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城中,蔣毅等人的宿舍好久冇有這麼熱鬨了,阿格羅、阿爾泰婭、格裡安、埃德溫、老約翰、艾倫、約瑟夫和傑夫等五星城各個領域的主要負責人齊聚一堂。
巨大的沙盤鋪陳在中央,西部荒野和暮色森林的地形清晰可見。阿爾泰婭指著閃金鎮的位置,她的聲音沉穩有力:“獸人全麵撤退後,閃金鎮廢墟區域開始有零星的流民返回。我們的人員已經在那裡建立了前哨站,清理廢墟,提供基礎庇護。我們的佈防範圍因此向西還推進了至少十五公裡,將原閃金鎮外圍納入警戒線。”
她移動指示棒,指向暮色森林:“夜色鎮的重建進展順利,第一批居民已經開始恢複農田耕作。黎明森林的威脅解除後,整個暮色森林的亡靈清剿速度大大加快。阿格羅的主力部隊正在向逆風小徑方向推進,預計一個月內可以肅清主要道路。”
“做得很好。”蔣毅點頭,目光掃過阿格羅和格裡安,“但領土的擴張意味著責任的增加。阿格羅、阿爾泰婭、格裡安,你們的三支主力部隊——邊防軍、守夜人和星火堡衛戍部隊,編製必須擴編了。”
傑夫在一旁介麵道:“蔣毅說得對。隨著夜色鎮重建和莫爾森農場、薩丁農場、阿曆克斯頓農場等衛星村鎮的恢複,可耕種土地麵積大大增加,對糧食的需求和運輸保障的壓力都在激增。兵源擴充需要謹慎,必須優先保證農業生產的人口基數。我建議,擴編名額優先從新安置的流民和夜色鎮的青壯年中招募,同時製定輪值製度,讓部分士兵在農忙時協助生產,確保‘吃飽穿暖纔是第一要務’這個核心。”
“明白!”阿格羅、阿爾泰婭、格裡安齊聲應道。
“具體擴編方案和人員調配,”蔣毅看向傑夫,“由你牽頭,和他們三位詳細製定。原則就是:精兵強技,保障後勤,農戰結合。”
而此刻,暴風城的議會大廳內,瀰漫著壓抑的焦慮和深深的無力感。
莉亞站在長桌前,銀髮束起,一身乾練的指揮官製服,但藍灰色的眼眸中卻充滿了疲憊和憂慮。
年輕的安度因王子端坐在象征王權的高背椅上,稚嫩的臉龐繃得緊緊的。攝政王伯瓦爾·弗塔根眉頭緊鎖,坐在王子右側。
溫德索爾元帥則顯得有些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殿下,攝政王閣下,”莉亞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這次我奉命去五星城出訪,經過實地考察和與五星城的接觸,我們必須正視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五星城,無論是農業產量、工業技術還是軍事力量,相對於暴風城,都已經是遙遙領先。”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王子、攝政王和元帥:“他們的農田產量很高,單位產量是我們的三倍以上,而且土地肥力還可以恢複。他們的工坊能批量生產我們無法理解的強力武器和堅固護甲。而他們的軍事體係…那支擊潰黑龍和黑石獸人的力量,其機動性、火力和後勤能力,完全超出了暴風城現有軍事思想的範疇。”
伯瓦爾沉聲問道:“莉亞指揮官,你與他們深入接觸過。你認為,我們是否有與他們結盟,共同對抗古神和黑龍威脅的可能?哪怕隻是技術上的合作?”
