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拿我的城市 第152章 破曉之前

    四十八小時的準備時間，如同指間流沙，飛快消逝。整個聯盟像一台驟然啟動的戰爭機器，在壓抑的嗡鳴中高速運轉。

龍淵基地成為臨時指揮中樞和物資集散地。陳岩幾乎沒閤眼，協調著從各家彙集而來的彈藥、改裝車輛、特製燃燒彈和由葉瑾緊急調配的濃縮乾擾劑。老周的後勤組將一份份口糧和急救包分裝，手電筒的光束在倉庫裡交錯到深夜。訓練場上，首批聯合反應隊的隊員在進行最後的適應性合練，不同口音的怒吼和口令混雜在一起，起初有些磕絆，但很快便融合成整齊的節奏。

晨曦基地，葉瑾的實驗室燈火通明。她將之前分析出的能量特征資料匯入新改造的彈藥和探測器，蒼白的臉上隻有專注，偶爾抬頭看向東方，眼神複雜。山貓則帶著技術組，加班加點除錯著用於戰場通訊和乾擾的便攜裝置，確保在「吞噬者」可能散發的能量場中，訊號不至於完全中斷。

老鋼廠，趙師傅領著剩下的人，將能找到的所有金屬板材加固到運輸車輛上，二狗帶著青壯們打磨著長矛和砍刀，沉默中透著一股悲壯的狠勁。

溪穀，鄭浩親自檢查著即將出發的隊伍和裝備，將一罐罐特製的、氣味刺鼻的「獸引劑」交給雷剛。「必要的時候用，能把小股的怪物引開。省著點，老子存貨也不多。」他拍了拍雷剛的肩膀，沒再多說，一切儘在不言中。

而葉琳娜，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反而強迫自己離開了喧囂的指揮中心。她需要安靜，需要理清思緒，也需要和即將並肩赴死的戰友們，說一些話。

她先找到了王猛。他獨自坐在龍淵基地一處僻靜的矮牆上，望著市中心方向那片似乎更加濃鬱不祥的陰雲，手指無意識地撚著一片枯葉。

「猛子。」葉琳娜坐到他身邊。

王猛回過神，扯了扯嘴角，算是個笑容。「葉隊。」

「怕嗎？」她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但語氣不同。

王猛沉默了很久，枯葉在他指尖碎裂。「怕。怕我的感覺出錯，怕我關鍵時刻撐不住，怕……我『看』到的東西，最後幫不上忙，反而害了大家。」他抬起頭，眼神裡有掙紮，「我的能力……越來越清楚了，但有時候，清楚不一定是好事。我能感覺到彆人的恐懼，絕望，甚至……惡意。也能感覺到那個東西……純粹的『饑餓』和『空洞』。有時候半夜驚醒，會想，如果我感知不到這些，是不是反而輕鬆點？」

葉琳娜靜靜聽著。這是王猛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說出內心的重負。

「但是，」王猛話鋒一轉，聲音低沉卻堅定，「如果我沒有這能力，體育場可能打不下來，老鋼廠可能救不了，現在……我們也發現不了那個東西。所以，怕歸怕，我認了。這次，我一定把它的『芯』給你揪出來！」

葉琳娜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你不是負擔，猛子。你是我們的眼睛，最珍貴的眼睛。這次，我們所有人的命，都係在你的眼睛上。我相信你。」

王猛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離開王猛，葉琳娜在改裝車場找到了鐵柱。他正光著膀子，和幾個龍淵的機修兵一起，給一輛突擊車焊接額外的鋼板，火星四濺。

「柱子。」

鐵柱回頭，抹了把臉上的汗和油汙，咧嘴笑了：「葉隊！看看，給這鐵疙瘩多加了層皮，保管結實！」

葉琳娜看著這個從最初就跟著自己，永遠衝在最前麵，彷彿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漢子。「明天，跟緊我。彆莽，聽指令。」

鐵柱笑容收斂，變得認真：「葉隊，你放心。俺鐵柱是渾，但不傻。知道這次不一樣。俺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明天，俺給你開路，誰想碰你，得從俺身上踏過去！」

