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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謝塵緣 第11章 女人是老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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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沉魚在看到無月明一劍刺穿了王長老肩頭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了,之後的一陣天旋地轉更是令她暈頭轉向,好在之後她看到的就是一片漆黑,讓她可以暫時逃避今天發生的一切。

如果老天再給她一次機會的話,她一定不會選擇去招惹無月明。

她早該知道這種不知從哪裡突然蹦出來的男人一定不會是尋常人,可她還是被華胥鏡矇蔽了雙眼,兩位長孫公子也隻敢光明正大地去和無月明做交易而不敢背地裡下黑手,她到底是哪裡借來的膽子呢?

「時沉魚啊,時沉魚,你忍了這麼多年怎麼到今天就忍不住了呢?」

時沉魚在黑暗中舉起了手,剛要落在自己臉上,她整個人卻突然被舉了起來。

發現自己被無月明扛在肩頭的時沉魚手腳並用地掙紮了起來,可無月明的雙臂像兩條鐵鏈一樣牢牢地拴住了她的腰肢,一隻巴掌還不偏不倚的放在她的屁股上。

他不會真的要對自己做什麼吧?

「無月明你流氓,你快把我放下來!」

無月明此刻正在氣頭上,哪裡會聽時沉魚的話,他扛著時沉魚跳下了山洞,落入了下方冰涼的地下河裡。

無月明的肩膀頂著時沉魚的小腹,落地這一下險些讓時沉魚把隔夜飯吐出來,她揮舞著拳頭敲打著無月明的背,可無月明不知道是吃什麼長大的,渾身上下堅硬如鐵,這幾下無異於蚊子咬大象,無月明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讓她自己徒生了一肚子的氣。

時沉魚有些後悔把那柄匕首丟掉了,要是留到現在怎麼也得給無月明來幾下才開心。

無月明扛著時沉魚沿著河水一路向下,肩膀上的時沉魚早就放棄了抵抗,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抵抗自己已經攪和成一團的腸胃上,對弄明白自己身在何處早就沒了念想。

這場痛苦的旅程在二人到達那片有發光石頭的大池子之後終於結束了,無月明把時沉魚從肩膀上摘下來重重地丟在了池子裡。

齊膝的水並不算淺,胃裡還在翻騰的時沉魚一不留神就嗆了幾口涼水,終於忍不住吐意,跪在池水裡吐了起來。

再漂亮的女人吐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時候也不會好看,不過這裡除了池子裡零零星星發光的石頭以外漆黑一片,算是為時沉魚留了最後一點臉麵。

「你這個臭男人,怎麼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把胃裡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的時沉魚終於找到空檔施展起了言語攻擊。

無月明在睚眥嘴下練出來的防禦豈是時沉魚三言兩語就能擊破的,他抱著胳膊看著坐在池子裡的時沉魚,正琢磨著要怎麼教育她。

如果按照陸義教育自己的方式,那時沉魚斷幾根骨頭想必是逃不了的;如果按照李秀才教育自己的方式,那戒尺打手心也是躲不開的,但是看時沉魚被冰涼的池水凍得瑟瑟發抖的模樣,就算隻是打手心估計也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到時候從這裡出去了,那些滿夜穀的人說不定又要纏著他要死要活,這條路怎麼看也走不通。

池子裡發光的石頭越來越多,漸漸把整個池子都照亮了,水麵逐漸升高,轟隆隆的聲音也越來越響,但怎麼聽也不像是湍急的水流發出的,反倒像是有十幾個敲鼓的藏在水裡,從上遊跟著河水一起遊到了這裡。

「那是什麼東西?」時沉魚借著池子裡的微光,她看見及腰深的池水裡多了些紅色的魚,正晃著那些數不清的尾巴朝自己遊了過來。

「鯈魚。」

「鯈魚是什麼魚?」時沉魚的話剛說出口,就看見離她最近的那條紅魚轉過身來,四個腦袋都看向了她,露出了嘴裡的獠牙,搖晃著六隻腳和三條尾巴衝向了她。

「啊!」時沉魚驚慌失措地叫了一聲,踉踉蹌蹌向後退了幾步,但她身後又有一隻鯈魚衝了過來,她嚇得趕緊再向另一個方向跑去,而那個方向也有一隻鯈魚候著她。

時沉魚趕忙四處逃竄,可她逃到哪裡哪裡就有鯈魚,唯有無月明旁邊空無一物,這些鯈魚見到他都繞道走。

慌不擇路的時沉魚顧不上男女之彆,顧不上新仇舊怨,直接跳上了無月明的肩頭,兩條長腿直接鎖住了無月明的脖子。

「你上來乾什麼?」無月明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兩條白腿就在他臉旁邊,他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你管我乾什麼。」