莉亞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這正是問題的核心,攝政王閣下。五星城的核心領袖們信奉‘人人平等’的理念。這一次和他們的首領討論結盟的可能性,他表達了對我們的製度和理唸的不認可,他認為我們現行的神權主導、貴族世襲的階級製度,是落後、腐朽且註定被淘汰的。”她的目光變得銳利,“這一點認知上的根本差異,註定了我們無法和他們達成真正的、平等的同盟關係。”
“人人平等?”小王子安度因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不以為意,“那些平民怎麼能和貴族相提並論?聖光的教義也…”
“殿下,”伯瓦爾溫柔的提醒安度因,示意讓莉亞繼續說下去。
莉亞見伯爵大人有意支援她,於是接著安度因的話繼續說道:“問題不在於教義,而在於力量!五星城的力量足以支撐他們的理念!他們認為貴族是阻礙社會進步的寄生蟲,是壓迫的根源!這意味著,當人族暫時冇有像獸人、亡靈或黑龍這樣迫在眉睫的共同敵人時,我們暴風城的貴族階層,就是他們理念和實踐上的敵人!”
溫德索爾元帥放下翹著的二郎腿,發出一聲輕嗤:“貴族嗎?反正我不是貴族!”他戲謔的眼神掃過在場的幾位大貴族,“你們還把我這個‘礙事的’流放到燃燒平原去喂黑石獸人了呢。”他攤了攤手,“所以嚴格來說,我可能還真不是他們的敵人。”
“元帥!”伯瓦爾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這關係到暴風城乃至整個聯盟的未來!”
“推翻貴族?!”安度因王子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屬於王室的驕傲和被冒犯的憤怒在他眼中燃燒,“他們這是謀反!**裸的叛逆!我命令你們,攝政王,莉亞指揮官,立刻製定計劃,儘快剿滅這個狂妄自大、藐視王權的五星城!”
王座廳內一片死寂。幾位貴族內心雖然惶恐,但是臉上還是露出讚同之色,他們的貴族地位不能被挑釁。
莉亞深吸一口氣,向前一步,她的聲音冰冷得像暴風雪來臨前的寒風:“殿下,如果暴風城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這樣的意向,那麼,”她的目光掃過王座廳華麗的穹頂和彩繪玻璃,“下一秒,您的這座城堡,連同暴風要塞大部分區域,就會被五星城的火箭炮從地圖上徹底抹去。五星城部署在荊棘穀和燃燒平原邊界的自行火箭炮陣地,其射程和火力覆蓋範圍,足以在您發出命令之前,就完成對暴風城的首輪毀滅性打擊。我們冇有預警的時間,冇有攔截的能力,甚至連疏散都來不及。”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小王子的怒火,隻剩下震驚和後怕的蒼白。伯瓦爾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那我們…該怎麼辦?”安度因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茫然和無助。
“改革!”莉亞的聲音擲地有聲,打破了壓抑的沉默,“唯一的出路,就是改革!學習他們高效的地方,逐步改變我們自己,削弱貴族特權,提昇平民地位,發展我們自己的技術和生產力!在實力差距懸殊的情況下,盲目的對抗是自取滅亡。隻有自身強大起來,才能贏得尊重,纔有資格談合作,甚至是在未來重新定義規則。”
“改革?改革該怎麼做?”伯瓦爾喃喃道,目光投向溫德索爾元帥,又看向莉亞,“從根深蒂固的封建領主製度,改到他們那種…‘人人平等’的形態?”這聽起來簡直像是天方夜譚。
莉亞的目光變得深邃:“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我們可以從一些具體而微的地方開始。比如,效仿五星城設立專門的農業和工坊研究機構,推廣部分農技;改革稅製,減輕自耕農負擔;在軍隊中推行更嚴格的選拔和晉升製度,削弱貴族子弟的世襲特權;至少在教育上貴族子弟和平民的孩子應該平等對待。”她看向年輕的王子,“殿下,這需要您的遠見和勇氣,也需要時間。但這是暴風城生存下去,並在未來可能到來的更大危機中占據一席之地的唯一選擇。”
王座廳內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隻有窗外暴風城港口傳來的隱約喧囂,提醒著眾人這座古老王國沉重的呼吸。改革之路,如同在懸崖峭壁上開鑿棧道,每一步都充滿未知的風險。而翡翠夢境的腐化陰影,卻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暗流,已在暴風城和整個艾澤拉斯洶湧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