樸實無華，卻重逾千斤的承諾。葉琳娜沒再多說，隻是和他碰了碰拳頭。

最後，她去了通訊室。葉瑾正在通過無線電，最後一次向參與行動的各個小組確認特製彈藥的使用規範和能量探測器的讀數識彆。

等到通訊間隙，葉琳娜開口：「葉瑾。」

葉瑾轉過頭，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銳利。「葉盟主，所有技術細節已同步。乾擾彈和蝕骨之炎-改的效能，在理論模型下，對擁有同源能量特征的目標應該有顯著抑製和破壞作用，但實際效果受目標能量強度、結構穩定性及環境乾擾因素影響，存在變數。我已儘可能將不確定性降至最低。」

她總是這樣，用最理性的語言分析最危險的事情。

「我是來謝謝你的。」葉琳娜看著她，「沒有你的研究，我們連麵對它的資格都沒有。」

葉瑾沉默了一下，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逝的波瀾。「我的研究建立在林老師的遺留和你們的實戰獲取上。這是我目前能給出的，最好的『答案』。至於謝謝……」她看向螢幕上市中心區域的能量模擬圖，「等你們帶回更核心的樣本和資料，再說吧。那對我，纔是最好的回報。」

葉琳娜笑了笑，知道這就是葉瑾表達支援和祝福的方式。「我們會儘力。」

深夜，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參與「破壁」行動的精英小隊成員在指揮室集合。除了葉琳娜、王猛、鐵柱，還有陳岩挑選的兩名龍淵頂級偵察兵（代號「隼」和「影」），雷剛親自指派的溪穀最強獵殺者（代號「屠夫」），以及一名晨曦帶來的、使用特製狙擊器材的老兵（代號「鷹眼」）。一共八人，是整個聯盟精銳中的精銳。

陳岩將一枚特製的訊號槍交給葉琳娜：「紅色訊號彈，代表斬首小組需要全力支援或緊急撤離。綠色，代表任務完成或核心已標記。我們會根據訊號，調動外圍所有力量。」

雷剛則遞給葉琳娜一個小巧的金屬盒，裡麵是三支注射器。「高濃度腎上腺素和神經興奮劑混合劑，溪穀的保命玩意。副作用大，但關鍵時刻，能讓你快零點幾秒，或者多一分力氣。」

葉琳娜鄭重收下。

「各位，」陳岩看著小隊每一個人，聲音沙啞而沉重，「聯盟的命運，拜托了。一定要……活著回來。」

沒有更多煽情的語言。八個人互相檢查裝備，最後一次校準通訊器，將特製的抗乾擾耳塞塞好。每個人的表情都肅穆而平靜，將恐懼壓在了眼底最深處。

出發定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就在小隊即將登上經過偽裝和強化的突擊車時，王猛忽然身體一晃，扶住了車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猛子？！」葉琳娜一把扶住他。

王猛急促地喘息著，手指緊緊抓住胸口的衣服，眼睛卻死死盯著市中心方向。「它……它在『醒』！不是自然醒……是……是被刺激到了！有什麼東西……在靠近它！不是我們……是彆的……帶著和它類似，但又有點不同的能量反應！在西南方向！速度很快！」

幾乎同時，指揮室裡的通訊器傳來留守偵查隊員變了調的驚呼：「報告！西南方向！發現不明高速移動物體！正在接近霧區！能量讀數……異常高！重複，異常高！無法識彆！啊——！」

通訊在一聲短促的慘叫和劇烈的乾擾噪音後，戛然而止！

指揮室內外，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計劃趕不上變化！在他們行動之前，竟然有第三方，而且是帶著強大能量反應的「東西」，搶先闖入了吞噬者的地盤！

「是敵是友？還是……」陳岩臉色鐵青。

葉琳娜當機立斷：「計劃不變！立刻出發！不管那是什麼，我們的目標不變！趁它們可能發生衝突的時機，也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快！」

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突擊車如同暗影中的利箭，射向被不祥霧氣籠罩的城市中心。車窗外，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濃稠如墨，而遠方的天際，那片翻滾的灰霧深處，隱約亮起了幾點不祥的暗紅色光芒，彷彿巨獸睜開了惺忪而饑餓的眼睛。

與此同時，西南方的夜空下，一道纏繞著細密藍白色電光的影子，以驚人的速度掠過廢墟，目標直指灰霧核心。影子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臭氧氣息和一股凜然決絕的意誌。

決戰，在所有人都未完全準備好的時刻，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提前拉開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