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拿我的城市 第145章 收獲與隱痕

    體育場廢墟的煙塵在三天後才徹底散去。

基地倉庫裡，前所未有的忙碌景象衝淡了會議室內留下的沉重陰霾。堆積如山的物資被分門彆類：從體育場外圍清理出的未過期罐頭、密封良好的糧食、大量醫療用品、工具、燃料……更重要的是從核心區邊緣回收的「材料」。

「這些暗紫色的晶體碎片，能量讀數雖然衰退了，但結構異常穩定。」葉瑾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將一塊拳頭大小、內部彷彿有絮狀物飄動的晶體放進特製容器中。她的實驗室此刻成了臨時鑒定中心。「還有這些帶有生物質融合痕跡的金屬……韌性遠超普通鋼材，可以作為強化裝甲或特殊武器的基礎材料。」

她快速記錄著，眼鏡片上反射著資料屏的微光。「根據你們描述的『聚合節點』和『活體聚合物』殘骸，初步分析，它們形成的關鍵是一種能夠誘導有機物和無機物在特定能量場下強製融合的『催化因子』。我的乾擾劑之所以有效，就是因為它能破壞這種因子的活性，而濃縮劑則直接引發了連鎖的能量解離反應。」

葉瑾拿起一小塊扭曲的、彷彿骨頭與塑料熔合的物質，看向旁邊幫忙整理的王猛：「你的感知，在那種環境下能捕捉到能量弦的移動，很可能是因為你的神經對那種『催化因子』或其產生的能量頻率異常敏感。這是一種負擔，」她語氣平淡但直接，「但也可能是鑰匙。」

王猛正將一些閃爍微光的碎屑掃入采樣袋，聞言動作頓了頓。「鑰匙？」

「開啟某些真相的鑰匙。」葉瑾沒有深入，轉而拿起清單，「這些東西能兌換的『生存點』遠超預估，更重要的是，它們本身的研究價值。我需要一間更規範的實驗室，一些專用裝置。現有的條件，很多分析無法進行。」

「趙德明已經批了。」葉琳娜從倉庫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剛剛核對的最終清單，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材料和生存點，足夠我們將基地的防禦再提升一個等級，更換一批裝備，擴充兩個月的儲備糧。你的新實驗室和所需裝置清單，優先供應。」

這實實在在的收獲，像一劑強心針，讓參與行動的每個人臉上都多了些笑容。出生入死，不就是為了這些能讓更多人活下去的東西麼？

當晚，食堂破例開放了額外的配給，甚至拿出了少量珍藏的酒精飲料，舉辦了一場簡陋但熱烈的慶功宴。

火光在人們臉上跳動，大鍋燉煮的、加入了新鮮罐頭肉的濃湯香氣四溢。鐵柱被一群漢子圍著，唾沫橫飛地講著突擊隊如何硬撼「活體聚合物」：「那家夥，比卡車還大！爪子一揮，水泥柱子就跟豆腐似的！老子一看，這不行啊，直接讓兄弟把『蝕影乾擾器』開到最大！嗡一下，那怪物當時就懵了……」

另一邊，山貓則和幾個技術骨乾湊在一起，用簡易的投影儀回放戰鬥記錄，低聲討論著路線選擇和戰術細節。王猛安靜地坐在角落，麵前放著一碗湯，看著熱鬨的人群，眼神有些放空。一個年輕的醫護姑娘紅著臉給他多拿了一個麵包，他愣了一下，才遲鈍地道謝。

葉琳娜端著杯子，裡麵是清水，慢慢走到食堂外的陰影裡。喧囂被一道門隔開，清涼的夜風讓她紛亂的思緒稍感清明。她能感覺到懷中的金屬片，此刻安靜地貼著胸口，溫度似乎與她的體溫無異。林大拿……你真的不在了嗎？東方到底有什麼？

「不習慣熱鬨？」葉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饅頭，慢條斯理地掰著吃。

「出來透口氣。」葉琳娜看向她，「你呢？也不習慣？」

葉瑾推了推眼鏡：「人群的能量交換效率太低，且資訊冗餘度過高。不過，」她頓了頓，看著食堂窗戶透出的暖光，「偶爾觀察一下，有利於評估集體士氣與心理健康指數。目前看來，積極情緒占主導，這對後續工作有益。」