「你怕鯈魚?」

「那鯈魚不咬你你當然不怕了!」

「你下去殺幾條它們就也怕你了。」

「不去。」

時沉魚又不是傻子,那鯈魚在無月明周邊三尺之外堆的像是下餃子,下去肯定香消玉殞。

「你去不去?」

「不去。」

無月明想了又想,還是沒忍心把時沉魚從腦袋上丟下來。他之所以把時沉魚帶到這個黑漆漆的洞穴裡而不是直接帶到下麵的神殿裡去,就是為了嚇嚇時沉魚,可時沉魚都躲到他脖子上去了,他還能怎麼辦呢?

池水一直漲到了胸口,通往下方神殿的入口即將開啟,無月明便踩著水向池子中心走去。

無月明這冷不丁地一動,頭頂上好不容易踏實下來的時沉魚再次害怕起來,她生怕無月明一生氣把她再丟下去,兩隻手牢牢地抓住了無月明的頭發,像是牽住了馬脖子上的韁繩。

腳下的入口按時開啟,兩個人在時沉魚的一聲驚呼中筆直地落了下去。

那個透明的泡泡仍舊在,可是裡麵的書架卻倒了一地,那些珍貴的古籍書簡已經被水泡得不成樣子,那幾柱照夜清和落雁穀裡頻繁發動的大陣讓這些東西很難留存下來。

終於安全的時沉魚從無月明脖子上跳了下來,彎腰隨手撿起一本泡爛的書翻了兩頁,遞到了無月明的臉前。

「這是什麼?」

她這麼作弄無月明,無月明都沒有生氣,她更加篤定無月明就是一個修為很高的老好人,雖然是把她擄來了,卻並沒有真做什麼的打算,對這樣未經世事的男人,她隻需要略施手段,就可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書。」

無月明麵無表情地說道,對於這樣厚顏無恥之人他隻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真是個木頭,我還能不知道這是書嗎?」

時沉魚翻了個白眼,正要把手縮回去,無月明卻搶先一步拿走了她手裡的書,還順帶抓住了她的小臂。

「你乾什麼?」時沉魚一驚,下意識要縮回自己的手,但無月明直接反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放開我!」

無月明麵無表情地把那本麵目全非的古書丟在那一堆爛書上,扣著時沉魚額兩隻手腕將她推出了透明泡泡,一縷寒氣將池水凍成了冰,從二人腳下一路蔓延到了那根少了帝江骸骨的石柱上。

無月明擒著時沉魚沿著冰麵一路到了石柱旁,在時沉魚不停地掙紮中將她綁在了石柱上。

那石柱上剩下的半截鞦韆索用來綁人再合適不過了。

「無月明!你放我下來!」時沉魚有些氣急敗壞,腳底下是寒冷的冰塊,手腕上是堅硬的鐵鏈子,背後的石柱也粗糙不平,咯得她後背生疼,更可氣的是頭頂上還有一注山泉水,冷冽的山泉水從泉眼中湧出來不偏不倚地澆在她的腦門上,讓她想舒舒服服喘口氣都難。

無月明伸手在二人頭頂指了一下,一片透明的冰層從他指尖蔓延出來,最終形成了一把冰傘罩在了二人頭上,泉水沿著傘邊汩汩流下,化成了一扇雨簾將周遭的一起都擋在了外麵。

「那些人明明是你殺的,為什麼要怪到我頭上?」無月明把時沉魚濕漉漉的頭發理了理,將她的臉露了出來。

「呦,看不出來還挺貼心的嘛。」狼狽得不成樣子的時沉魚奶哪還顧得上淑女形象,一口就把喝進嘴裡的山泉水吐在了無月明臉上。

「還有我從未對你做過什麼,你為什麼要辱我清白?」

「你不是知道的嘛,我就想要那麵華胥鏡。」

「這華胥鏡對你真就那麼重要?寧願為此害幾條人命,還要為此嫁禍於我,我與你素未相識,無冤無仇,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哼,良心?若是隻靠良心,我娘死的那年我就跟著一起死在深宮裡了!哪裡還活得到今天?」時沉魚冷哼一聲,無月明的單純讓她覺得可笑,「我能活到現在哪裡靠的是所謂的良心,我靠的是嫉妒和不甘心。」

