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拿我的城市 第189章 無聲的等待與心中的烽火
鐵砧隊觀測點。
趙鐵被那突如其來的能量波動震得一個踉蹌，若非副隊長眼疾手快拉住，幾乎要滾下山坡。他們距離霧牆邊緣尚有數百米，但方纔那一瞬間，所有儀器瘋狂報警，灰白的霧牆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膨脹，中心區域甚至向上隆起，形成一個模糊而龐大的渦旋輪廓，持續了足足十幾秒，才伴隨著那低沉嗡鳴的遠去，緩緩平息下來。
「老天……那是什麼東西？」副隊長臉色煞白，聲音發乾。
趙鐵的心臟也在狂跳，但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立刻撲到觀測裝置前。紅外熱成像螢幕上，原本聚集在高地方向的大量小型熱源訊號，在那巨大嗡鳴響起後迅速變得稀疏、離散，最終幾乎消失。而高地方向本身，之前還能捕捉到零星的人類熱源訊號（儘管被霧氣嚴重乾擾衰減），此刻卻變得一片模糊，彷彿被強烈的能量背景雜訊徹底淹沒。
「高地的訊號……幾乎消失了。」技術兵的聲音帶著驚惶。
「不是消失，是被更強的能量場掩蓋了。」趙鐵咬著牙，努力分析，「剛才的衝擊……不像是攻擊，更像是……某種更龐大的存在經過或『醒來』時自然的能量外泄。」他想起石鋒報告中提到的「能量淤積點」和土壤結晶，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難道這霧，這片區域，是一個更大「能量體」的延伸或……領域？
「隊長，我們還繼續呼叫南巡隊嗎？」一名隊員問道，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趙鐵沉默了幾秒。繼續呼叫，可能暴露自己，也可能毫無意義。但停止呼叫，就等於放棄了最後一絲主動聯絡的希望。
「改變策略。啟用最低功率的定向間歇脈衝訊號，隻傳送『堅持』、『等待』的簡碼，每隔半小時傳送一次。同時，密切監控霧牆變化和高地方向任何異常訊號，包括可見光、聲音、任何形式的能量波動。」他做出決定，「向新城報告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我們的觀測、推測和調整後的聯絡方案。請求進一步指示。」
資訊通過中繼站艱難地傳回新城。這一次，訊號質量也受到了明顯乾擾，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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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指揮室。
當山貓將鐵砧隊關於「霧牆異變」、「龐大能量輪廓」、「高地訊號被掩蓋」的報告翻譯出來時，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蘇婉清猛地用手捂住了嘴，身體晃了晃。葉瑾扶住了她，自己的臉色也蒼白得嚇人。陳岩一拳砸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山貓握著耳機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葉琳娜站在那裡，如同一尊石雕。隻有微微收縮的瞳孔和緊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龐大的能量存在……連鐵砧隊都能觀測到的輪廓……南巡隊的訊號被「淹沒」……
「淹沒」，而不是「消失」。這是趙鐵刻意選擇的措辭，保留了一絲渺茫的希望。
「回複趙鐵：同意其聯絡方案。持續監測，記錄一切細節，優先確保自身隱蔽與安全。新城正在評估形勢，製定後續方案。」葉琳娜的聲音出奇地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同時，詢問他們，以目前觀測，霧牆是否有明顯擴散或向他們觀測點移動的跡象。」
命令發出。葉琳娜轉過身，麵向地圖，目光落在南巡隊固守的那個小小的高地標記上，又緩緩移向代表那龐大能量輪廓的、用紅虛線模糊圈出的區域。兩者幾乎重疊。
「葉博士，」她沒回頭，「如果……如果那種規模的『能量體』具有意識或某種行動邏輯，它的『注視』或『經過』，對處於其影響範圍內的普通人，可能造成什麼後果？」
葉瑾鬆開扶著蘇婉清的手，走到分析台前，調出之前的能量圖譜和剛收到的雜亂資料，飛快地計算著，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高強度、性質未知的能量場近距離衝擊……根據舊時代有限的對高能輻射和強磁場暴露的研究，以及我們對畸變體的觀察……直接致死、嚴重器官損傷、神經係統永久性破壞、基因層麵的不可逆突變……都有可能。存活率……在沒有防護的情況下，極低。」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但石隊長他們不是完全沒有防護，他們身處高地，有岩石掩體，而且那種能量衝擊似乎並非直接針對性的攻擊，更像是一種……『場』的變動。或許……或許有一定的衰減和緩衝。」
她的話與其說是分析，不如說是一種帶著科學外衣的期望。她也不願意相信那個結果。
蘇婉清已經緩過氣來，她走到葉琳娜身邊，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葉琳娜，不管怎麼樣，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但必須儘最大的努力去爭取最好的可能。醫療部會準備好接收一切狀況傷員的預案，從輻射病到神經損傷。但是……我們需要他們回來，才能救治。」
