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苑營地地下二層,原本的儲藏室被改造成了王燁的臨時修養所。這裡相對安靜,也足夠安全,
牆壁是加厚的混凝土,唯一的入口有專人把守。
王燁半靠在用柔軟獸皮鋪就的床鋪上,**的上身依舊能看到胸口處一圈淡淡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紋路,
顏色比之前淺了許多,但並未完全消失。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
林薇端著一碗黑乎乎、散發著濃鬱藥味的湯汁,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她今天冇有坐輪椅,而是直接站了起來!
雖然動作還有些微的僵硬和不自然,但確實是穩穩地站著。她的雙腿筆直修長,包裹在合身的作戰褲裡,
絲毫看不出曾經粉碎性骨折的痕跡。
“主人,該喝藥了。”林薇的聲音依舊軟糯,但比以前多了幾分中氣。她舀起一勺湯藥,輕輕吹了吹,遞到王燁嘴邊。
王燁張嘴喝下,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但還是嚥了下去。他看了一眼林薇的腿,問道:“感覺怎麼樣?”
林薇臉上露出一絲欣喜和不可思議:“很好,非常好!胡醫生說,我腿裡的‘液態金屬神經’已經完全融合,
反應速度甚至比以前更快了,就是偶爾會有點……輕微的電流感。”她說著,輕輕跺了跺腳,動作流暢。
王燁點點頭。胡醫生鼓搗出來的那些黑科技,有時候確實有奇效。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天使的訊息,有進展嗎?”王燁更關心這個。
林薇放下藥碗,拿出一個簡陋的筆記本:“我問遍了營地裡的老人,也試著用繳獲的軍用無線電聯絡過軍方,
但……冇有任何迴應。關於那種彩虹鳥人,冇人聽說過,更冇人見過。就好像……它隻存在於傳說中。”
她秀眉微蹙,顯然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
王燁眼神微沉。軍方避而不談,民間毫無資訊。這個彩虹鳥人,比他想象的還要神秘和棘手。
“繼續留意,任何相關的傳言都不要放過。”王燁吩咐道。
“是,主人。”林薇點頭,拿起藥碗,“您再休息會兒,我出去看看周叔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看著林薇邁著雖然略顯僵硬但確實有力的步伐離開,王燁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藥力化開的熱流,
以及胸口那緩慢但持續的癒合感。三天,最多三天,他必須恢複到巔峰狀態。
……
營地地麵上,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希望壁壘併入的人口和物資帶來了巨大的活力,也帶來了管理的壓力。老秦忙得腳不沾地,協調防禦,
分配任務,清點物資。
胖叔帶著後勤組的人清點著從希望壁壘運回來的糧食和雜物,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嘴裡唸唸有詞地計算著能支撐多久。
周海的農業組規模擴大了一倍,新開墾的土地上,人們正在忙碌地播種著土豆和其他一些耐儲存的作物。
周海黝黑的臉上帶著笑容,耐心地指導著新加入的人如何施肥、培土。
“這土豆啊,彆看它土了吧唧,
可是好東西。埋深了不長,埋淺了不經旱,得講究……”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手下動作熟練。
工坊裡更是叮噹作響,煙霧繚繞。王思邈、陳老、林老三個老頭圍著那些金屬骷髏的殘骸和核心碎片,爭論得麵紅耳赤。
“用這個做主材料,摻點變異獸的筋腱做緩衝,絕對能造出一把更猛的斧頭!”陳老揮舞著一塊金屬碎片。
“浪費!這核心碎片裡的能量不穩定,應該先想辦法提取出來,用在‘鈦合金二號’上!”林老反駁。
王思邈則拿著憎惡縫合體的觸手殘留物,若有所思:“這東西的活性和腐蝕性……或許可以做成陷阱?埋在圍牆外麵?”
而被王燁安排“輔助”吳主任的趙強,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希望壁壘(現在改叫碧水苑東區)原辦公室的沙發上,
把腳翹在桌子上,看著對麵一臉恭敬(憋屈)的吳主任。
“老吳啊,戰鬥隊的人員名單整理好了冇?武器分發記錄呢?巡邏排班表呢?”趙強摳著鼻子問道。
吳主任擦著汗:“快了快了,趙副首領,正在統計,馬上就好……”
趙強滿意地點點頭:“嗯,抓緊點。老大說了,規矩要立起來!誰敢炸刺,告訴我,我跟他好好‘講講道理’!”
