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拿我的城市 第154章 以身為引
林大拿化作的雷電風暴在前方開路，狂暴的銀蛇撕碎了濃霧與撲上來的融合怪物。葉琳娜緊隨其後，刀光精準地斬斷從側麵襲來的觸須和利爪。王猛位於兩人稍後，臉色蒼白如紙，冷汗浸透了作戰服，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團不斷變幻形態的暗紅陰影，嘴唇快速翕動，將核心能量節點的每一次細微轉移，通過幾乎被乾擾到斷斷續續的耳機，報給前方的林大拿。
「左移十五米……深度增加……停！現在！核心在正下方偏右，能量凝聚度最高！」王猛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他的感知像探針一樣強行刺入那混亂的能量場，每一秒都承受著巨大的反噬。
「收到！」林大拿的回應簡短有力。他猛地頓住身形，手中雷矛向地上一插！
「滋啦——轟！」
狂暴的雷電以他為中心呈網狀向四周炸開，瞬間清空了方圓二十米內所有低階怪物，連地麵都被電得焦黑龜裂。他借著這股反衝力高高躍起，人在半空，雙手虛握，更粗大的雷電在他掌心彙聚、壓縮，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然後朝著王猛指示的位置，如同投擲標槍般狠狠擲下！
「雷霆·破甲！」
藍白色的光矛沒入地麵，沒有劇烈的爆炸，卻引發了一陣沉悶的、來自地底深處的劇烈震動和一聲尖銳到極點的嘶鳴！暗紅色的霧氣瘋狂湧動，吞噬者龐大的身軀劇烈痙攣，表麵無數融合的肢體和頭顱同時發出痛苦的哀嚎。有效！這一擊顯然傷到了它的根本！
然而，領主級怪物的反擊也來得迅猛而恐怖。被激怒的吞噬者頂端，數個最大的肉瘤同時破裂，噴出大量粘稠的、閃爍著暗紅能量的腐蝕液，如同暴雨般覆蓋而下！同時，地麵劇烈翻騰，數十條粗如水桶、表麵布滿吸盤和骨刺的巨型觸手破土而出，瘋狂地抽打、纏繞向空中的林大拿和地麵的葉琳娜等人！
「小心！」葉琳娜厲喝，動態視覺全開，身形在觸手的間隙中鬼魅般閃動，刀鋒斬過，帶起一蓬蓬腥臭的粘液和斷裂的觸手尖端。但觸手實在太多，太靈活，很快她和王猛就被逼得險象環生。另一邊，鐵柱他們攻擊孵化節點的行動也遭遇了頑強抵抗，大量新生的、形態更加詭異的聚合物從肉瘤中湧出，將他們死死纏住。
林大拿人在空中，麵對腐蝕液和觸手的雙重夾擊，卻異常冷靜。他體表的電光驟然內斂，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塊引雷的鐵錠。
「引雷！」
「轟哢！！！」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壯、刺目的天雷，彷彿被他硬生生從低垂的雲層中拽了下來，以他為中心轟然落下！這不是攻擊，而是將自己作為避雷針，引導天地之威進行無差彆的毀滅性洗禮！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聲音和景象。葉琳娜隻覺眼前一片熾白，耳中嗡鳴，身體被狂暴的氣浪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一堵斷牆上。王猛更慘，直接被衝飛，趴在地上嘔出一口鮮血。
白光散儘，以林大拿落點為中心，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焦黑巨坑。所有襲向他的觸手和腐蝕液都化為了飛灰。吞噬者龐大的軀體上，也出現了數個巨大的、邊緣還在閃爍著電光的焦黑窟窿，痛苦的咆哮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哀鳴。
但林大拿自己也不好受。他單膝跪在坑底，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外套徹底化為灰燼，露出精悍卻布滿新舊傷痕的上身。此刻，那些舊傷疤上跳躍著細小的電光，而新添的傷口更是深可見骨，尤其是左肩處，一片焦黑，皮肉翻卷，顯然剛才的「引雷」對他自身負荷也極大。他劇烈地喘息著，嘴角溢位一縷鮮血，握著雷矛的手微微顫抖，那柄雷電凝聚的武器也變得明滅不定。
「林大哥！」葉琳娜掙紮著爬起來，不顧自己身上的擦傷，就要衝過去。
「彆過來！」林大拿頭也不回地低吼，聲音沙啞，「它還沒死！核心……轉移了！」
果然，吞噬者雖然遭受重創，但那股龐大而混亂的惡意並未減弱多少，反而因為劇痛變得更加瘋狂和集中。它剩下的軀體開始向內收縮，暗紅色的光芒劇烈閃爍，地表裂縫中湧出更多粘稠的能量流，快速修補著傷口。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似乎放棄了分散攻擊，將所有殘餘的觸手和能量都集中起來，在軀體前方凝聚成一個不斷旋轉、散發出恐怖吸力和撕裂力量的暗紅色能量旋渦！
「它在準備最後一擊……或者……是自毀性的反擊！」王猛咳著血，嘶聲喊道，「核心……就在那個漩渦後麵！但能量太亂，我……快看不清了！」
「必須……在它完成前……打進去！」林大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看了一眼腰間的金屬匣子，又看了一眼正在拚死抵抗周圍怪物反撲的鐵柱他們，最後目光落在葉琳娜身上。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東西——歉意、決絕、托付，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
