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冰涼,四肢發軟,一股濃濃的死亡危機包裹了蔣南舒。
她的第一念頭是,完蛋了,我成了全部怪物的追殺目標。
在末日裡,被一個怪物盯上基本都很難擺脫死亡的宿命,更別說像她這樣,被整個怪物群體盯上。
堪稱必死的結局。
但緊接著,她就注意到了「江川」嘴裡的另外一個詞彙——通緝。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這是專屬於文明社會的詞彙,其代表的含義絕不是簡單的追殺和死亡。
被群狼環飼,確實是處在死亡邊緣,但那是因為所有惡狼都想吃了你,這隻是它們的生物本能。
但通緝不一樣。
這代表著「狼群」能口口相傳,代表它們可以互相合作,一起商量對策,一起佈置陷阱。
怪物,真的有文明意識!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籠罩了蔣南舒,以至於她甚至都忽略了自身的處境,腦海中滿是人類滅亡的絕望末日場景。
官方現在的對策是躲在深山老林,通過一步步試探,逐漸分割怪物群體,然後進行不對稱的收容處理。
這是一個很聰明,也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但這個計劃的推行,是建立在怪物沒有智商,隻會依靠本能獵殺人類的情況下。
但如果怪物有智慧,有文明呢?
它們占據著城市,互相聯合,一步步清剿人類倖存基地,人類還能有未來嗎?
怪物會給人類慢慢發育的時間嗎?
不,它們一定不會的。
蔣南舒心如死灰,收容局之所以會接連不斷的派遣精英隊探索城市,之所以會同意她那個膽大冒險的決策,其根本原因就是野外的怪物越來越多了。
在官方的統計中,從幾個月前開始,怪物就開始陸陸續續的走出城市,像是在野外撒了一把釘子,不斷探查周圍關於人類的情況。
且探查的範圍越來越遠,從一開始的郊區,到城鎮,再到農村。
人類的生存空間被一再壓縮。
為了搞清楚怪物離開城市的原因,人類收容局才會派出一隻又一隻的精英小隊,不顧生死的進入城市。
既是搜救倖存者,也是探查怪物群體變化的源頭。
而現在,這個源頭即將向蔣南舒敞開大門。
隻不過結局,可能會超乎尋常的殘酷。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不離開,會有越來越多的怪物找上門,對我和小欣展開通緝和追殺?」
「就像今天幸福苑外麵的那樣?」
蔣南舒沉默許久,苦澀著問道。
江川已經顧不得在意蔣南舒口中的「怪物」二字了,他嚴肅的板著臉,試圖勸說蔣南舒離開這裡。
「是的,你們多逗留一日,危險程度就會成指數倍的上升。」
「離開吧,我陪你們一起離開這裡。」
江川勸道,網上的輿論聲越來越大,他甚至看到有人跑到政府大樓門口抗議。
全國的所有人類城市,都在呼籲解除封禁,緝捕怪物。
江川能理解他們,畢竟他們的父母,孩子,妻子或丈夫都死在了喪屍嘴裡,甚至包括他的父母,都因為末日葬身在了野外。
據官方目前統計,僅僅隻是華夏國,因末日直接或間接死亡的人數,都超過了10億。
整整十億啊,三分之二的人口。
這樣的種族仇恨,絕不是他江川一個感人的愛情故事就能撫平的。
「知道了,我會勸小欣儘快離開的。」蔣南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拖著疲憊的身子往陳欣怡臥室走去。
江川鬆了口氣,隻要蔣南舒答應就好,即使是在野外,身為序列者的自己,也能照顧好他們。
但緊接著,他就感覺到了蔣南舒語氣不太對,急忙問道,「那你呢?」
「我不走。」
蔣南舒腳步一頓,聲音很輕,但像是石頭一樣落了下來。
「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都不會離開這裡。」
「哪怕是死。」
哢嚓~
推開門,蔣南舒走了進去,隻剩下江川一個人愣愣的站在客廳裡。
他不太理解,明明情況都嚴峻到這個地步了,蔣南舒為什麼還是無論如何,都不願離開呢?
她留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江川緊皺著眉頭,思索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蔣南舒即使死,都要留在這裡。
……
「你真的想好了?」臥室裡,陳欣怡依靠在牆壁上,她剛剛偷聽了兩人交談的內容。
「嗯,我想好了。」
蔣南舒臉色平靜,「今晚我會讓「江川」送你出城,如果你沒地方去的話,往南山方向走,一直走到山頂,上麵有人類基地留下的印記。」
「這裡麵是我這兩天匯總的所有資訊,有很多是猜測,雖然價值不大,但是能當做參考資料。
還有這塊懷表,S級異常物品,記得幫我交給他們。」
蔣南舒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本簡易筆記,又取出了一塊懷表,交給了陳欣怡。
陳欣怡默默接過懷表,翻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沒有馬上表態,而是沉默了許久後,才低聲說道,「會死的。」
「我知道。」
蔣南舒乾脆利落的回答道,「從末日開始到收容局建立,這一年內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上個月,收容局南山分部擴編核心成員兩百人,其中一百二十七人是普通人。外編人員擴收兩千一百四十七人,其中包括軍隊幹部,行政文職,科研團隊,普通公民。」
「18歲以下的新招成員,占據了人數的百分之十。」
「上上個月,收容局派出混編小隊一百五十六支,殉職人數1083人,包括37名中校以上的幹部,兩百名精英成員,八百的外編人員,最小的犧牲者16歲。」
「上上上個月,一支突然出現的屍妖怪物襲擊了073號倖存者庇護所,據收容局統計,死亡人數達萬餘人,第七集團軍113師剩餘的6738名戰士,無一生還。」
「他們沒有撫卹金,沒有人替他們收屍,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親人是不是還活著。」
蔣南舒抬起下巴,平靜的看著陳欣怡,說道,「現在,輪到我了。」
陳欣怡握著手裡那塊灼熱的懷表,喉嚨滾了又滾,聲音乾巴巴道,「我們可以逃出去,你已經暴露了,可以換一個新的收容局成員進城潛伏。」
「然後呢?讓他替我去死嗎?」
蔣南舒反問道,「別忘了,我們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有個怪物保護著我們,沒有「它」,我在三個月前就應該死了。」
「一個新的收容局員工潛伏進來,他憑什麼活著?」
「你手上的這件S級異常物品,是由蔣部長帶隊,在昨晚潛伏帶進來的。」
「但就在今天下午,他和一整支科研小隊,精英小隊都死了。」
「我親眼看著他們死的。」
蔣南舒聲音不斷,手指微微顫抖道,「其中一個人從我手裡搶過手槍自殺,他曾經是我和組織聯絡的中間人,你見過他,他家裡還有一個殘疾的女兒。」
「你覺得,我比他們特殊在哪裡嗎?」