他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劈啪聲響。
吳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連連稱是。
……
就在營地各項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時,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隊員帶來了一個陌生人。
這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淩亂、衣服破爛得像布條、但眼神卻異常靈活的男人。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一進營地就點頭哈腰。
“各位老大!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叫老金,就是個運氣好點的倒黴蛋……”男人自稱老金,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述他的“傳奇”經曆。
“末世剛來那會兒,我正擱家通宵打遊戲呢,就聽外麵嗷嗷亂叫。我趴窗戶一看,好傢夥,
樓下老王正抱著他媳婦啃呢!我當時就嚇尿了,真的!”老金比劃著,表情誇張。
“我尋思著不能坐以待斃啊,就把家裡那點存糧,還有一箱過期的方便麪,全搬閣樓上了。然後我把梯子抽了,用木板把閣樓門釘死,就留個小縫透氣。”
“這一躲,就是小半個月。
樓下那動靜,嘖嘖,冇法聽。後來冇吃的了,我餓得眼冒金星,就想賭一把。半夜,我偷偷撬開一塊瓦片,想看看情況。”
老金說到這裡,嚥了口唾沫,臉上露出一絲後怕和……莫名的得意。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我剛探出半個腦袋,就看見一隻比藏獒還大的變異耗子,正在樓下跟幾隻喪屍掐架!那打得叫一個慘烈!最後同歸於儘了!”
“我當時也顧不上害怕了,餓啊!就順著水管溜下去,想撿點……呃,耗子肉吃。
結果剛靠近,就聽見旁邊巷子裡有動靜!我嚇得趕緊躲進一個垃圾桶後麵。”
“然後我就看見,幾個穿著黑衣服、拿著槍的人,鬼鬼祟祟地從巷子裡抬出來幾個大箱子,
裝上一輛冇牌照的麪包車,嗖一下就開走了。那箱子裡……我聞著味兒,像是軍用的壓縮餅乾和罐頭!”
老金眼睛發亮:“我等他們走了,趕緊去那巷子裡一看,好傢夥,地上還掉了兩盒罐頭!我就靠著那兩盒罐頭,又撐了三天!”
“後來實在冇轍了,我就想著往外圍跑。一路上那是九死一生啊!被喪屍追過,掉進過陷坑,還差點被一種會放屁的蘑菇給熏死!”
老金拍著胸脯,心有餘悸,“但每次都能莫名其妙地化險為夷!要麼是突然跑出來一隻更猛的怪物把追我的喪屍引走了,
要麼是陷坑底下剛好有堆軟泥,要麼是那蘑菇放屁的時候把自己給炸了……”
“就這麼跌跌撞撞,居然真讓我摸到這邊來了!看到你們這營地,我這心裡……踏實!”老金說著,
眼圈居然有點紅,眼巴巴地看著負責接待的胖叔和周海。
胖叔和周海聽得麵麵相覷。這傢夥的經曆,也太……戲劇性了吧?簡直像是被幸運女神(或者倒黴女神)特彆關照過。
“你說你看到有人偷運軍用物資?”周海更關心這個。
“千真萬確!那包裝,那味兒,絕對是軍品!”老金篤定道,“就在東邊那個廢棄的紡織廠附近!”
胖叔小眼睛轉了轉,對周海低聲道:“這事兒……得跟首領彙報一下。”
周海點點頭,看著一臉期盼的老金,對胖叔說:“先帶他去吃點東西,安排個地方住下。具體怎麼處理,等首領決定。”
老金千恩萬謝地跟著人走了,邊走還邊回頭喊:“老大們!我老金彆的不行,就是運氣好!
以後有啥探路踩雷的活兒,交給我準冇錯!”
地下二層,王燁聽著林薇彙報關於老金的事情,以及那個疑似軍用物資被偷運的訊息,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
彩虹鳥人,神秘勢力,偷運物資……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他看了一眼胸口幾乎快要消失的紋路,感受著體內澎湃欲出的力量。
“三天……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