「葉琳娜！」他忽然大聲喊道，「帶著大家，準備撤！退到五百米外！」
「什麼？那你呢？」葉琳娜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
「執行命令！」林大拿的語氣不容置疑，那是屬於久經沙場指揮官的最後決斷，「這是唯一的機會！它的能量全部集中在前方，後方防禦最弱……但也隻有一次機會！我的『東西』，需要足夠的動能和……引導！」
他猛地開啟了腰間的金屬匣子。裡麵沒有想象中的華麗武器，隻有一根約一臂長、通體漆黑、看不出材質、表麵銘刻著無數細密到肉眼難辨符文的金屬長釘，以及一顆鴿子蛋大小、內部彷彿有星雲旋轉的深藍色晶體。
林大拿將那顆深藍色晶體毫不猶豫地按進了自己胸口正中！不是嵌入，而是彷彿晶體融化般滲入了他的麵板！刹那間，他全身的血管都亮起了幽幽的藍光，與體表殘存的雷電銀芒交織，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但臉色卻瞬間灰敗下去，眼中的神采彷彿被那晶體抽走，隻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生命般的純粹意誌。
「係統……終極兌換……『破界釘』……以生命能量和雷電異能雙重驅動……」他低聲自語，聲音幾乎被吞噬者能量旋渦的呼嘯掩蓋。他握住了那根漆黑的長釘。
葉琳娜明白了。他要用自己作為載體和發射架，甚至可能是……引信！
「不！林大拿！還有彆的辦法！」葉琳娜目眥欲裂，就要不顧一切衝過去。
「帶他們走！」林大拿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可怕，「活下去……聯盟……交給你了。」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再次被刺目的藍白色電光吞沒！但這光芒與之前不同，更加凝實、更加內斂，彷彿所有的雷電能量都被壓縮排了他體內，與他胸口的藍色晶體和手中的黑色長釘融為一體。他整個人變成了一道人形的、極度不穩定的能量聚合體，然後，朝著吞噬者麵前那越來越龐大的暗紅色能量旋渦，義無反顧地……撞了過去！
不是飛掠，不是突刺，就是最原始、最決絕的衝撞！將自己化為最後一顆子彈！
「林——大——拿——！！！」葉琳娜的嘶喊被巨大的能量轟鳴徹底淹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藍白色的流星與暗紅色的旋渦轟然對撞！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爆炸。
隻有一瞬間的、絕對的光與暗的吞噬，以及一聲彷彿來自靈魂層麵、尖銳到超越聽覺極限的「碎裂」聲。
然後，是無邊的寂靜，和驟然擴散開的、柔和卻蘊含著恐怖湮滅力量的藍黑色能量波紋。
「趴下！！！」葉琳娜憑著本能，將身邊幾乎失去意識的王猛撲倒在地，用身體護住。
能量波紋無聲地掠過。所過之處，無論是殘存的怪物、廢墟的建築，還是彌漫的灰霧，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無聲息地化為最基本的塵埃。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葉琳娜掙紮著抬起頭，耳鳴依舊，視線模糊。她看向碰撞的中心。
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吞噬者那龐大的恐怖軀體，沒有暗紅色的能量旋渦，也沒有了那個渾身纏繞雷電的身影。
隻有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光滑如鏡的半球形巨坑，坑底甚至能看到被高溫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的琉璃狀物質，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而死寂的光澤。
微風拂過，捲起坑邊緣的細微塵埃。
戰鬥……結束了？
吞噬者……被消滅了？
那麼……林大拿呢？
葉琳娜呆呆地跪在地上，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琉璃坑底，懷中那塊金屬片，不知何時已徹底失去了所有溫度，冰冷得如同一塊普通的頑鐵。
遠處，傳來鐵柱帶著哭腔的呼喊，和隊員們相互攙扶著跑來的雜亂腳步聲。
但葉琳娜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隻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也跟著那片藍白色的光芒一起，碎掉了，空掉了。
贏了。
但為什麼，感覺不到一絲勝利的喜悅？
風更大了，吹動她淩亂的發絲，卻吹不散心頭那徹骨的寒意和空洞。
而在極遠極遠的東方天際，在那厚重的雲層之後，似乎有什麼無法言說的龐大存在，因為某個「節點」的徹底湮滅和一股熟悉能量的最後爆發，而緩緩地、緩緩地……轉動了一下它無形的「視線」。
彷彿沉睡的巨獸，被腳邊一顆火星的爆裂，微微驚醒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