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深山裡的湖泊,安靜、深沉、看不到底。
她忽然想起了一句詩——白居易的《琵琶行》——“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她不是淪落人。她是沈家的千金,住彆墅、坐豪車、穿名牌。但此刻,她覺得自己和他是一樣的——都是孤獨的人,都在尋找一個能對自己笑的人。
“伍牧遠,”她輕輕地叫他的名字。
“嗯?”
“以後,我每天都對你笑。”
伍牧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好看得像秋天的第一縷陽光。
“好,”他說。
車停在了男生宿舍樓下。伍牧遠推開車門,大雨瞬間澆了他一身。他回過頭,看了沈若棠一眼。
“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謝謝你借我毛巾。”
“都說了不用還了!”
“那我也要謝。”
他彎下腰,隔著車窗,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沈若棠,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然後他轉身跑進了宿舍樓。一米八八的背影在雨幕中漸漸模糊,但他的腳步聲還在雨聲裡迴盪,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她心上。
沈若棠坐在車裡,抱著那條被他用過的毛巾,把臉埋了進去。毛巾上還有他身上的味道——肥皂和陽光的味道。乾淨的、溫暖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她把毛巾抱得很緊,像抱著一個秘密。
第四章 月光
颱風過後的第三天,學校恢複了正常上課。
但伍牧遠發現,沈若棠變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大咧咧地跟他說話了。她還是會坐在他旁邊,還是會問他問題,還是會在他考了第一的時候笑著恭喜他——但她不再拉他的手腕了,不再靠他很近地看他寫字了,不再在他說了什麼好笑的話時拍他的肩膀了。
她在刻意保持距離。
伍牧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想問她,但不知道怎麼開口。他是一個不太會說話的人——不是不會說,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小到大,冇有人教過他怎麼跟一個女孩說話。在清溪鎮的時候,他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讀書和乾活了。他冇有朋友,更冇有女性朋友。
他唯一會做的事,就是沉默。
但沉默解決不了問題。
週四的晚自習,沈若棠破天荒地冇有來上課。伍牧遠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心裡像缺了一塊什麼。他做了一套物理競賽題,錯了三道。他把錯題重新做了一遍,又錯了兩道。這是他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