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聖元法會,尚有九日。
魔極宗外,便已佈置起了偌大儀仗,華光氤氳,綿延十裡,顯出一道懸空金橋,以為內外通衢。
兩側懸旌之下,則有道兵成列、力士屹立,各執禮器,顯現威儀。
而在金橋的儘頭。
即是魔極宗的門戶,穀神之門的所在。
此際。
宏偉莊嚴的門戶下,早有魔極宗的知客道人肅立,迎候著各方來賓。
聖元法會,作為魔道一大盛事,並不忌諱外人觀禮。
如此難得一見的機會,自能引得許多魔門修士馳往。
當然,能夠得上觀禮門檻的修士,多少有些來路,即便是那散數修士,也皆是修為不淺。
是以一眼望去,各路飛舟,諸色雲車,無不靈光盎然、寶氣儘顯,端的叫人應接不暇。
此時,知客道人才迎送了一行前來觀禮的賓客入內,又聞天中傳來一陣嗚嘯之聲,抬頭望去,便見天際現出一道黑雲,朝著此間疾馳而來。
這黑雲遁行之時,似有千軍萬馬隨之奔騰,聲勢極是浩大。
縱使遙隔數裡,也一瞬間,便引得了一眾知客道人矚目。
“這是……”
“陰山派的幽泉鬼兵**?”
作被魔極宗選為知客道人,自然皆是見多識廣,心思玲瓏之輩。
見此情形,頓時心中皆是一凜,麵目也更肅然幾分。
先前迎候賓客之時。
一眾知客道人,雖然禮數不失,但是作為魔極門人,心中難免會有一種高人一等的驕慢。
但在這道黑雲之前,眾人卻絕不敢輕忽。
不僅是因為,陰山派與魔極宗同為四大魔門,更因為來人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
定然是那應邀來赴聖元法會的魔門真傳一等,卻絕不是他們這些知客道人,能夠開罪的人物。
眾人嚴陣以待,很快,那道黑雲飛至近處,便往金橋之上一落,但見滾滾雲氣彌開,從中悠悠行出一名白衣修士。
其三旬模樣,長頸鳥喙,形貌不佳,但是身上自有一股凜凜冽冽之氣,凝而不散,叫人略一矚目,便有寒意自生。
眾人見狀,更是不敢怠慢,齊齊禮道:“恭迎尊駕,敢問尊駕是觀禮還是赴會?”
那白衣修士勾了勾唇,便悠然道:“我乃陰山派高硯,應貴派真傳霍瀾,霍道友的邀請,來赴聖元法會。”
說著,高硯屈指一彈,飛出一道符書而來,其上所書,正是聖元法會四字。
“原來是高鍊師。”
見了符書,知客道人之中,便有一人行出,禮道:“小道王楊,忝為本宗知客。”
“鍊師乃是本宗貴客,理當直入本宗。小道這便為鍊師引路。”
紫府修士,煉形脫俗。
雖然不比真人者之高功,但在修行界中,其實已是許多人可望不可即之境界,因而又有鍊師之稱。
不過,通常而言,隻有在極正式的場合,纔會有此敬稱。
這些知客道人,加以鍊師之稱,可見敬重,親自動身引路,更是那些觀禮賓客,難享有的待遇。
高硯見狀自是滿意,頷首應了下來,正要隨那王楊入內,腳步卻忽然間一頓。
他神念有感,微一回首望去,便見有道驚虹,現於杳冥之上,經天疾行而來,一路搖光蕩雲,捲動靈機。
雖然不比他的‘幽泉鬼兵**’一般,聲勢浩大。
飛馳之迅快,遁法之高妙,卻是彰顯無疑。
“這是……”
高硯微一眯眼:“先天白骨大遁?”
先天白骨魔神**,在修行界中極負聲名,甚可謂是人儘皆知。
雖然真見識過的,其實寥寥無幾。
但他到底是陰山派出身,自是不乏這點見識。
“先天道的真傳麼……”
而在高硯心中琢磨之時。
那道驚虹,已是經天而至,絲毫不減來勢,朝著金橋之上一落,便見玄白二氣迸散,一名道人從中顯出身形。
道人青年模樣,膚白勝雪,姿容器宇,俱是不凡,身著一席玄衣,周身皆是二氣流轉,似是畫中神仙,又如天魔俊異,端顯超群軼類。
竟是叫人一見,便覺形慚!
高硯麵色變了一變。
他最嫉恨俊美之人,先前見那先天白骨大遁,精妙絕倫,心中尚無計較,隻忖想著先天道宗來者,是個什麼人物。
但是一見此人麵貌,心中卻頓時間,便生出了幾分不快而來。
“……哼。”
他微不可察一聲冷哼,便喚過了那王楊,言道:“頭前帶路去吧。”
王楊聞言怔了一怔,卻也不敢違抗,忙一拱手應是,帶了高硯入門而去。
與此同時。
其它知客道人,冇有隨行,卻已連忙迎了上去,齊齊禮道:“恭迎尊駕。”
“不知尊駕是觀禮,還是赴會?”
玄衣道人見狀,隻是淡淡一笑,答道:“為赴聖元法會而來。”
……
這名玄衣道人,自然便是陳白蟬了。
他落於金橋,頓時察覺一道異樣的目光,不過放眼看去,卻隻見到一名白衣修士,彆過了身行去。
“這是……陰鬼之氣?”
“陰山派修士麼?”
陳白蟬淡淡收回目光,並未放在心上,見魔極宗的一眾知客道人上前行禮,便淡淡道:“先天道陳白蟬,為赴聖元法會而來。”
他一抬指,便將餘道靜交予他的符書,化作一道靈光放出。
“見過鍊師。”
一眾知客道人見了,又是齊齊一禮,便有數人主動行出,願為引路。
陳白蟬自無不可,隨意擇了一人引路,便悠悠然,邁開了步行去。
隻在途徑那‘穀神之門’時。
陳白蟬才微微駐足,抬眸瞧了一眼。
此門極是宏偉,高便超逾百丈,上書穀神二字,如是龍蛇盤纏。
陳白蟬瞧在眼中,忽地便覺周身一輕,似乎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墮入虛空,四方隻餘渺渺冥冥。
萬物不見影蹤,更是冇了時光之轉。
不過,也隻刹那之間。
陳白蟬的神堂中,隱有銀白毫光一閃,眼前虛妄,便已破散開來。
“穀神……”
“原始之母麼?”
陳白蟬若有所思收回目光,不覺搖了搖頭,才跨過了穀神之門行去。
……
元宵節快樂。
還一章得晚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