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那險峰上的青年道人,正是餘道靜了。
“他為什麼會在此處?”
“而且還有這許多門人,在旁圍觀。”
陳白蟬的目光一轉,不覺落在了那怪石之上:“龍象石……”
這怪石在演法地中,其實十分有名。
其來源已不可考,隻知道其質地極密,瞧著雖是岩石,實比金鐵還要堅固,重量更是驚人,渾似一座小小山巒。
傳聞有位真人玩笑說道,若有誰人,能將這方怪石舉重若輕,便可算有龍象的幾分神力了。
而所謂龍象者。
乃是生而神聖的巨獸,古時有得正覺的佛陀,也借龍象之名喻指大修行者。
由此可見此獸之偉,正是這天地間,最能代表力之一字的存在。
因此,這方怪石便得了一個‘龍象石’的名頭。
而以龍象石稱量神通,也曾在某一段短暫的歲月中,風行道宗。
不過,少有金丹真人之尊,願意作此嘗試,而以紫府修士的能耐,連能將龍象石攝起的尚且寥寥無幾,更不要說舉重若輕,與那龍象比力了。
是以時日一久,此風並未相沿成習,倒是傳說流傳至今,仍未失遺。
……
陳白蟬從龍象石上收回目光,再次注目餘道靜,心中對他在此處的原因,已是有了猜想。
而此時。
對陳白蟬的到來,餘道靜似有所覺,但微微抬了一抬眼瞼,卻並未把目光移轉,隻忽然間,把肩一抖。
便見其身之後,升起一道純白大光,伴隨其一身氣機彷彿火山迸發,便在當空之中,暴漲開來。
隨即,就有一隻纏繞煙靄,紋理分明的大手,悍然從中探出,往那龍象石上一抓——
哢!
龍象石下,一聲悶響,原本嵌入大地之處,竟真緩緩抬升起來!
“這這這……”
“起了!真的捉起龍象石了!”
見此一幕,圍簇在八方的門人弟子,無不瞠目結舌,更有人高呼‘道子’,‘龍象’……
縱是陳白蟬,也不自禁目光一凝。
雖然他早知道,餘道靜實力非凡,但是驟然見他捉起‘龍象石’來,仍是不覺有些許訝然。
而更讓他驚詫的是——
餘道靜放出的那一隻大手,瞧著雖是紋理分明,但以他的眼力,不難看出真容。
這隻大手,正是剪紙法所化!
陳白蟬也修習剪紙法,五年之前,還以一‘道業’兌得了全本《剪紙法通玄指要》。
五年來,不曾少了鑽研,造詣大有長進。
也正因此,他才能夠感受得到,餘道靜的功行之高。
此人,不僅將剪紙法修煉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一身法力更是可怖!
陳白蟬自忖著,以他如今的造詣及法力,縱是現學現賣,也絕難施展出餘道靜一半的威勢,更遑論是捉起龍象石了。
當然,若是換使先天白骨大擒拿法,或許不是難事……
作為先天白骨魔神的‘手神通’,所代表的,正是最純粹的力之一道。
剪紙法雖博大精深,奧妙非常。
但縱使是餘道靜這般造詣,也不可能於此道上,比擬先天白骨大擒拿法。
此時。
也不知道,餘道靜是否感到了吃力,並冇有再攝起龍象石來,卻緩緩地,將其放歸原位。
伴隨又一聲悶響,龍象石下的‘鬥’似都顫了一顫,終於安穩嵌入其中,不再動彈。
餘道靜這才收回大手,氣機緩緩回落。
隨後,便一抬首,忽地向陳白蟬看來,淡淡說道:“原來是陳師弟,卻久違了。”
陳白蟬並不意外於,餘道靜會發覺他的到來,聞言隻是略一思索,便降下了遁光,落於峰頭之上,拱手禮道:“見過道兄。”
餘道靜微一頷首,“師弟這是出關未久?”
陳白蟬到大衍陰陽池閉關之前,其實並冇少到白骨樓中。
尤其是每月分利時的宴集,他除非是不在道宗,否則多多少少都會露上一麵。
因此他一消失便五載,餘道靜對其閉關之事,自是有所猜料。
何況,陳白蟬並未遮掩氣機,一身龍虎丹鼎的修為,昭然若揭。
餘道靜見之,也不覺是微微側目,眼底微不可見露出一絲訝然。
“陳白蟬……其開辟紫府至今,也還不到十年光景吧。”
十年。
通常而言,十年光景,紫府修士能夠跨過存真煉形一關,便已十分順遂。
陳白蟬如此進境,不說駭人聽聞,確也足以稱道非凡了。
餘道靜念頭一轉,竟緩緩道:“卻要恭喜師弟,成功煉就龍虎丹鼎,金丹可期了。”
“承謝道兄吉言。”
陳白蟬隻微笑道:“小弟功行尚淺,談及金丹卻太早了。倒是道兄……”
“小弟纔剛出了關來,便有緣見道兄顯露道法——”
“龍象之威,實在震人心神,叫人感佩。”
餘道靜隻平靜道:“不能舉重若輕,算得什麼龍象之威。”
“我聽說,師弟煉成了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
他目光一轉,忽然問道:“此法有撼山拿月,摩弄乾坤之威,乃是最極致的力道法術。”
“師弟如今修為大進,又有此等道術傍身,未必不能捉起龍象石來。”
“不若試上一試,稱量神通?”
“這個麼……”
陳白蟬沉吟道:“道兄珠玉在前,小弟便不獻醜了吧。”
“哦?”
餘道靜隻是眉角一抬,目中似有思索,片息,竟是說道:“看來師弟並不覺得,捉起龍象石來,足以稱量神通。”
“那以我之法術,來與師弟印證一番,如何?”
陳白蟬不動聲色道:“道兄的意下是?”
餘道靜淡淡道:“我想見識見識,師弟的先天白骨魔神大擒拿,究竟何等威能。”
陳白蟬聞言,不覺微一眯眼。
他實冇有想到,餘道靜會出此言來。
是捉起龍象石來,還不使他感到滿足?是單純的見獵心喜,想要交手先天白骨魔神**,以試法術玄妙?還是另有圖謀,藏於胸中?
但是無論如何……
餘道靜確是算中了他。
陳白蟬纔出了關來,正有一試神通之意,見識了餘道靜的‘龍象之威’,心潮確是有些湧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