「總有人欺負你?」

「呦,無公子這麼有天賦的人自然不會受人欺負了,小女子天生愚笨,不僅要捱揍,還要被那些老色鬼們看來看去,我不僅要對他們笑臉相迎,還要刻意穿少一些讓他們去看,要不然他們就不是看看那麼簡單了,」時沉魚被怒火塞滿的眼睛直視著無月明的那雙看不出感情的灰色眼睛,大聲說道:「這些東西無公子怎麼會知道呢?有人罵你你就撕爛他的嘴,有人打你你就敲斷他的腿,有人占你便宜你就砍了他的手,無公子怎麼知道一個人在夜裡偷偷掉眼淚是什麼滋味呢?」

「我是不知道。」無月明總是在關鍵時候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時沉魚一聽直接氣笑了,「天下男人果真都是一個樣,隻許你們欺負我,卻不許我報複你們,世上哪有這麼不公平的事?」

「可是我沒有欺負過你啊?」

「你敢說你沒有欺負過我?」時沉魚瞪大了眼睛,將手腕上的鐵鏈搖得叮當作響。

「那明明是你先陷害的我!」無月明也睜大了眼睛,他的記性出奇的好,從不在這些事情上出錯。

「那你要怎麼樣嘛,你把我綁在這裡不就是想得到我嗎?你來啊,你來啊!」時沉魚咬死了無月明根本不敢拿她怎麼樣,揚了揚腦袋,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半抹酥胸。

「我看不上你,我隻要你給我道歉。」無月明目不斜視,最多就是偷偷向下瞄了幾眼。

「你看不上我?你還敢看不上我!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和乞丐有什麼不同,你還看不上我?」時沉魚一聲嗤笑,不屑地用眼角瞥著無月明。

無月明皺皺眉頭,手上變出一塊冰鏡照了照,乾了又濕濕了又乾的頭發擋住了多半個臉,長時間沒有打理過的胡茬又亂又長,確實看起來有些不體麵,按先生的話,這就是有辱斯文。

「你稍等一下。」無月明轉身走出了水幕。

「你修為那麼高,還不好好管管自己的模樣,是不是太醜了不敢露啊?」時沉魚說著說著想到了剛剛無月明露出過的上半身,她突然大聲說道:「如果你的臉也是你身上那個樣子的話,你就不要再來見我了,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吐了。」

無月明向來不聽勸,於是水幕再次被掀開,颳了鬍子,梳了梳頭發,順帶還洗了把臉的他又鑽了進來。

「給我道歉。」

「我不。」時沉魚偷偷把眼睛張開了一條縫,瞥了幾眼無月明,收拾之後的無月明好像沒有那麼不堪,反倒有幾分澄澈的乾淨。

「你不給我道歉我就不放你下來。」

「你不放我下來,我就不給你道歉。」時沉魚睜開了眼睛,無月明現在連剛剛那副凶狠的外表都沒了,看起來人畜無害,她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你不道歉是吧。」

「就不,就不。」

時沉魚俏皮地搖起了腦袋,若不是無月明親眼見過她殺人的模樣,還真不敢想象眼前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會有那麼凶狠的一麵。

「好。」無月明簡簡單單的落下了一個字,轉身走了,同他一起離開的還有二人頭頂上的那把冰傘。

冰涼的山泉水又一次澆在了時沉魚的腦門上,將她嘴角剛剛掛起的笑容衝走了。

「無月明你回來!」

無月明纔不會回去呢,他踩著冰麵走回了中間那座小島,冰麵在他身後逐漸溶解,隻留下了時沉魚腳下的那一畝三分地。

眼瞅著無月明去意已決,時沉魚放棄了幻想,隻能施展法力將頭上的山泉水擋在外麵。

求人不如求自己,更何況是一點都靠不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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