葉琳娜看向她，看到了她眼中強忍的淚光和不容動搖的堅定。這個柔弱的醫生，此刻比任何人都顯得剛強。因為她是最後的希望，所以她必須相信希望存在。
「你說得對。」葉琳娜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後鬆開，目光掃過眾人，「陳岩，通知技術部和老鋼廠，我需要他們以最快速度，評估動用那台剛剛發現、尚未修複的舊時代柴油發電機，組裝一套大功率電磁乾擾或聲波驅散裝置的可能性，哪怕隻是理論上的嚇阻作用。目標不是攻擊，是嘗試擾亂那種『能量霧』的穩定性或內部生物的感知，為可能的救援或撤離創造視窗。」
「葉博士，你和王猛繼續深挖資料，重點分析那種『嗡鳴』訊號的頻率特征、能量波動傳播模式，尋找任何可能的規律或『弱點』。哪怕隻是微小的發現，也可能成為關鍵。」
「山貓，保持與鐵砧隊的聯絡暢通，他們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同時，啟動備用通訊預案，嘗試通過其他中繼站或改變頻率，看是否能穿透乾擾，哪怕一瞬間聯係上高地。」
任務被分配下去。每個人都帶著沉重的心情，卻又燃起一股不甘的鬥誌。不能就這樣放棄。哪怕希望再渺茫。
王猛在葉瑾的指導下，再次嘗試深度感知。這一次，他不再僅僅「聆聽」雜音，而是試圖捕捉那股龐大能量過後留下的「餘韻」或「軌跡」。過程極為痛苦，那種高層次能量殘留的資訊，如同燒紅的烙鐵，每次觸碰都讓他頭痛欲裂，但他咬著牙堅持。恍惚中，他彷彿「看到」了一片無比深邃、緩慢旋轉的幽暗，其中散佈著星星點點的、冰冷而有序的「光」，而在某個「光點」的附近，有一些極其微弱、忽明忽暗、彷彿風中之燭的「火星」……
「有……有微弱的生命反應……在……在那個『大東西』經過的軌跡邊緣……很弱，很分散……但……好像還有……」王猛斷斷續續地說完，幾乎虛脫。
這個訊息，如同暗夜中的一絲微光。那些「火星」，可能是倖存者！
葉瑾立刻將王猛感知到的方位與鐵砧隊觀測到的能量輪廓移動方向、高地位置進行疊加分析。「如果王猛的感知準確，能量主體已經向東北方向移動了一小段距離，留下的『餘波』區域邊緣，可能正好掠過或靠近高地的一部分！那些倖存者，可能處在能量場的相對『陰影區』或『衰減區』！」
這個分析，讓指揮室裡的氣氛陡然一振！
「立刻將這個推測和大致方位傳送給鐵砧隊！讓他們調整觀測和訊號傳送重點方向！」葉琳娜立刻下令，「同時，通知技術部，大功率乾擾裝置的研發方向，可以側重模擬那種『嗡鳴』的特定諧波或反相波，嘗試對能量場殘留區進行『中和』或『驅散』實驗！」
希望，似乎從絕望的縫隙中，艱難地探出了一點頭。
就在這時，山貓忽然抬起頭，臉上露出極度困惑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議長……收到一段……很奇怪的訊號。不是鐵砧隊，也不是任何已知編碼。頻率非常古老，調製方式……像是舊時代的民用調幅廣播波段？內容……是斷斷續續的音樂？還有……說話聲？但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雜音極大。」
舊時代廣播波段？音樂？說話聲？
在這個能量場劇烈擾動、常規通訊幾乎癱瘓的時刻？
葉琳娜、葉瑾、蘇婉清、陳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山貓麵前的接收器上。
山貓將聲音外放。嘶啞的、充滿雜音的電流聲中，隱隱約約，真的有一段扭曲變調、彷彿來自深淵的旋律片段，還有一個低沉、模糊、斷斷續續的男聲，說著某種無法理解的、音節奇特的語言……
這詭異莫名的訊號，如同鬼魅的低語，驟然出現在這個緊張到極點的夜晚。
它來自哪裡？是某種自然現象產生的幻聽？是舊時代訊號的幽靈回響？還是……
葉瑾猛地看向能量分佈圖，手指迅速指向某個區域：「這個訊號出現的背景雜訊頻譜……和我們監測到的、東北方向那個新出現的、強度較高的能量淤積點殘留頻譜……有部分特征重合！」
訊號，來自東北方向？來自那個剛剛有龐大能量體移動過的區域深處？
葉琳娜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先是未知的能量霧和怪物，然後是龐大的能量輪廓，現在又是詭異的舊時代廣播訊號……這一連串的事件，彼此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隱藏的聯係？
「記錄這段訊號的所有特征，嘗試降噪和分析語言模式，哪怕隻是音節統計。」她沉聲道，「同時，通知所有單位，加強戒備。今晚……可能還會有我們無法理解的事情發生。」
詭異的廣播訊號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蕩開，帶來了新的謎團和更深的不安。而在東南方的濃霧深處，那幾簇微弱如風中殘燭的「生命火星」，是否能夠熬過這個漫漫長夜，等到黎明與援救的到來？
新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頑強地亮著，映照著每一張憂慮而堅定的麵孔。遙遠的危機，詭異的訊號，未卜的戰友命運……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但沒有人退縮。因為身後，是剛剛建立起希望的家園。因為前方，是生死與共的兄弟。
等待，仍在繼續。心中的烽火，已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