向遠處那幢黑色的小樓跑去。

一進到樓裡,長孫無用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即墨樓派在這裡的那群醫生老老實實地分列兩邊,雙手交握在身前,都低垂著腦袋,像是一群背錯了書、等著先生訓斥的學生。側麵二樓的牆上多了一個大洞,看來雙方的初次交流不是非常的友好,燦爛的陽光從洞裡射了進來,剛好照亮了地上說亂不亂,說不亂又有些亂的藥材,這些藥材都好好的分類放在抽屜裡,而這些抽屜卻散落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幾個頑皮的孩童把這些藥櫃從牆上摘了下來,但因為沒有耐心把藥櫃裡的藥也打散,所以才連著藥櫃一起丟在了地上。

但顯然這些藥材是被人再次整理過的,隻是這些人的膽子隻敢將這些藥材分類放在抽屜裡,卻不敢再把它們放回原位。做整理的自然是一旁站著的這些大夫們,做破壞的也並不難猜,因為她就坐在二樓缺口處的一個藥箱上,手裡拿著一杆小秤,秤上沒有放東西,隻是在漫無目的地晃著。

長孫無用看著周遭一言不發的大夫們,又看看滿地散落的藥材,隻覺得自己的腦袋比除夕那天夜裡還要大不少,這些藥材看似隻是一些死物,但這些死物卻能換來無數能活的命,這是他這個少公子也擔不起的事情。

長孫無用走到小樓中央,正好站在那道光柱之中,抬頭看向了二樓的紫色倩影,叉著腰抬頭說道:「阿紫姐姐,我的親姐姐,你到底想乾啥?」

阿紫見到長孫無用終於露麵,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甜美笑容,她把手裡的小秤丟在一旁,笑眯眯地說道:「小沒用來啦。」

長孫無用仗著身後有眾多大夫替他撐腰,膽子也大了一些,他指著阿紫說道,「彆跟我套近乎,你到底想乾嘛?」

阿紫委屈的嘟起了嘴,「我不過就是想要些花的種子。」

長孫無用嘴角抽了抽,身為一個見過小江的男人,這種程度的美人計對他沒有絲毫的殺傷力,他指著二樓的大洞說道:「那牆上的洞是怎麼來的?」

「他們不讓我從大門進來,我就隻能找個後門嘍。」

阿紫說的如此地理所當然,要不是長孫無用經驗豐富差點就信了。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

「我是好好說的啊,但是他們說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屬於即墨樓的,他們無權處置。」

「他們說的沒錯啊,你打人家乾嘛呢?」

「誰說我打人了?」

長孫無用用眼神在樓裡轉了一圈,「你確定你沒有動手?」

「沒有啊,他們不能處置,那我就找能處置的人,所以我就讓他們通知你了。」

長孫無用突然意識到這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可是我等了好幾天也沒見到你人,無論我怎麼問,他們都說聯係不到你,可你是即墨樓的少爺,怎麼會聯係不到你呢?」

長孫無用重重地在腦門上拍了一巴掌。

「一定是他們在騙我,所以我就親自進來看看嘍。」阿紫向前坐了坐,兩隻腳垂在樓板外麵晃悠著。

「好好好,我知道了。」長孫無用擺擺手,萬般誤會沒有必要再說了「你說想要花種,什麼花的?」

「鳶尾花。」

「鳶尾花?」

「怎麼?沒有嗎?」

「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

「怎麼會有呢,姐姐,這裡是雲夢澤,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是菜市場,鳶尾花這種沒什麼營養的東西怎麼會種在這裡?」

「哦。」

阿紫簡單應了一聲,眼眉低垂了下來,垂在樓板間的腳不再晃悠,過了半晌,她從樓上跳了下來,兩隻手背在身後,越過長孫無用,慢慢悠悠地往門外走去。

長孫無用還從未見過從此失落地阿紫,他吞吞唾沫,稍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真想要也不是沒有。」

「你還能憑空變出來不成?」阿紫似乎失去了全部的信心,仍舊往外一步一步走著。

「憑空變出來不行,不憑空的倒是能試試。」長孫無語轉過身來,屬於即墨樓少爺的自信再次出現在他臉上,「即墨樓的勢力遍佈九州,現在這裡確實沒有,但可以讓人送過來,隻要你願意多等幾日。」

「真的?」阿紫回頭問道。

「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的了主的。」

「我就知道小無用最靠譜了。」阿紫突然間一改先前的沮喪,笑顏如花,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冒了出來,她跳了幾步來到長孫無用跟前,踮起腳來拍了拍他的腦袋。