典型的葉瑾式回答。葉琳娜笑了笑。

「你的晶體，」葉琳娜問，「還是那樣？」

「嗯，死寂。但物理結構沒有變化。」葉瑾平靜地說，「我嘗試用不同頻率的能量刺激它，沒有反應。它現在就像一塊……特彆一點的礦石。林老師留給我的最後資訊，似乎就到此為止了。」她語氣沒有太大波動，但掰著饅頭的手指卻用力到有些發白。

「難過嗎？」葉琳娜輕聲問。

葉瑾沉默了幾秒。「他是我見過最接近『真理』的人，即使是在這個瘋狂的世界。他的失蹤或死亡，是巨大的知識損失。至於難過……」她似乎在想怎麼定義這種情緒，「類似於……一個極其複雜的、你還沒來得及完全理解的方程式，被人擦掉了最關鍵的一步。更多的是遺憾和……未完成感。」

她轉頭看向葉琳娜：「但你們帶回來的材料，尤其是那些蘊含特殊能量殘留的樣本，提供了新的變數。或許，我能從這些『結果』逆推出部分『過程』，甚至窺見一點『源頭』的端倪。這算是一種……延續。」

這不是普通人會有的情感邏輯，但放在葉瑾身上，卻異常合理。她將悲傷和懷念，轉化成了更純粹的研究動力。

「葉隊！」鐵柱的大嗓門從門口傳來，他滿臉紅光，端著一杯底淺淺的不知名液體，「進來啊！大夥兒都等你呢！你可是頭功！」

葉琳娜和葉瑾對視一眼，走了進去。歡呼聲立刻將她包圍。她被推到中間，無數雙眼睛看著她，有崇敬，有信賴，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未來的一絲期待。這一刻，她不僅僅是帶領他們求生的隊長，更是一種象征，勝利的象征。

她舉起水杯，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看到了纏著繃帶依舊傻笑的老兵，看到了依偎在一起分享食物的倖存者母子，看到了王猛在角落對她輕輕點頭，看到了山貓豎起大拇指，也看到了葉瑾站在人群邊緣，靜靜觀察，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近乎微笑的弧度。

「敬活著！」鐵柱大吼。

「敬活著！」所有人齊聲應和，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慶功宴在深夜結束。基地逐漸安靜下來，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

葉琳娜回到自己的小單間，疲憊感終於徹底湧上。她躺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金屬片。今天的一切——豐厚的收獲、眾人的歡笑、暫時的安寧——都彌足珍貴。她知道，作為領導者，必須珍惜並鞏固這種士氣。

但王猛感知中斷裂的「弦」，葉瑾手中死寂的晶體，以及東方那無形的壓力，始終像冰涼的細針，刺在心底最深處。那不是懸疑，而是已知的、懸在頭頂的陰影。林大拿可能用生命換來的警示，絕不可能僅僅是讓她在這裡享受勝利果實。

就在她意識逐漸朦朧時，懷中的金屬片，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非常短暫，非常微弱，像是錯覺。

葉琳娜瞬間清醒，猛地坐起，將金屬片舉到眼前。它靜靜地躺在掌心，黯淡無光，毫無異常。她屏息凝神，用自己那經過強化卻仍不及王猛敏銳的感知去仔細探查……什麼都沒有。

是錯覺嗎？是白天精神太緊繃，還是……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東方。夜空如墨，繁星點點，與往日並無不同。

但她的心跳，卻莫名地有些快。那一下震動，如果是真的，意味著什麼？林大拿可能還活著？還是……有什麼東西，順著那曾經存在、或許仍未完全消散的「弦」的軌跡，投來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回望」？

基地沉浸在收獲的滿足與短暫的安寧中，夜色溫柔。隻有葉琳娜站在窗前，手中緊握著那片冰涼的金屬，望著東方的黑暗，心中那根關於未來、關於責任的弦，悄然繃緊。

休整期結束了。下一次行動的方向，似乎已經彆無選擇。而這一次，他們將要麵對的，可能不再是盤踞一地的「潰瘍」，而是那深不可測的「病灶」本身。

夜風微涼，她手中的金屬片，再無動靜。但某種無聲的召喚，已然在心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