知道自己又被騙了的長孫無用無奈地笑了笑,「話說回來,阿紫姐姐你要鳶尾花的種子乾什麼?」

「你說,」阿紫趁著空擋,把冒出來的耳朵塞了回去,「我要是送你一田的花,你會開心嗎?」

「啥玩意?」長孫無用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生怕是因為耳朵裡的臟東西太多所以聽錯了。

「哎呀,你正經點,」阿紫錘了長孫無用肩膀一拳,「有個女孩送你花你會開心嗎?」

「開不開心的吧,」長孫無用晃晃腦袋,「不該送點更讓人通俗易懂的嗎?」

「送花還不夠通俗易懂嗎?」

「男人一般不好花。」

「那好什麼?」

「好色。」

「老孃都快脫光衣服站他跟前了,也沒見好使啊?」

長孫無用摸著下巴想了想,說道:「你說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阿紫湊過來問道。

「他會不會不行?」長孫無用抬起頭來,一本正經地說著,但很快他就被拎著耳朵提了起來,「誒呦呦,輕點輕點!」

----------

屠二蛋的鋤頭少有的沒有握在手裡,而是放在牆角,不過他本人卻不在屋裡,而是坐在田壟上。

阿紫劃下的那片地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幾天時間總是夠的,尤其在屠二蛋連著幾天都沒有怎麼歇息的前提下。

現在這塊地裡的荒草被除了個乾淨,堅硬的泥塊被打碎,原本稍有些乾燥發白的土地也泛起了黑色,任誰來了都得說一句好田,甚至相鄰的那幾塊本來還不錯的田和這塊比起來都相形見絀了,尤其是在這些田缺少幾日的照料,野草又探了頭的時候。

屠二蛋坐在田間的一塊石頭上,嘴裡叼著一根野草,手裡團著另一根,他跟前的一小片草地成了受害者,被他薅得麵目全非。

從雲夢澤回來的他一直心如靜水,但此刻卻亂成了一鍋粥,他簡單的腦子裡又琢磨起了人性和哲理,譬如人與人之間的相遇究竟是因為緣分還是因為偶然,人與人之間的愛究竟是因為衝動還是因為陪伴,人與人之間的恨究竟是因為求不得還是因為放不下,還有阿紫究竟為什麼還不回來。

明明說的「不幾日就會回來」,可現在已經好幾日了,久到他把所有的地都翻了一遍,久到其他的田裡都長出了野草,阿紫還是沒有回來。

屠二蛋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諸如阿紫走了之後內心空虛或者幾日不見十分想念這種複雜感情,他隻是覺得阿紫說了會回來,但是卻沒有回來,這是不對的,說到的事情就要做到才行。

一聲巨響突然從兩座山頭之後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在白天也十分耀眼的光。

這樣的事情在最近這幾天時有發生,屠二蛋也是在令丘山見過大場麵的人了,對於這種小打小鬨已經見怪不怪了。

點點光芒在屠二蛋的眼睛裡漸漸消散,他壓了壓帽簷站起身來,轉身向屋子裡走去,大開的窗戶下,老婦人依舊坐在那裡,微微含著笑。

屠二蛋旋即調轉了方向,來到了視窗,胳膊肘撐在窗沿上,輕聲的絮叨著,「還是老孃好,外麵的女人都不靠譜。」

老婦人自然沒法回答,但她依舊笑著。

屠二蛋從窗戶翻了進去,席地坐在老婦人身邊,兩隻手在老婦人的胳膊腿上捏了起來。

長孫無用的人在走的時候還留下了一些固本培元的藥,老婦人雖然仍不見好,但身上的肉倒確實是多了起來。

山穀裡的風從支起的窗戶裡徐徐地吹了進來,春末夏初的時節,最是消磨鬥誌,讓一向勤勞的屠二蛋也變得懶散起來,手裡的動作越來越慢,兩隻眼睛也漸漸地閉了起來。

世上事一向是不公平的,而屠二蛋的運氣也一向不好,所以如此愜意的午休又被一聲巨響打擾了。

這聲巨響巨響要近的多,就在窗外不遠處,掀起的氣浪直接吹掉了支著窗戶的棍子,掀開的窗戶重重地砸了下來,將一同吹進來的煙塵關在了裡麵。

從小憩中驚醒的屠二蛋咳嗽著推開了窗戶,用衣擺扇著風,直到將屋子裡的煙塵吹出去大半,才把腦袋探出大聲叫嚷道:「誰這麼沒有公德心啊?在人家院子裡麵玩?」

但屠二蛋囂張的臉在看清楚來者之後就變成了苦瓜臉,他辛辛苦苦種下秧苗的田裡此刻多了一個深坑,院外拴著的老狗邊跳邊叫,而在徐徐散去的煙塵中,一位女子正站在坑中,遠遠地看著他。

屠二蛋見那姑娘似乎沒有說話的意思,便從窗戶爬了出去,來到坑邊,對著坑裡的姑娘說道:「你來這有什麼事嗎?」

那姑娘上下打量著屠二蛋,猶豫了片刻纔拿出一個像是指南針一樣的東西,上麵的指標直直地對著屠二蛋身後的屋子。

「這位道友也是名山弟子嗎?」

屠二蛋搖搖頭,「俺不是。」

「那……道友怎麼會在這裡?」

「俺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俺從記事起就在這了。」

「哦,」那姑娘點了點頭,頓了頓之後又說道,「道友可知道宗門大比?」

「不知道。」

「那……道友家中的寶貝若是沒用,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將來若是羽化登仙,定不會忘記道友的恩情。」那姑娘抱拳說道。

「寶貝?」屠二蛋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記起年前李長行來此地拜訪的時候確實留了一個錦囊,這姑娘說的多半就是那個錦囊,「哦,你稍等俺一下。」

說罷屠二蛋走回了屋子裡,搬了一個板凳,踩著它在屋子裡的一個燈籠裡摸了摸,掏出了那個李長行留下的錦囊。

「呐,是這個嗎?」屠二蛋拿著錦囊遞給了門外的姑娘。

姑娘接過錦囊,開啟一看,耀眼的寶光從錦囊中射了出來,喜悅的神情登時出現在了姑孃的臉上,「正是!道友的恩情我定會記在心裡。」

「那我這地……」屠二蛋的話還沒說完,那姑娘就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屠二蛋叭嗒叭嗒嘴,說好的恩情會記在心中呢?又或者他們確實隻是記在了心中。

看著地上多出來的深坑,屠二蛋感到深深的無力,他辛辛苦苦花了幾天時間把這片荒地清出來把種子種下,又花了好幾個好幾天去看護它,但這些修道者隻是簡單的從天上落下來就毀了他所有辛勤的勞動,這世道可真是不太公平。

如此不公平的事讓屠二蛋越想越氣,腳下多出來的大坑也沒有心思去填,他隻想著回去把睡了一半的覺補上。

回到屋子裡的屠二蛋把老婦人抱到了床上,自己也暈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屠二蛋又被一聲巨響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沒有來得及點燈的屋子裡隻有依稀的月光,但窗外卻很亮,像是燃著無數的蠟燭,門外的老狗叫得更歡了。

他從床上坐起來,還沒來得及下床,就聽見屋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這腳步聲鏗鏘有力,聽上去不像是人的倒像是一頭熊的。他趕緊起身小跑著來到了門口,一把將門拉開了。

門外站著一個魁梧的男人,比屠二蛋要高兩個腦袋,寬闊的肩膀更是比屠二蛋大了不隻一圈,但那麵相卻看上去有些維和,很是年輕,嘴角連細小的絨毛都看不見,這男人背上背著一根手臂粗的長棍,那耀眼的光正是從這棍上射出來的。

屠二蛋看了這男人幾眼,視線便被他身後的場景吸引了過去,那是另一個大坑,比白天那個還要大的多,滾滾的熱浪仍未散去,坑裡的土地被高溫灼燒著變成了亮晶晶的小東西,一閃一閃地煞是好看,不過屠二蛋可沒空欣賞著這些,因為這那坑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阿紫劃下的那塊田裡。

「這這這……」屠二蛋踉踉蹌蹌地越過那男人跑到了大坑邊,焦急地轉來轉去,這要是阿紫回來看到了還了得?

「喂!」那男人抱著雙臂轉過了身,對著屠二蛋叫嚷道,「你速速把寶貝拿來!」

「寶貝?你也要寶貝?」屠二蛋心裡更亂,這些人一個兩個的到這裡來,就算是為了那錦囊,可也不能如此囂張吧,阿紫、無月明,他認識的這些修道者可沒有一個會這麼做。

「你知道?那就好辦了,快拿出來給我,我保你不死!」魁梧的男人年紀不算大,可口氣卻真是不小。

屠二蛋皺起了眉頭,張嘴閉嘴就要人性命,怎能讓人開心,「那寶貝我已經給其他人了,你走吧。」

「給其他人了?」男人一愣,也從懷裡拿出了那個指南針模樣的東西,那針尖仍舊直直地指向身後房子,他回頭看了一眼便大聲笑了起來,「給了彆人?你這謊話未免太把彆人當小孩了。」

「給彆人了就是給彆人了。」正在氣頭上的屠二蛋也不知是哪裡來的膽子,大聲地說道。

「哼,你一個凡人,要這東西又沒用,也不知道藏著乾什麼。」男人輕蔑地看了屠二蛋一眼,轉身大踏步地走進了屋。

「你乾什麼?誰讓你進去了?」屠二蛋大聲嗬斥著,跑著跟進了屋。

那男人進屋之後,一隻手拿著那個指來指去的針,另一隻手把屋子裡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

追進來的屠二蛋想要上去攔,可那男人隻是甩了甩膀子,屠二蛋就被撞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又落到地上。

男人並沒有把屠二蛋放在眼裡,自顧自地跟著手裡的法器進了老婦人躺著的屋子。

一邊在地上坐著氣還沒喘勻的屠二蛋顧不得其他,手腳並用地爬向了男人,想要把他從老婦人的屋子裡拽出來,可男人回身就是一腳,這一腳勢大力沉,屠二蛋隻覺得眼冒金星,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兒從胸腔冒到了鼻腔,他重重地落在地上後滾了好幾圈,他剛想把身子撐起來就從胸口傳來一陣地疼痛,單單是喘口氣都像是被刀子割一樣的疼,他知道,自己的肋骨怕是沒幾根還連著了。

男人踢走屠二蛋之後,在老婦人的屋子裡翻了個遍,最後落在了老婦人躺著的床上,他沒有一絲的猶豫,大手捏住老婦人的胳膊將她拖下了床,而後狠狠一腳踏在了床板上,嶄新的木床變成了碎片,男人俯下身去在碎片裡翻找了一通卻仍舊沒有收獲,逐漸急躁的他兩道眉毛倒豎,正如那怒目金剛一般。

屠二蛋看到自己地老孃被那人隨意地丟下了床,火氣從心底騰地一下冒了出來,他張開嘴想要讓那人停手,可除了滿嘴的血沫外他說不出半個字。

沒了耐心的男人在屋裡大聲叫嚷著亂砸,陣陣灰塵從屋頂上落了下來,終於在男人重重地一腳之後,這個建起來還沒有一年的新屋子就塌了。

在院外的老狗也沒了自己的家,塌掉了的房屋再也不是阻礙,於是老狗完成了他這輩子最後一跳,跑進了屋子張開了大嘴咬向了男人,男人隻是揮了揮手,這狗就從中間被劈成了兩半。

男人怒吼一聲向門外走去,路上見到了眼睛裡冒著火的屠二蛋,他不屑地回瞪了屠二蛋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手裡的指標上。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竟發現那指標還指向裡屋,但卻有了偏移,他轉身一看,那指標竟指著被他丟在地上的老婦人。

老婦人仍舊兩眼無神,麵相上仍舊掛著笑,似乎在嘲笑著男人的無能。

男人又是一聲怪叫,大步邁進廢墟裡,像是抓著布娃娃一樣將老婦人抓起來又甩遠了。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屠二蛋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竟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像是瘋了一樣朝男人衝了過去。

那男人根本沒有將屠二蛋放在心上,仍舊盯著手裡的法寶,就像是餓了很久的嬰兒終於喝到了奶水,欣喜藏不住地出現在臉上,那指標果然如他所料跟著老婦人一起轉了彎。

心中有了數的男人沒有猶豫,手起刀落,寒芒閃過,老婦人的腦袋和身子就分了家,一點不起眼的藍色光芒從老婦人斷掉的脖頸處飛了出來,被男人緊緊地攥在了掌心裡。

還沒來得及跑到男人跟前的屠二蛋像是突然失去了力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再也聽不見男人猖狂地笑聲,也看不見除了老婦人以外的所有東西,可紅色的東西卻漸漸蓋住了他的眼睛。

屠二蛋終於還是發出了聲音,像是要把整個肺吐出來一樣,沙啞卻又響亮,他瘋了一般撲向那男子,可那人卻絲毫不理會屠二蛋,攥在手裡的藍色光芒變成了一把猙獰的長劍,男人揮舞了幾下,大笑著向外走去。

撲過來的屠二蛋抱住了男人的腿,把他能想到的所有手段都用在了男人身上,可還是沒能讓男人停下哪怕半步,他就像是一塊爛肉掛在了男人的腿上。

男人一路拖著屠二蛋走到屋外,也許是覺得腿上的累贅讓他難以禦器而飛,他低下頭來,狠狠一腳踏在屠二蛋的腦袋上,屠二蛋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可雙手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褲腿不放,於是又是一腳踩在屠二蛋的小臂上,隨著兩聲脆響,屠二蛋終於鬆開了雙手。

男人收回手裡的藍色長劍,把背後的長棍摘下來舞了個花,隨後朝天一指,他便追著棍子扶搖而上,變成了一道射向遠方的流星。

絢麗的夜色下隻剩下兩個深坑,一座破碎的屋子,一具身首異處的屍體,還有一個將死的人。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